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挑剔的系統與爸爸的廚藝
啾啾想吃肉肉。
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凝重的空氣裏，蕩開一圈圈哭笑不得的漣漪。
門口那位渾身煞氣的少校排長，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目標可能會提出安保需求，可能會索要文件，甚至可能會下達什麼他聽不懂的科研指令。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用最高規格保護起來的“核心目標”，提出的第一個指示，竟然是......想吃肉。
秦烈看着少校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也是一陣頭疼。
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先去布防。
關上門，整個世界總算安靜了下來。
秦烈走到床邊，看着睡眼惺忪，卻滿腦子都是“肉肉”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好，爸爸給你弄肉吃。”
他柔聲說道。
正好，他也需要驗證一個猜想。
系統的激活，到底和什麼有關？
是只要進食就可以？還是必須是“難吃”的食物？
又或者，是食物的“美味度”，決定了置換物品的價值？
作爲一個頂尖的科學家，秦烈的本能就是——實驗。
控制變量，得出結論。
他立刻聯系了後勤處。
不到十分鍾，後勤處長親自帶着兩名炊事員，用保溫箱提來了最新鮮的食材。
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幾顆還帶着泥土芬芳的土豆，一捆翠綠的青菜，還有一網兜的雞蛋。
這些在物資匱乏的基地裏堪稱奢侈品的食材，此刻被恭恭敬敬地擺在了秦烈宿舍的桌子上。
“秦工，您看還需要什麼？我們馬上給您送來！”後勤處長滿頭大汗，態度謙卑得像是在面見首長。
“夠了，你們去吧。”
秦烈打發走他們，然後犯了難。
他看着桌上的一堆原材料，大腦裏能瞬間構建出復雜的原子模型，卻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塊生肉，變成能吃的東西。
他這輩子，所有的技能點，全都加在了科研上。
至於廚藝......那是什麼？能吃嗎？
“爸爸，肉肉！”
啾啾已經從床上爬了下來，墊着腳尖，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那塊漂亮的五花-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女兒的期盼，是最大的動力。
秦烈硬着頭皮，挽起了袖子。
他決定，從最簡單的開始——炒個肉片。
他回憶着以前在家時，母親做飯的模糊片段。
切肉。
“梆梆梆......”
他拿起炊事刀，對着那塊五花肉，就像在解剖實驗樣本。
刀法雖然生疏，但得益於他那雙穩如磐石的手，切出來的肉片，竟然每一片都厚薄均勻，宛如機器切割。
開火。
宿舍裏沒有廚房，後勤處貼心地送來了一個小小的煤油爐。
秦烈笨拙地點上火，藍色的火苗跳躍着。
倒油，油熱了，一股青煙冒起。
他手忙腳亂地把肉片倒進鍋裏。
“刺啦——”
一聲巨響，伴隨着滾燙的油點四處飛濺。
秦烈被燙得一哆嗦，差點把鍋給扔了。
手忙腳亂地翻炒，放鹽，放醬油......至於放多少，全憑感覺。
不一會兒，一股夾雜着肉香和焦糊味的奇怪氣味，在宿舍裏彌漫開來。
啾啾的小鼻子皺了皺。
這個味道，好像......沒有食堂的蛋羹香。
但這是爸爸做的。
啾啾還是很期待。
幾分鍾後，一盤黑乎乎、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似乎還沒熟的“醬油炒肉片”，被秦烈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
“啾啾，嚐嚐？”
秦烈的心裏有些忐忑，這賣相，連他自己都嫌棄。
啾啾卻很給面子。
她拿起小筷子，夾起一片看起來沒那麼焦的肉片，吹了吹，放進了小嘴裏。
一嚼。
鹹！
太鹹了！
醬油放多了，鹹得發苦。
肉質很柴，因爲火候沒掌握好，外面焦了，裏面卻還有點生。
啾啾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但她看着爸爸那滿是期盼的眼神，硬是忍着沒吐出來，用力地嚼了幾下，吞了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對着秦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吃！”
秦烈心裏一酸，哪裏看不出女兒是在安慰他。
他正想說不好吃就別吃了。
就在這時，啾啾的腦海裏，那個熟悉的機械音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品嚐‘蘊含父愛的失敗品（過量鹽分+不均勻加熱的蛋白質）’。】
【食物美味度評級：D-】
【綜合評價：難以下咽，但包含特殊情感加成。】
【符合最低置換標準，可開啓‘普通生活物資’位面交易。】
【請問宿主，是否進行置換？】
啾啾的眼睛亮了。
可以換！
她在心裏用力地點頭：“換！”
下一秒。
啾啾面前那盤黑乎乎的炒肉片，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堆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看起來像寶石一樣的“糖果”。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散發着誘人的甜香。
秦烈瞳孔驟縮！
真的可以！
他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只要是啾啾吃下去的食物，無論好吃與否，都能觸發系統！
但是......
他看着那一小堆“糖果”，又看了看之前那疊圖紙。
兩者之間的價值，天差地別。
啾啾已經開心地捏起一顆紅色的“糖果”，放進了嘴裏。
一股濃鬱的草莓味在口腔裏化開，酸酸甜甜，比她喝過的任何“甜水水”都好吃。
【叮！您獲得了‘初級濃縮營養劑（草莓味）’，可快速補充基礎維生素及微量元素。】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啾啾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捏起一顆黃色的，是香蕉味。藍色的，是藍莓味......
秦烈看着女兒滿足的樣子，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系統的規則。
食物的品質，或者說，“美味度”，直接決定了置換物品的價值！
那個硬得像石頭的黴變窩窩頭，因爲是“劣質”的，所以換來了雖然殘次、但依舊屬於高科技產物的“基因優化液”。
食堂那寡淡無味的白水煮白菜，置換出了能瞬間恢復精力的神奇蛋羹。
而他自己充滿愛心，卻廚藝翻車的炒肉片，只能換來一堆沒什麼技術含量的“營養劑”。
關鍵，不在於“做飯”這個行爲。
而在於，要做出“極致的美食”！
只有足夠美味的食物，才能開啓高價值的位面，換來那些能改變國家命運的寶貝！
可問題是......
秦烈看着自己因爲笨拙作而被油燙紅的手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一個拿手術刀比拿鍋鏟還穩的科研軍官，上哪兒去弄國宴大廚級別的廚藝？
難道，要讓三歲半的女兒，親自下廚嗎？
這太荒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