第20章 一池春水
藺雲琛自然也聞到了那抹難以忽視的甜暖香。
他目光一凝,落向她前,眸中掠過一絲錯愕。
沈姝婉腦中“轟”的一聲,面色霎時慘白。
糟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今夜也未服用鄧家給的避藥,本想着白已喂了小少爺不少,理應不會再溢了。
怎料她這幾在梅蘭苑的地位水漲船高,慣會看人下菜碟的小廚房供給的餐食越發豐足起來,水自然也漸漸充沛。
她倉皇地推開他,欲退身遮掩,卻被藺雲琛一把攬到跟前。
“這是......?”藺雲琛語帶疑惑。
鄧媛芳是未生育的千金,怎會有水?
危急關頭,沈姝婉急中生智。她抬起淚光瀲灩的眸子,羞憤欲死地瞥他一眼,隨即飛快垂首,用含盡羞恥的哽咽嗓音道:
“爺......妾身、妾身聽聞男子皆喜婦人豐腴,故而私下服了些西洋舶來的藥......那藥能讓未生育的婦人亦能分泌水,妾身原想着這般或能令爺更歡喜些......”
珠淚如斷線般滾落,她將臉深深埋入他懷中。
藺雲琛徹底怔住。
他萬萬未料,竟是這般緣由!
女子柔肩輕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滿足迅速漫過心間,甚至淹沒了最初的驚疑。
原來她爲自己,竟做到了這般地步......
他低嘆一聲,將她擁緊:“何苦如此?你怎樣,我都歡喜。”
察覺他語氣中的疼惜,沈姝婉緊繃的心弦終是稍鬆。
藺雲琛將她抱至桌案邊,她埋在他懷中,任由他輾轉深吻,翻來覆去。
一夜雲雨,春暗渡。
帳內暖香氤氳,沈姝婉照例起身,打着沐浴的借口離開。
這一次,藺雲琛卻怎麼也不肯放人。
“外面更深露重,你病體初愈,不宜外出。我叫人在浴室備水吧。”
說罷便揚聲叫人備水。
沈姝婉心頭猛地一沉!
抬水進來?
那她還如何借機脫身,跟鄧媛芳換回來?
藺雲琛接連喚了幾聲,方才聽見門外春桃蔫蔫地應下。
不多時,春桃領着幾名粗使婆子,抬進兩個盛滿熱水的浴桶進來。
藺雲琛蹙眉:“用這些作甚?去後廂房的浴池,用溫泉活水。”
春桃一頓,抬眸瞥向沈姝婉的眼神似要將她刺穿。
這狐媚惑主的賤人!
早聽聞月滿堂浴室別樣奢華,連大少都未曾用過,倒先便宜了她!
春桃氣得幾欲咬碎牙齒,面上卻不敢有任何違逆,強壓怒火指派婆子往後廂房去。
又過片刻,春桃在門外稟報說水已備好。
沈姝婉面頰微紅,正不知如何自處,藺雲琛卻徑直將她打橫抱起。
後廂房中,白玉砌成的浴池蒸騰着嫋嫋白霧,水面浮着幾瓣新折紅梅,暗香盈室。
藺雲琛抱着她,一步步踏入池中。
溫熱水流漫過他緊實腰腹,水珠沿着他線條分明的膛滑落,氤氳水汽將他平冷峻的輪廓潤得柔和。
沈姝婉身上僅着一件素紗寢衣,浸溼後幾近透明,黏膩貼附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微微蜷在他懷中,雙手無措抵在他前,掌心觸及一片溼滑灼熱。
她驚得輕顫,水花濺溼鬢邊碎發,黏在泛紅頰側。
藺雲琛垂眸看她。
水霧朦朧了視線,卻爲懷中人添了幾分平未有的嬌柔無助。
素紗浸水形同虛設,緊裹那具他曾無數次撫觸的身軀,峰巒起伏,腰肢纖軟,每一處曲線皆在水下若隱若現。
他眸色暗了暗,指尖劃過她溼漉漉的鎖骨。
那處猶留一枚昨夜情動時吮出的紅痕,在氤氳中豔得奪目。
“怕什麼?”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耳畔。
“沒、沒有。”沈姝婉聲細如縷,帶着江南水鄉特有的糯軟。
水波輕漾,溫柔沖刷二人身軀,紅梅瓣沾上凝脂般的肌膚,煞是動人。
“爺......”她軟軟求饒。
藺雲琛低笑,將她擁得更緊。
浴室外,月色清寂。
窗內,一池春水,正沸。
共浴完後,藺雲琛細心爲她拭身。
又執起桃木梳,輕輕地梳理她長發。
沈姝婉身子微僵:“爺,這種事還是讓春桃來做罷。”
“別動。”他按住她薄肩,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卻極富耐心,一點點理順糾纏的發絲,力道輕柔,生怕扯疼了她。
她被迫安靜下來,從牆上的掛鏡中望見他專注的側影。
朦朧燭光描摹他冷峻輪廓,此刻莫名柔和幾分。
他垂着眼,長睫投下淡影,神情認真地像是在處理最要緊的公務。
就在這時,二人幾乎同時瞥見門扉那道磨砂玻璃窗外,隱隱約約映出一道人影,似在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是春桃!
藺雲琛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沈姝婉心底冷笑。
一直等待的時機,竟然輕而易舉地送上門。
她適時流露不安,身子輕輕一顫。
“怎麼了?”藺雲琛察覺異樣,低聲問。
沈姝婉望向門扉方向,又匆匆垂首,一副欲言又止之態。
藺雲琛心下了然,只仍不解:“既是你的丫鬟,出這等偷聽的行徑,何不直接叫來訓誡一番?”
沈姝婉卻搖頭,牽過他手掌,以指尖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寫道:
【她和秋杏、張媽媽,都是父親的人。】
藺雲琛眸色驟沉。
沈姝婉繼續寫:【父親讓她們跟來,盯着我。】
寥寥幾個,包含了無盡的苦衷。
藺雲琛周身氣息霎時冷冽。
原來如此。他想起她白在自己跟前奇怪的拘謹疏離,原來並非天性清冷,而是被至親以愛之名禁錮所致。
一股無名火起於心間。
他輕輕握住她仍在書寫的手,裹入掌心:“爲何還留她們在身邊?”
沈姝婉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繼續寫道:【多年主仆,亦有情分。她們奉命行事看,父親也是爲我好。】
藺雲琛收攏手臂,將她嬌軀擁得更緊。
“委屈你了。”他嗓音低沉,含罕有的溫柔。
旋即面色一冷,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豁然拉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