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倒計時38小時。

特研組江城辦事處發布了一份“植物園實驗室氣體泄漏事故”的通告,

聲稱已成功控制“高危生化樣本”,

並“妥善處理了相關安全隱患”。

通告末尾有一行小字:

“感謝熱心市民林某提供的關鍵線索,

請林某於24小時內前往辦事處領取‘好市民獎’及安全檢查。”

“暗涌”論壇一片譁然:

“神他媽好市民獎,這釣魚執法也太直鉤了。”

“我賭五毛,林某不會去。”

“我賭一塊,林某正在連夜學習反追蹤和拆彈技術。”

“最新消息:植物園被軍方接管了,方圓兩公裏劃爲軍事禁區,

理由是‘進行新型環境淨化技術實地測試’。”

“懂了,種樹也能種出軍事機密。”

2026年4月3,清晨6點20分,江城大學,廢棄苗圃板房內。

林墨是被疼醒的。

後背肩胛骨下方傳來持續不斷的、如同燒紅鐵釘鑽鑿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那片區域的肌肉,帶來更劇烈的痛楚。更糟糕的是,一股冰冷、粘稠的麻痹感,正以傷口爲中心,向四肢百骸緩慢蔓延,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所過之處,靈炁運轉滯澀,肌肉僵硬無力,連思維都變得有些遲鈍。

他掙扎着半坐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清晨微弱的光線從板房破敗窗戶的縫隙裏擠進來,照亮了飛舞的塵埃和地上雜亂的工具。

追兵似乎沒有找到這裏。外面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但林墨知道,這種平靜很可能只是暫時的。他背上的這個東西,十有八九是追蹤器,或者至少帶有定位功能。

必須把它弄出來!立刻!

他咬着牙,反手摸向背後。指尖再次觸碰到那個冰冷的、邊緣鋒利的金屬物體,它大約有半截拇指大小,深深嵌入了皮肉,周圍的組織已經腫脹發硬,稍稍按壓就傳來鑽心的疼。

沒有,沒有專業工具,甚至連清水都沒有。

林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嚐試運轉小周天。靈樞的跳動微弱而艱難,像是被淤泥堵塞的泉眼。背部的傷口處,那股冰冷的擾能量頑強地阻隔着靈炁的流動。他只能調動起殘存的、爲數不多的雷屬性靈炁,艱難地匯聚到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滋啦……”

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細小電弧,在指尖跳躍。

他要用這個,來“切割”和“燒灼”傷口周圍的皮肉,把那玩意兒挖出來。同時,用雷炁的至陽至剛屬性,嚐試驅散或中和那冰冷的擾能量。

這是個極其痛苦且危險的過程。稍有偏差,就可能傷到重要神經或血管,或者引發更嚴重的感染。

但別無選擇。

林墨咬緊牙關,將指尖帶着微弱電弧,顫巍巍地探向背後的傷口。在觸碰到腫脹皮肉的瞬間,劇痛如同閃電般躥遍全身!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幾乎暈厥過去。

不能停!

他憑借頑強的意志力穩住手指,控着那細若遊絲的電弧,小心翼翼地灼燒、切割傷口邊緣與金屬物體粘連的皮肉組織。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皮肉焦糊的臭味,混合着血腥味。

每一下作,都伴隨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和靈炁的急劇消耗。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脖頸、後背涌出,浸透了破爛的運動服。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口腔裏彌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是自己把牙齦咬破了。

時間仿佛被拉長到無限。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鍾,也許是一個世紀。指尖終於觸碰到那金屬物體的邊緣。它似乎更深了,卡在肌肉和骨骼之間。

林墨幾乎要虛脫了。靈炁即將耗盡,意識也開始模糊。但他知道,現在放棄,就前功盡棄,而且很快會被找到。

他猛地低吼一聲,將最後一點靈炁全部爆發,指尖的電弧驟然明亮了一瞬!

“嗤——!”

伴隨着皮肉燒焦的聲響和難以形容的劇痛,那個冰冷的金屬物體,終於被帶着電弧的手指硬生生從血肉裏摳了出來!

