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制定後,林硯和陳峰便分頭行動起來。
陳峰憑借其老辣的經驗和僞裝,避開巡邏,悄悄潛入野狼谷,利用現成的藤蔓、枯枝、以及一些天然的不穩定岩塊,開始布置陷阱。他做得極其隱蔽,所有的絆索、觸發機關都巧妙地與自然環境融爲一體,除非是經驗極其豐富的獵人或者工兵高手,否則極難察覺。
而林硯,則將目標放在了劉二身上。
他知道劉二貪婪,且急於修補因爲糧食失竊而在趙虎面前丟掉的印象。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
幾天後,陳峰帶回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更好的消息。
好消息是:他成功地在野狼谷幾條關鍵路徑上,設置了三處落石區和五處絆索、陷坑區。
更好的消息是:他在設置陷阱時,意外發現並活捉了一只極爲罕見的、毛色純白的雪狐!這種珍稀獵物,對於趙虎這種好面子、喜炫耀的紈絝子弟來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助我也!”林硯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完整的誘餌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形。
他讓陳峰故意將白狐藏在野狼谷一個相對顯眼,但又不易捕捉的位置看管好。
然後,他選擇了一個劉二獨自巡視流放營邊緣的時機,“恰好”與他不期而遇。林硯沒有靠近,只是在與一名相熟的、曾是林家佃戶的流放犯低聲交談時,“不小心”讓聲音飄到了劉二能隱約聽到的範圍內。
“……真的?野狼谷深處出現了純白的狐狸?那可是祥瑞啊!聽說京城裏的貴人都重金難求……”
“噓……小聲點!我也是聽以前的老獵戶說的,那白狐機靈得很,就在野狼谷北邊那片亂石坡附近活動……”
“要是能抓到,獻給……咳咳,算了,那不是我們能想的……”
對話戛然而止,林硯和那名流放犯像是才發現劉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散開。
劉二卻站在原地,三角眼裏閃爍着貪婪的光芒。白狐!祥瑞!獻給趙虎公子!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只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趙公子,助他獵到白狐,之前糧食失竊的過失說不定就能一筆勾銷,還能重新獲得賞識!
他幾乎沒有任何懷疑,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去想辦法給趙虎報信了。在他看來,流放犯之間流傳的消息,肯定是真的,因爲他們沒膽子也沒必要騙他。
果然,第二天下午,趙虎便帶着他那十名精氣神十足、裝備精良的護衛,騎着高頭大馬,興沖沖地直奔野狼谷而來。劉二點頭哈腰地跟在隊伍後面,臉上洋溢着諂媚和得意的笑容。
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處的林硯和陳峰看在眼裏。
“魚,上鉤了。”陳峰低聲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嗜血的興奮。
林硯點了點頭,眼神冰冷。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計劃中最危險的一環——充當誘餌。
他算準了趙虎隊伍進入山谷的大致路線,提前在其前方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現身,裝作正在挖掘草充飢的樣子,但身影卻故意暴露在對方的視線內。
“公子!看!是那個林硯!”一名眼尖的護衛立刻發現了林硯,大聲稟報。
正沉浸在狩獵白狐幻想中的趙虎,聞聲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身影。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加上在手下面前被林硯拒絕的恥辱感再次被點燃,他頓時忘了白狐,只剩下抓住林硯、狠狠折磨的念頭!
“林硯!你這小,竟然還敢在外面晃蕩!”趙虎勒住馬繮,指着林硯,怒喝道:“給本公子抓住他!要活的!老子要親手剝了他的皮!”
“是!”護衛們轟然應諾,立刻策馬朝着林硯沖來。在他們看來,抓捕一個流放犯,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林硯見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慌”之色,轉身就向野狼谷深處,那片預設了最多陷阱的區域跑去。
“追!別讓他跑了!”趙虎一馬當先,興奮地大喊。他仿佛已經看到林硯跪地求饒的場景。
林硯在前方奔跑,速度不快不慢,始終與後面的追兵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讓對方追上,也不讓他們跟丟。他靈活地在林木間穿梭,巧妙地引導着追兵的路線。
趙虎和護衛們騎着馬,在密林中速度反而受到限制,只能沿着相對開闊的小徑追趕。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一步步引入死亡的陷阱。沿途,偶爾有馬蹄被細微的藤蔓絆到,或者有護衛感覺好像踩到了什麼鬆動的東西,但都被急於追捕林硯的興奮和趙虎的催促所忽略。
當林硯引着他們沖入一段兩側是陡峭土坡、路徑極爲狹窄的地段時,他眼中寒光一閃,知道時機到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洶涌而來的趙虎和護衛們,臉上再無半點“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和凜然的意。
他抬起頭,對着山谷上方,運足了力氣,發出一聲清冽的長嘯:
“陳叔——動手!”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清晰地傳入了早已埋伏在坡頂、手握砍斷繩索利斧的陳峰耳中。
趙虎和護衛們被林硯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喊聲弄得一愣。
下一刻,之門,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