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軟綿綿地坐在他懷裏,眼淚還沒,溼漉漉地掛在睫毛上,隨着她輕顫的動作將落未落。
她微微偏開頭,露出泛紅的耳廓和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頸,聲音悶悶的,
“不要親了…”
窗簾不知道何時拉上,室內驟然暗了下來,緊接着台燈亮了,柔軟的光暈徐徐漾開。
光線在她溼潤的眼眸中跳躍,像細碎的金星。
歷遲晏眼底暗色濃稠,嗓音低啞,
“不行。”
兩個字,斬釘截鐵。
他忍了很久了,不是淺嚐即止就能滿足的。
喬婉欲哭無淚,躲不過,求饒也沒有用,眼尾沁着淚,小聲控訴,
“你親得太重了。”
真是過分。
明明知道她怕疼還那麼凶。
歷遲晏嗯了一聲。
他確實有點失控。
“那我輕點。”
她還是搖頭,說不要,一副抵死不從的怨念模樣。
歷遲晏沒說話,握住她的手,包裹進自己掌心,漫不經心地把玩。
她的手很軟,手指纖細,皮膚細膩微涼,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低着頭,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那你親我。”
喬婉臉都紅透了,鬧着要從他身上下來,聽見這句,咬牙切齒,
“你想也別想。”
歷遲晏忍不住笑了笑,說了句好。
“你待會別求我。”
—
夜色沉得化不開,一陣簌簌的聲響由遠及近,穿透厚重的玻璃,落進耳邊。
下雪了。
夜裏的寒氣更重了些,屋內壁爐亮着一抹昏黃暖融的光暈。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緩緩掀開一絲縫隙,熟悉的感覺和氣味。
家。
西山的臥室。
怎麼回到這兒了。
喬婉怔了怔,意識從昏沉中掙扎着上浮。
她就記得他又親她了,凶巴巴地摁着她親,還不給她反抗。
兩個人的呼吸都很亂,感官完全浸在喘息交織的纏綿裏。
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好亂,領口歪斜,肩帶也滑下了一邊,掛在瑩白的臂彎,要掉不掉。
裙子還被他扯壞了。
喬婉咽不下這口氣,這樣她還怎麼出去?
“你賠我衣服。”
男人笑了笑,半哄半的讓她在辦公室裏等他下班,給她準備了零食和平板。
誰知道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喬婉懶懶打了個哈欠,擁着被子坐起身。
房間裏空蕩蕩的,壁爐裏的火還在靜靜燃燒,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但光亮有限,僅僅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臥室太大了,絕大部分空間都沉在黑暗裏。
她怕黑。
這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恐懼,在獨自醒來的黑暗中,被瞬間放大。
她五指收攏,朝着黑暗試探性喊了一聲,
“歷遲晏?”
“在。”
低沉平穩的回應在不遠處響起。
下一秒,他過來了,走到床邊,彎下腰,那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立體的臉,清晰地映入她驚慌未定的眼眸。
“醒了。”
喬婉有些羞惱,把氣灑在了他的身上,
“你不開燈是想嚇死我嗎?”
她嘀嘀咕咕,
“黑咕隆咚的,我什麼都看不見。”
歷遲晏沒說什麼,抬手按亮了床頭的閱讀燈,低聲下氣地同她道了歉,
“怕燈光晃着你,就沒開。”
他溫聲解釋,聲音很低,像在陳述,又像在哄勸,
“嚇着你了,是我的不是。”
喬婉心思一轉,腳丫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軟聲問,
“你能不能不關着我,在家裏悶,我想出去透透氣。”
歷遲晏沒什麼表情,淡淡道,
“外面冷,又沒什麼好玩的。”
她咬了咬唇,生氣,又不敢發作,語氣弱弱地嗆了回去
“你關我一時關得了我一輩子嗎?”
她總有一天要跑的,跑得離他遠遠的,這輩子也不要再看見他。
男人收起了溫柔好說話的樣子,凌厲的眉眼往下壓,冷意往外冒,看她的眼神幽暗深邃,像凶獸露出獠牙,
“你想試試?”
他變臉變得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渾然天成的威壓叫人心悸。
喬婉氣不打一處來,一腳把他給蹬開,躺回床上,冷聲冷氣,
“你不要跟我說話,也不要吵我,我要睡覺了。”
她幾乎睡了一整天,這兒哪裏還睡得着,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直到了半夜,歷遲晏忙完,回到臥室,上床,像從前那樣將她撈進懷裏。
男人的懷抱冷冷的,沁着冷香,從後面將她裹住。
喬婉不舒服地動了動,想離他遠些,奈何他抱得很緊,不許她掙脫。
她睡過去前,迷迷糊糊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叫叫,明天我要出差,你在家乖乖的,要好好吃飯,要接我電話,知道了嗎。”
男人微涼的氣息灑落在耳後,勾起一片熱。
她裝聽不見。
歷遲晏沒打算放過她,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狠厲,
“聽到就回答。”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