“當啷。”

金屬物體掉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它呈扁圓形,暗銀色,表面銘刻着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紋路,中心有一個微小的、此刻已經黯淡下去的紅色指示燈。邊緣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一些焦黑的皮肉組織。

幾乎在它離開身體的瞬間,那股冰冷粘稠的麻痹感如同退般迅速消退!被壓制的靈炁雖然微弱,但終於能夠開始緩慢、艱難地自行運轉了。

林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虛脫地癱軟下去,背靠着牆壁,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背後的傷口辣地疼,但至少不再有那種詭異的擾了。

他必須立刻處理傷口,防止感染和失血過多。但這裏什麼都沒有。

目光掃過板房內雜亂的工具堆。他看到一個生鏽的鐵皮工具箱。

掙扎着爬過去,打開工具箱。裏面有幾把更生鏽的鉗子、扳手,一團油膩的麻繩,還有……半瓶不知道過期多少年的、標籤已經模糊的工業酒精,以及一小卷髒兮兮的、看起來像是從什麼破布上撕下來的紗布。

沒有選擇。

林墨擰開酒精瓶蓋,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他脫下破爛的上衣,露出血肉模糊的後背。咬咬牙,將酒精直接倒在了傷口上!

“嘶——!!”

難以言喻的灼燒劇痛讓他渾身猛地一抽,差點背過氣去。他死死咬住從旁邊撿來的一破木棍,額頭上青筋暴起,才沒有慘叫出聲。

用顫抖的手,拿起那卷髒紗布,粗略地將傷口包扎起來。手法粗糙,但至少能暫時止血和隔絕大部分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倒在地,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必須離開這裏……不能睡……外面可能還在搜捕……

但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着他的意識,不斷沉向黑暗的深淵。

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過去時,板房外,傳來了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

不是特研組那種訓練有素的整齊步伐,也不是怪物的沉重爬行。是輕盈的、帶着一絲猶豫的、如同貓一般接近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林墨的心髒驟然收緊!他想爬起來躲藏,但身體本不聽使喚。想凝聚靈炁,丹田空空如也。

腳步聲在板房門口停下。片刻的寂靜。

然後,“吱呀——”一聲,那扇被他上門栓的破舊木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清晨微冷的光線,隨着敞開的門,涌了進來,照亮了板房內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門口站着的那個身影。

不是特研組的制服,也不是怪物。

是一個穿着江城大學校服、扎着馬尾辮、看起來清秀文靜的女生。她手裏還提着一個印着學校Logo的帆布袋,似乎是早起去圖書館或自習室的學生,誤入了這片荒僻的區域。

女生顯然也被板房內的景象嚇了一跳。當她的目光落在癱倒在地、上身、後背包扎着滲血紗布、滿身血污和灰塵的林墨身上時,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墨的大腦飛速運轉。是普通人?還是僞裝的特研組?或者是……別的什麼?他現在的狀態,連一個普通女生都對付不了。

女生臉上的驚恐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她並沒有像普通女生那樣尖叫或逃跑,而是皺着眉頭,仔細打量着林墨,目光在他背後的傷口、地上那個沾血的銀色追蹤器、以及他指尖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電弧痕跡上,來回掃視。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林墨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反手輕輕關上了板房的門,阻隔了大部分光線和聲音。然後,她蹲下身,從帆布袋裏——不是拿出書本,而是掏出了幾個小巧的、貼着標籤的玻璃瓶,一瓶醫用消毒酒精,一包未拆封的滅菌紗布,還有一小瓶寫着“雲南白藥”的粉劑。

“別動。”女生的聲音很輕,但很冷靜,“你背上的包扎太粗糙了,會感染的。我先給你重新處理一下。”

林墨愣住了。這女生……不是普通人!她隨身攜帶這些藥品?而且看到這場面如此鎮定?

“你是誰?”林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蘇曉。”女生一邊麻利地用酒精棉球清潔自己的手,一邊簡單回答,“醫學院,大三。順便……”她抬頭看了林墨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算是你的‘同類’吧。雖然我的‘症狀’好像和你不太一樣。”

同類?覺醒者?

林墨心中戒備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早上習慣來這邊僻靜地方背單詞。”蘇曉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林墨背上那慘不忍睹的傷口,動作專業而輕柔,“聽到這邊有動靜,還有……聞到很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好奇,過來看看。”她頓了頓,“看來昨晚植物園那邊的‘氣體泄漏事故’,沒那麼簡單,對吧?”

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專注地處理傷口。消毒,撒上藥粉,用淨的紗布重新包扎。手法嫺熟,遠比林墨自己弄的專業得多。

“謝謝。”林墨低聲道。傷口經過專業處理,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不用謝。互助而已。”蘇曉收拾着用過的棉球和紗布,目光落在地上的追蹤器上,“特研組的東西?他們盯上你了?”

