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本事你打死我
謝景川臉色驟變,不再多說。
但讓他退出去也不可能,他雖然不再阻攔,但依然站在房中,時時刻刻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房裏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宋令儀放手施救,謝景川眼睜睜看着她一個“身懷有孕”的少夫人,卻突然動作伶俐,翻身上了床榻。
又看她跨過腿,虛虛跪坐在老夫人身邊,以一種極不淑女的姿勢,雙手交叉,放在老夫人前用力的按着。
按兩下,還要捏着鼻子,吹口氣。
如此反復,又傷風敗俗,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宋令儀!你到底在做什麼?醫者救人,哪有如你這般的?趕緊從老夫人床榻之上滾下來!”
謝景川幾乎一瞬間暴怒,沖上前一掌拍向她,宋令儀不閃不避,手下動作不停,頭也不抬的說:“謝景川,你今天要是不想救祖母的命,你就一掌打死我!有我陪着祖母一起死,她黃泉路上也不寂寞。可要是我不死,我就一定能救活祖母!”
掌風落在頭頂,又悄然隱去,謝景川沉臉收手:“本相會盯着你!”
宋令儀鬆口氣,繼續努力救人。
可她到底是個姑娘家,按壓一會兒,就雙臂累了,扭頭跟他說:“我力氣不夠,你接着來按。就按我剛才的步驟來,動作不能太重,一定不能壓碎老夫人骨,但也不能太輕......”
快速說了一串,謝景川聽懂了,但又不太懂。
什麼叫不能太重,又不能太輕?
但還是按着她的指引上去,做了兩個就明白了,很快掌握了力度。
“還有,呼吸......”
宋令儀指揮着說,謝景川遲疑一下,“呼吸你來。”
跟祖母嘴對嘴吹氣這種事,他真的做不出。
宋令儀抹了把頭上的汗:“你也就這點本事了,我來就我來。”
她快步過去,跟謝景川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按壓一個吹氣......不一會兒,老夫人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然後“哎呀”叫了聲,宋令儀一屁股坐地:“相爺,祖母沒事了。”
她雙手在抖,全身也都在抖。
救活了老夫人,也等於是救了自己。
要不然,老夫人真要一死,謝景川回手就會一刀劈了她。
“我這是怎麼了?阿寶,令儀,你們兩個怎麼都是滿身的汗,出什麼事了?”
老夫人緩緩坐起身,謝景川從床上跳下,雙膝跪地,“祖母,一切都是孫兒不好,孫兒發誓,以後會尊重嫂嫂,絕不會再爲難她。”
宋令儀還沉浸在那一聲“阿寶”中,想着堂堂謝相,在外那麼威風,在自家府中,在老夫人面前......可不就是個阿寶?
頓時噗嗤一笑,又在謝景川看過來的眼神中,她連忙收了笑容,乖巧的說:“祖母,相爺其實挺好的。剛剛你一時氣急,閉了氣......也是相爺救的祖母。”
謝景川皺眉:這份救人的功勞讓給他?這女騙子又在打什麼主意。
從翠微院出來,謝景川停下腳步:“嫂嫂剛才爲什麼那樣說?明明是你救的祖母,卻要把功勞推給本相?”
“不那麼說,要怎麼說?難道要說實話,說你差點把祖母氣死,然後我又把祖母救了回來?怕是一頓毒打少不了吧!以功抵過,祖母不怪你就行了。”
宋令儀越過他,邁步回珍珠院,身上細膩的香粉氣竄入他的鼻中,他頓了頓,“嫂嫂,那種驚世駭俗的救人之法,你到底師從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