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公布的那天,教室後排的公告欄前早擠成了密不透風的人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裹着細碎的腳步聲,把走廊都鬧得發燙。
江逾白仗着個子高,胳膊一撐就扒開了身前的人縫,目光像精準的雷達,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榜單最頂端.
“林溪 年級第一”七個字赫然在目,紅筆書寫的字跡格外醒目。
他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光,比自己考進前五十還激動,嘴角唰地咧開,連招呼都忘了跟身邊的同學打,轉身就往教室前排沖,鞋跟蹭着地板劃出輕快的聲響,差點撞翻迎面來送作業的課代表。
“溪哥!你太牛了!又是年級第一!”江逾白“咚”地一聲停在林溪桌前,聲音裏的雀躍藏都藏不住,恨不能把榜單直接懟到她眼前炫耀,“我就知道你肯定穩拿第一!那天給我劃重點的時候,我就看你講題思路賊清晰,知識點掌握得比課本還熟!”
他俯身湊得極近,眼底的崇拜像要溢出來,連呼吸都帶着點急促的熱意。
林溪正低頭整理錯題本,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半秒,耳尖先於臉頰泛起一層淺粉。
她刻意板着臉,頭都沒抬,語氣傲嬌得像只被順毛的小貓:“知道了,吵死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話雖硬氣,指尖卻悄悄放慢了翻動書頁的速度,連握筆的力道都輕了幾分。
周圍的同學聞聲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的祝賀聲涌過來,把她的課桌圍得水泄不通,教室裏滿是熱熱鬧鬧的誇贊。
這股熱鬧勁兒沒持續多久,教室後門的角落裏就飄來幾道不和諧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扎進人耳朵裏。三個女生湊在一塊兒,腦袋挨得極近,其中一個翻着白眼,語氣裏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有什麼好得意的,還不是靠關系。”
她往林溪的方向飛快瞥了眼,聲音壓得更沉,“我聽我媽說,她爸是教育局的,指不定提前拿到試卷了,不然怎麼每次都能考第一?”
“就是啊,天天裝得一副拼命學習的樣子,說不定都是演給老師看的。”另一個女生立刻附和,指尖不屑地戳了戳桌面,眼神裏的輕蔑藏都藏不住,“咱們班那麼多熬夜刷題的,誰也沒像她那樣次次穩坐第一,肯定有問題!”
她們以爲聲音夠小,卻沒注意到走廊的風正往教室裏灌,把這些刻薄的話吹得老遠。
這些話恰好被江逾白聽了個正着。
他剛揣着零花錢,興沖沖地要去樓下小賣部給林溪買慶祝的茶,路過後門時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凍住了似的。眼底的雀躍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攥着零花錢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被勒得發白,連指節處的皮膚都泛起了青。
他最見不得別人詆毀林溪,更何況是這種毫無據的造謠。
他親眼見過林溪每天熬夜刷題到凌晨一兩點,台燈下的影子拉得老長。
見過她的錯題本寫了一本又一本,每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題思路。
見過她指尖因爲長期握筆,磨出了淺淺的繭子。這些拼出來的成績,憑什麼被一句“靠關系”輕飄飄否定?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江逾白的聲音像炸雷似的炸開,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發顫,嚇得那三個女生猛地一顫,差點跳起來。
他大步沖過去,“砰”地一聲重拍在旁邊的課桌上,力道大得讓桌上的書本都跟着蹦了起來,頁腳譁譁作響。
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徹底消失,他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神裏的怒火像要燒出來,死死盯着那三個女生,語氣又急又凶,每一個字都帶着火氣:“林溪靠的是實打實的實力,不是什麼破關系!你們見過她每天學到凌晨的樣子嗎?見過她寫滿十幾本的錯題本嗎?見過她指尖的繭子嗎?你們看不到她的努力,就只會躲在角落裏瞎造謠,有意思嗎?”