林墨默認。

“這東西有自毀或者持續發射信號的可能。”蘇曉用鑷子小心地夾起追蹤器,仔細看了看,“最好別留在這裏。我幫你處理掉。”

“你怎麼處理?”林墨問。

蘇曉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半瓶工業酒精,倒在追蹤器上,然後從帆布袋裏又摸出一個小小的、如同口紅般大小的銀色金屬管。她按下金屬管一端,管口噴出極細的、溫度高得驚人的藍色火焰,開始灼燒追蹤器。

在高溫火焰和酒精的焚燒下,追蹤器表面的紋路迅速焦黑、融化,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那微小的指示燈徹底熄滅。很快,它變成了一小團扭曲的、冒着青煙的金屬疙瘩。

“高溫破壞內部結構,酒精擾可能殘留的有機傳感器。”蘇曉解釋了一句,將燒毀的追蹤器殘骸用一塊破布包好,塞回帆布袋,“回頭找個地方深埋或者扔進下水道沖走。”

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林墨,認真地說:“你現在的狀態很糟。失血,輕微感染,靈能(她用了這個詞)嚴重透支,還有外傷。需要休息和補充能量。回宿舍太危險,特研組可能已經盯上你了。你最好……”

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在校外有個租的小公寓,平時就我一個人住,還算隱蔽。你可以先去那裏躲一躲,養養傷。”

這個提議讓林墨再次警惕起來。萍水相逢,對方如此熱心?

“爲什麼幫我?”他直視着蘇曉的眼睛。

蘇曉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兩個原因。第一,我討厭特研組‘秩序派’那種把我們都當危險分子管控的做派。第二……”她指了指林墨指尖,那裏剛才因爲處理傷口時的劇痛,又不自覺冒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電弧,“你的‘症狀’,是雷電相關,對吧?我的‘症狀’偏向生命恢復和能量感知。或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信息?關於如何控制這些‘症狀’,如何隱藏自己,如何在這個越來越奇怪的世界裏……活下去。”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理,眼神也清澈,沒有太多算計的痕跡。而且,林墨現在的確無處可去,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恢復。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蘇曉露出一絲微笑,伸出手:“能走嗎?我扶你。”

林墨搭着她的手,勉強站了起來。每動一下,後背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

“你的帆布袋……”林墨注意到那個看似普通的帆布袋,剛才竟然掏出了那麼多東西。

“自己改裝過,夾層多,防水防火,還摻了點能微弱擾靈能探測的特殊材料。”蘇曉輕描淡寫地說,攙扶着林墨,小心翼翼地走出板房,“走吧,趁現在人還少。”

兩人相互攙扶着,避開主路,沿着校園最偏僻的小徑,朝着校外走去。清晨的校園依舊安靜,偶爾有晨練或早讀的學生經過,並未過多注意這兩個看起來像是受傷同學互相扶持的男女。

林墨低着頭,用殘存的靈覺盡量收斂氣息。他能感覺到,蘇曉身上確實散發着一種溫和的、淡綠色的靈能波動,與她的“生命恢復”說法吻合。她的控制力似乎也不錯,波動很內斂。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暫時的盟友。

至少,能幫他度過眼前的危機。

至於以後……

林墨看了一眼東方漸漸明亮的天空。

倒計時,還在繼續。

38:47:22

英國,菲茨羅伊莊園,艾莉婭的臨時臥室。

艾莉婭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她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頭痛欲裂,眼睛澀。勉強爬起來打開門,門外是臉色凝重的瑪喬麗會長和另一位負責情報的核心成員,盧卡斯修士。

“出事了。”瑪喬麗沒有廢話,徑直走進房間,將一塊平板電腦遞給艾莉婭。

屏幕上,是“暗涌”論壇被緊急置頂的一條加粗飄紅消息,來自管理員(星軌會擁有後台權限,可以查看部分發帖人加密信息)。消息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

