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難得的周末休息,卻被老板一個電話緊急叫來加班,白清月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頂。
而現在,她的暴躁指數直接達到了頂峰。
因爲眼前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
明明是他自己沒站穩,猛地撞到了她身上,導致她端着的托盤失去平衡,酒水才潑灑在他的西裝上。
結果現在,他竟然倒打一耙,咬死是她故意把酒潑到他昂貴的定制西裝上,還獅子大開口要求巨額賠償!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是她的錯憑什麼賠?白清月毫不示弱地與他對峙起來。
爭吵間,她不知哪句話戳中了男人的痛點,男人竟惱羞成怒,抓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酒,狠狠潑在了她的臉上和前!
冰冷的酒液順着發梢和衣襟流淌,帶來屈辱的黏膩感。
更過分的是,男人眼中閃過不懷好意的精光,竟得寸進尺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手指不規矩地摩挲起來!
白清月怒火中燒,正欲舉起沉重的托盤砸向那只鹹豬手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把你的髒手給我放開!”
一聲清冽又帶着怒意的呵斥自身後傳來,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了凝固的空氣。
舒寒雲還未走近,遠遠便看到那男人正對白清月動手動腳,心中焦急,立刻出聲阻止。
男人被打斷好事,滿臉不耐煩地轉頭,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
白清月則循聲望去,看到舒寒雲的身影,臉上先是閃過驚喜,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覆蓋。
然而,當男人的目光觸及舒寒雲時,他整個人瞬間呆立在原地就連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原本鉗制着白清月手臂的手也無力地鬆開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攝人心魄的美貌。
剛才的沖突,起因本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這個服務員。
原本小事一樁,但當他看清對方那張清純可人,楚楚可憐的小白花臉蛋時,心思就歪了。
這遊輪上他正缺個樂子,眼前這服務員正合他意。
於是他故意顛倒黑白,污蔑是她撞人潑酒,提出離譜賠償。
他盤算着,這服務員賠不起,自然只能“以身抵債”陪他幾晚。
可他萬萬沒想到,半路竟出這樣一位恍若神妃仙子的人物!
舒寒雲快步走來,身上依舊披着那條米白色的羊絨毯,但這絲毫未損她半分容光。
微鹹的海風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吹拂上甲板,輕柔地撩起舒寒雲那頭如檀木般烏黑潤澤的長發,徹底展露出她那張驚爲天人的容顏。
仿佛是傳說中月夜蠱惑人心的妖魅,又似九重天外不染塵埃的神女,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的出現仿佛帶着無形的魔力。
整個五層甲板上所有看到她走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屏息凝神,目光被牢牢攫住。
舒寒雲徑直走到白清月面前,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肩上的毛毯,溫柔地披在白清月溼透冰涼的身上。
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下,那對精心描繪般的遠山眉輕輕蹙起,清澈的眸子裏透露出擔憂輕聲問道:“清月,你還好嗎?”
帶着舒寒雲體溫的溫暖毛毯包裹住身體,白清月鼻尖一酸,幾乎想立刻撲進她懷裏尋求安慰。
但抬起手,感受到手中托盤的冰冷和身上黏膩的酒漬,她又強忍住了沖動。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向舒寒雲身後那四個氣質迥異卻同樣卓爾不凡的男人時一個念頭瞬間閃過白清月的心頭。
她立刻紅了眼眶,長長的睫毛上掛起晶瑩的淚珠雖然一滴未落,聲音帶着委屈的哽咽,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就好好地站在那裏……是他!他突然撞過來……還非說是我撞的他,把酒潑他衣服上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繼續控訴,“他還……還說要我賠他那個什麼手工定做的西裝……要是賠不起……就……就讓我陪他幾晚……”
“什麼?!”
舒寒雲聞言,震驚又憤怒!
她立刻將瑟瑟發抖的白清月緊緊護在懷裏,抬起頭,那雙總是氤氳着朦朧水霧的秋水眸,此刻卻如同結冰的湖面。
其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厭惡,直直射向對面的男人。
“我的朋友白清月,她一向誠實善良!絕對做不出這種做了錯事還抵賴的行徑!”舒寒雲的聲音清亮而堅定,清晰地傳遍安靜的甲板。
“如果這位先生您執意糾纏,我不介意立刻調取這裏的監控錄像,讓大家一起看清楚,到底是誰撞了誰!看看到底是誰在顛倒黑白!”
這是舒寒雲長久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如此強烈的怒意。
然而,這怒意並未讓她顯得猙獰醜陋。
相反,她因爲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因爲憤怒而更加明亮的眼眸,讓她整個人變得無比生動鮮活,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仿佛雲端的神女終於降臨凡塵。
一直跟在身後的路澤勳,看到這樣充滿鮮活力量美的舒寒雲,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灼熱,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
對面的男人聽到舒寒雲要調監控,又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
但色心未泯的他並未立刻退縮,貪婪的目光依舊死死釘在舒寒雲身上,甚至想開口說點什麼。
然而下一秒,幾道冰冷刺骨,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帶着沉重的壓迫感,如同冰錐般狠狠扎在他身上!
男人下意識地轉頭尋找目光來源。
當他看清那四張熟悉卻又絕對惹不起的面孔時,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腦海裏所有的肮髒念頭瞬間被凍結粉碎!
他臉上那點因興奮而起的紅暈也瞬間褪得一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僵硬地轉回頭,對着舒寒雲和白清月連連鞠躬,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不好意思!是我……是我記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冷汗大顆大顆地從他額頭滾落,砸在腳下的木質甲板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印記。
聽到對方認錯,舒寒雲冷若冰霜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低頭,輕聲詢問懷中的白清月:“清月,他向你道歉了,你願意原諒他嗎?”
白清月使勁揉了揉眼睛,才從舒寒雲懷中微微抬起頭,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委屈的哽咽,顯得格外柔弱:“算了……他不是說記錯了嘛……我……我沒事的……”
舒寒雲心疼地拍了拍白清月冰冷的手背,無聲安慰。
聽到白清月鬆口,那男人如蒙大赦,又點頭哈腰地道了好幾句歉,然後像只受驚的老鼠,趁着衆人不注意,飛快地溜走了,消失在人群之中。
就在這沖突似乎剛剛平息,緊繃的氣氛稍有緩和之際
一聲暴怒厲喝,如同驚雷般猛地從連接四五層的樓梯口炸響!
“你們在什麼!”
舒寒雲心頭一緊,循聲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滿臉怒容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的費鴻郎。
正氣勢洶洶地大步沖上五層甲板,直直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