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了--,比早上醒來更甚。
謝縱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早飯上,但收效甚微。
溫妍察覺到那束過於灼熱的視線,抬起眼,怯生生望過來,對上謝縱幽深得近乎粘稠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像平時那種帶着審視或嘲弄的冷,而是一種直白到-裸的侵略。一寸寸掃過她的臉,她的脖頸,她握着杯子的手。
甚至,好像在用眼神將她的衣服-開,貪婪地想要將她吞噬殆盡。
溫妍慌亂地低下頭,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坐立難安。
謝縱看着她瞬間染上緋紅的臉頰,倉皇躲閃的眼神,
被冷水強行壓下的火氣反撲,燒得更旺。--的運動褲,他自己都尷尬。
“哐當。”
謝縱手裏的餐刀不慎磕在盤沿。
溫妍嚇了一跳,肩膀微微縮起,抬眼瞥了謝縱一下。
只見他一只手握着叉子,另一只手攥緊了拳頭,手背青筋浮現。
他低着頭,額前碎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緊抿的唇線和劇烈起伏的膛。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麼?
溫妍被他今天這副反常的樣子,弄得不安,輕聲問了句:“…你怎麼了?”
話一出口,就舌頭打結後悔了,她頭埋得更低,繼續用餐。
聽到細細柔柔的聲音,謝縱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火達到了頂峰。
怎麼了?
想你。
單純的女孩,居然關心他。
謝縱抬起眼,眼神幽深地盯着她,過了一會兒,才沙啞地吐出兩個字,“沒、事。”
溫妍如芒在背,只想快點結束早餐,加快速度地吃完食物,
“我、我吃好了,先去學校了。”
說完,不等謝縱回應,也顧不上禮節,像逃難一樣站起身,低着頭,快步離開。
那抹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謝縱盯着空出來的座位,沉了臉,重重放下刀叉。
她連就這樣和他用餐,多待一秒都不願意。
“少爺?”一旁的陳管家輕聲詢問。
謝縱沒理,起身,大步上了三樓。
“砰”。
主臥門被摔上。
謝縱一邊走向衛生間,一邊扯開衣服領口,年輕的身體叫囂着釋放。
走進浴室,反鎖上門。鏡子裏映出他-求不滿的模樣,他才知道他現在的眼神有多可怕,怪不得把那個膽小鬼嚇跑了。
一想到她,便想到她此刻可能在路上還惴惴不安,臉蛋粉紅……
謝縱皺眉,-得“嘶”了一聲。
最終,他閉上眼,靠着牆壁……
腦子裏那些肮髒的畫面翻騰得厲害。
他想象着自己,強吻她嫣紅的唇瓣,在一碰就紅的皮膚上,留下一串吻痕,掐着她的細腰……
她會不會像昨天那樣,紅着眼睛,細聲細氣地求他放開。
還是…會有一點主動?閉緊眼睛,仰着小臉,任由他親吻……
她喜歡他的吧,不然怎麼總對他臉紅?
“嘶…”
“哈…”
呼吸全都亂了,他腦中轟然炸開的,全是溫妍那張泫然欲泣的臉。
理智終於回歸些許。
他意識到,自己對溫妍的關注,已經遠遠超出了“厭惡”。
他想要掌控她,想要看她所有的情緒因他而起,想要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裏只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不。不止。
他還想要更多。更親密,更深入,更…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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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逃也似的離開了謝宅。坐在去學校的車上,臉頰的熱度久久未退。
謝縱那眼神……看得她有些害怕。
她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在餐廳,如果不是有傭人在場,他可能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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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縱換了身衣服,車子駛向A大。
今天他有一節大課,原本可去可不去,但此刻,他需要一個去處,分散那過剩的精力。
一路上,他開得很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卻甩不掉腦海裏那個倉皇逃離的身影。
到學校時,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謝縱把車停在他慣常的位置,沒急着去教室,反而繞到了藝術系教學樓附近。他知道溫妍今天的課表,這個時間,她應該剛結束第一節課。
他站在一棵樹下,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從教學樓出來的人流。很快,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
溫妍抱着幾本書,正低頭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說着什麼。
她皮膚白,陽光下,整個人像在發光。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聽着別人說話,不時點點頭,眼神卻有些飄忽,纖細的眉頭微微蹙着,誰惹她不高興了?
謝縱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看她微微抿起的唇,看她偶爾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露出的瑩白耳垂……
早上在浴室裏那些不堪的想象再次閃過腦海,伴隨着更清晰的、想要觸碰、想要占有、想要弄哭她的沖動。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靠近她。
然而,腳步剛動,另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過去什麼?嚇她嗎?還是繼續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直到她再次落荒而逃?
就在他遲疑時,溫妍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掃過四周,然後,定在了他的方向。
隔着熙攘的人群,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溫妍明顯愣住了,抱着書的手臂收緊,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更沒想到他會這樣……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地看着她。
謝縱心髒猛地一跳。被她這樣看着,那剛剛平復下去的燥熱,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下頜線繃緊,裝作只是不經意掃過,然後轉身,大步朝相反的教學樓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穩健,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是一片溼黏。
溫妍站在原地,剛才那幾秒的對視,讓她心悸。
“溫妍?你怎麼了?臉色好白。”周曉擔憂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沒事。”溫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收回目光,“我們走吧。”
坐在教室裏的謝縱,心不在焉。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轉動着一支筆,教授講了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眼前晃動的,全是溫妍剛才那張蒼白受驚的小臉。
她怕他。
這個認知讓他口堵得發悶,又有一種暴虐的沖動流竄——既然怕,那就讓她更怕好了,怕到不敢再躲,怕到只能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