【全球警報·確認】

凌晨4時17分(UTC),全球共計37處‘暗涌’監控節點(包括3處備用節點)同時檢測到高強度、同源性的‘靈能吞噬’現象。

現象特征:局部靈氣濃度在3-5秒內被抽至近乎真空,伴隨微弱空間扭曲及生物質快速腐敗。

發生地點:分散於各大陸,無明顯地理規律,但均位於近期報告的‘靈脈次級節點’或‘異常生物活躍區’附近。

確認結果:非自然現象,非已知覺醒者或變異生物能力範疇。能量特征與數據庫中‘收割者/守望者’低強度探測單位(暫命名:清道夫)吻合度提升至68%。

推斷:疑似‘收割者’先遣單位已通過未知方式潛入地球(或始終潛伏),並開始針對性地‘清理’或‘采集’高價值靈能目標。

警告:所有覺醒者及組織,立即提升警戒等級,隱藏靈能波動,避免前往已知靈脈節點或異常點。‘清道夫’具備高強度靈能感知及物理吞噬能力,威脅等級評估:B+ 至 A-(視個體強度而定)。

—— 哨兵總署(星軌會內部代號) 急告

下面附了幾張極其模糊、但能看出大概的現場照片:一片森林中央出現直徑十米的圓形“枯萎區”,所有植物化爲灰白粉末;一個山洞內,原本生長着發光苔蘚的牆壁變得漆黑裂;一處河邊,幾具變異魚類和動物的屍體癟如同木乃伊,周圍土地龜裂……

艾莉婭的睡意瞬間全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清道夫……已經進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不是還在太空掃描嗎?”

“掃描是評估,派遣單位是執行。”盧卡斯修士聲音低沉,“它們可能一直潛伏在地球某些角落,處於休眠狀態,等待靈激活。也可能……是通過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方式,最近才滲透進來的。但無論如何,它們已經開始行動了。目標明確:汲取靈能,清除可能形成抵抗的‘高能目標’。”

“37處同時發生……”艾莉婭感到一陣窒息,“它們有多少?效率這麼高?”

“不清楚。但肯定不止37個。”瑪喬麗會長面色鐵青,“我們設在蘇格蘭高地的一處秘密監測站,也在名單上。失去聯系前最後傳回的圖像裏……有一個模糊的、如同流動的黑色水銀般的影子,瞬間吞噬了整個監測站的防護法陣能量。那裏的值守人員,兩名經驗豐富的星軌會成員,靈能反應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消失了。而不是死亡。這意味着連靈魂或靈體可能都被吞噬了。

“我們和伊萬·彼得羅夫的計劃必須加速。”瑪喬麗果斷道,“不能再等了。‘清道夫’的出現,說明‘收割者’的主艦隊或主力單位,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近。我們必須拿到靈核,打開密卷,找到對抗的方法!”

“可是外婆,”艾莉婭急道,“西伯利亞那邊的情況我們還一無所知,貿然前往太危險了!而且,‘清道夫’既然開始行動,會不會也盯上那些上古遺跡和靈脈核心?我們去,會不會是自投羅網?”

“風險當然存在。”瑪喬麗沒有否認,“但坐以待斃,風險是百分之百。伊萬那邊剛剛傳來新消息,他在‘燈塔’的舊檔案裏,找到了當年那次事故更詳細的記錄,包括守衛者的一些活動規律和能量弱點。結合我們星軌會的儀式知識,成功概率或許能提升一些。”

她看着艾莉婭:“我們需要你,孩子。你的科學分析能力和對現代設備的運用,是我們這些老古董欠缺的。而且,你身上流着菲茨羅伊家族的血,對星軌儀和古代符文有天生的親和力。這次遠征,你必須參加。”

艾莉婭沉默了幾秒。恐懼是真實的,但對真相的渴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最終壓倒了恐懼。

“我需要德裏克提供更多的技術支持和遠程數據分析。還需要準備一些特殊的探測和防護裝備。”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什麼時候出發?”

“24小時內。”瑪喬麗說,“伊萬已經安排好了運輸工具,是一架經過特殊改裝、具備短時低可探測性(隱身)和有限靈能遮蔽功能的舊式運輸機,將從冰島一個廢棄機場起飛,接上我們,然後前往西伯利亞預定坐標附近空降。盧卡斯會挑選六名最精銳的成員同行,包括擅長防護、治療、勘探和戰鬥的。”

“明白了。”艾莉婭點點頭,“我這就去準備。另外……外婆,關於那個‘林墨’,江城大學那個雷屬性覺醒者,我們在‘暗涌’的後台監測到昨晚植物園事件與他高度相關。他擊傷了特研組標注爲B+威脅的水生變異體,自己似乎也受了傷逃脫。要接觸他嗎?他父母的……”