教室裏的喧鬧瞬間被掐斷,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同學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似的,齊刷刷聚焦到後門這邊。
那三個女生被他的氣勢嚇傻了,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強撐着反駁,聲音卻發顫,沒半點底氣:“我、我們就是隨便說說,關、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江逾白冷笑一聲,往前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着她們,語氣裏的強硬不容置疑,“她是我同桌,是我發小,她的事就輪得到我管!”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帶着裸的警告:“我警告你們,從現在起,再敢造謠她一句,我立馬就告訴老師,不僅要讓你們當着全班的面給她道歉,還要把你們說的話原封不動轉告你們家長!”
他眼神裏的認真和狠勁,嚇得那三個女生徹底閉了嘴,低着頭不敢吭聲,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林溪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她放下筆快步走過來,看到江逾白怒目圓睜、渾身帶刺的模樣,還有那三個女生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裏軟乎乎的暖。
可她嘴上半點不饒人,伸手輕輕拉了拉江逾白的胳膊,語氣帶着點責備,卻沒多少火氣:“你是不是瘋了?跟女生吵什麼架,像什麼樣子!”
指尖碰到他胳膊時,才發現他的肌肉還緊繃着,顯然還沒從憤怒裏緩過來。
江逾白一轉頭看到林溪,眼底的怒火瞬間就熄了,只剩下滿滿的委屈和認真,他撓了撓頭,聲音立馬軟了下來,像只被順毛的小狗:“誰讓她們說你壞話……我說錯了嗎?你本來就是靠自己努力考的第一,她們憑什麼瞎造謠污蔑你?”
“我用得着你替我出頭?”林溪瞪了他一眼,可眼神裏沒半點真生氣的樣子,反而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轉頭看向那三個女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清冽得像冰:“我的成績是不是靠實力,試卷、老師都能證明。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不會像他這麼好說話。”
那三個女生連忙點頭如搗蒜,抓起桌上的書包,頭也不回地逃出了教室。
教室裏重新恢復了安靜,可同學們的議論聲卻像細密的雨似的,悄悄冒了出來。幾個路過的同學湊在一塊兒,壓低聲音嘀咕:“江逾白也太護着林溪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護妻狂魔啊!”
“可不是嘛!剛才那氣勢,簡直帥炸了,一看就把林溪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絕對是愛情!”
這些話像羽毛似的,輕輕飄進林溪耳朵裏,她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耳一路燒到下頜,連脖頸都染上了淺淺的粉色。
她像被燙到似的,下意識地鬆開拉着江逾白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心跳像打鼓似的“咚咚”直響,撞得腔發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指尖都泛起了熱意。
江逾白也聽到了同學們的議論,他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尖,撓頭的動作頓在半空,像被點了似的。
他偷偷抬眼看向林溪,正好撞見她泛紅的臉頰和慌亂的眼神,心裏像被灌了蜜似的,甜絲絲的,剛才的怒氣半點都沒了,只剩下滿滿的羞澀和期待。
他張了張嘴,想跟她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盯着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暖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把林溪泛紅的臉頰映得更顯眼,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周圍同學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打在他們身上,讓空氣裏都飄着淡淡的曖昧。林溪咬了咬下唇,再也扛不住這陣仗,轉身快步跑回自己的座位,埋下頭假裝整理書本,可發燙的臉頰和亂跳的心髒,怎麼都藏不住,連耳朵都嗡嗡作響。
江逾白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腳步輕快地跟了過去,湊到她桌前,語氣裏的討好都快溢出來了:“溪哥,別生氣了嘛。我就是看不慣她們說你壞話,忍不住就沖上去了。”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的承諾,眼睛亮了亮,“對了,我去給你買全糖雙倍珍珠的茶,再給你加份你愛吃的椰果,就當慶祝你拿第一,好不好?”
林溪埋着頭,筆尖在紙上胡亂劃着,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呐,像蚊子哼似的,卻足夠讓江逾白聽見。
江逾白瞬間喜笑顏開,像得到了獎勵的孩子,轉身就往校外的小賣部跑,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心裏甜得像泡在蜜罐裏,剛才同學們說的“愛情”,好像也沒那麼討厭嘛。
要是能和溪哥在一起,好像真的挺不錯的。
林溪聽着他輕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悄悄抬起頭,望着他的背影,泛紅的臉頰還沒褪下去,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耳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總是惹她生氣的災星,護着她的時候,好像也挺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