“暫時不要。”瑪喬麗搖頭,“我們自顧不暇。而且特研組‘秩序派’正盯着他,現在接觸會給他和我們都帶來更大的風險。記錄下他的情況,如果……如果我們能從西伯利亞回來,再做打算。”

艾莉婭默然。她知道外婆說得對。現在星軌會自身都岌岌可危,本沒有餘力去庇護一個遠在東亞的陌生覺醒者。

她只能希望那個叫林墨的年輕人,夠聰明,夠幸運,能夠自己挺過這一關。

倒計時在平板上,在每個人的心頭,滴答作響。

38:22:10

時間,越來越少了。

印度,喜馬拉雅山南麓,某處隱秘山谷入口。

金剛站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赤着的雙腳卻似乎感受不到絲毫寒意。他面前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倒着幾具詭異的屍體。

這些屍體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動物。它們有着類似猿猴的軀,但覆蓋着暗藍色的、光滑的鱗片。四肢修長,指端是鋒利的、泛着金屬光澤的鉤爪。頭部沒有口鼻,只有一張占據了半個面孔的、布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口器上方是三對排列成三角形的復眼,此刻已經黯淡無光。屍體周圍,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殘片,散發着微弱的、令人作嘔的靈能餘波。

這是他在山林中追蹤那股污濁靈能源頭時,遭遇的“守衛者”。一共七只。它們潛伏在山谷入口,似乎是在看守着什麼。攻擊性極強,速度奇快,爪牙帶有能腐蝕靈能和肉體的詭異毒素,並且能發出擾精神的尖嘯。

但對金剛而言,不過是些許麻煩。他以精純佛力護體,以魔氣侵蝕其鱗甲防御,徒手便將這七只怪物一一格。戰鬥結束得很快,甚至沒有驚動山谷深處可能存在的其他東西。

他俯身,撿起一塊較大的黑色水晶殘片。入手冰冷沉重,內部有渾濁的能量緩慢流轉。這不是自然造物,更像是某種……人工培育或改造的生物體核心?

金剛的目光投向幽深的山谷。在他的感知中,山谷深處,那股污濁、灼熱、充滿侵略性的靈能源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更加清晰了。而且,源頭似乎不止一個,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污染區”。

這裏,距離喜馬拉雅的主脈靈樞還有相當距離,只是外圍的支脈。竟然就已經出現了如此詭異的東西。看來,此次靈,喚醒或吸引來的,不僅僅是機緣。

他隨手捏碎黑色水晶,裏面的污濁能量試圖侵蝕他的手掌,卻被繚繞的淡淡佛光淨化成一縷青煙消散。

邁步,金剛繼續向山谷深處行去。

他需要清理掉這裏的“污穢”,順便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污染這片靈山淨土。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山脊上,那架黑色的微型無人機靜靜地懸浮在寒風中,將下方山谷入口的戰鬥畫面和屍體,忠實地傳輸回遠處的越野車。

車內,年輕男人看着屏幕上金剛徒手撕裂怪物的畫面,臉色有些發白。

“目標A-37……戰鬥力評估,大幅上調。清理‘畸變體’(暫命名)效率……極高。威脅等級重估:至少B+,疑似A-。請求進一步指示,是否繼續深入跟蹤?目標正進入編號L-11異常區域核心,該區域能量讀數混亂且危險。”

耳機裏沉默了更久。最終,沙啞的聲音回復:

“……保持極限距離觀察,投放更多傳感器。不要靠近,不要介入。記錄一切數據。如果目標與核心區域異常存在發生沖突……等待結果。若目標失敗,嚐試回收‘畸變體’樣本及可能的核心物質。若目標成功……嚐試建立初步接觸,態度務必恭敬。重復,務必恭敬。”

“明白。”

無人機拉升高度,如同一個沉默的鷹隼,盤旋在山谷上空,冰冷的電子眼俯瞰着下方那個赤腳行走在積雪中、仿佛與這座古老山脈融爲一體的枯瘦身影。

而在更遙遠的深空,那三個暗紅色的光點,已經穩穩地停駐在地月之間的虛空,如同三顆不祥的眼睛,冷漠地注視着下方那個藍色星球上,螞蟻般渺小的生靈們,爲了生存和未來,所做的一切徒勞的掙扎與準備。

倒計時,無聲,卻沉重如山。

3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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