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個商業酒會。
我正和陸昭言相談甚歡。自從上次酒吧門口他幫我解圍後,我們在幾個商業場合遇到過,他發現我不是草包花瓶後,似乎對我……嗯,有點欣賞?至少談起來,眼神是亮的。
“宋總對新能源領域的見解很獨到。”陸昭言舉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着贊許。
“陸總過獎,不過是站在風口上,運氣好。”我謙虛道,心裏盤算着怎麼把他拉到我下一個裏當個優質人。
就在這時,不長眼的又來了。
沈清清這次學“聰明”了,沒直接湊過來,而是挽着另一個冤大頭——某建材公司的小開,假裝不經意地走到我們附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過來: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靠着一張臉和家裏背景,到處勾搭男人,才能混進這種場合吧?真本事沒有,攀高枝的本事倒是一流。”
我還沒開口,陸昭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我笑了,轉身,看向沈清清,語氣驚訝:“沈小姐,你這自我剖析挺深刻啊!終於認清自己的核心競爭力了?不過我得糾正你一點,”我晃了晃酒杯,“攀高枝也是技術活,得像你這樣,目標明確,姿態夠低,才能次次找到……嗯,‘合適’的跳板。”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身邊那位臉色已經開始發綠的小開。
“你!”沈清清氣得臉都歪了。
陸昭言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內容卻像把軟刀子:“沈小姐似乎對商業運作有些誤解。宋總的公司雖然初創,但幾個的回報率在業內都是有目共睹的。或許,沈小姐應該多關注些實際的東西。”
沈清清被陸昭言這不帶髒字的嘲諷噎得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拉着那個小開狼狽走開。
我沖陸昭言舉杯:“謝了,陸總。”
“實話實說而已。”他微笑,與我碰杯。
這一幕,毫無疑問,又落入了不遠處江臨的眼中。他今天也來了,一直陰沉地盯着我和陸昭言的方向。看到沈清清吃癟,他臉色更沉,但這次,他沒過來。
看來,我上次關於“那塊地”的警告,起作用了。他開始意識到,我不再是那個他能隨意拿捏的、眼裏只有他的了。
酒會快結束時,我去露台透氣。
剛站定,江臨就跟了出來。
他這次沒發火,也沒質問,只是靠在欄杆上,看着遠處的霓虹,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落寞。
“那塊地……你真的要爭?”他聲音低沉。
“不然呢?”我挑眉,“寫着您江少的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變了,宋晚。”
“謝謝誇獎。”我欣然接受,“人總是要成長的,總不能一輩子當舔狗,你說是不是,江少?”
他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轉過頭,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復雜:“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對你很不好?”
我差點笑出聲:“江臨,你現在是才開始反思嗎?是不是太晚了點?你對我好不好,你自己心裏沒點數?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爲了沈清清放我鴿子、罵我矯情、在我生會上給她切蛋糕的光輝事跡嗎?”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濃重的悔意和……痛苦?
“晚晚,”他聲音啞得厲害,“如果……如果我說我後悔了……”
“打住!”我立刻豎起手掌,像交警攔車,“後悔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情緒。你的後悔,跟我沒關系,請你自己消化,別來污染我的耳朵。”
我看了看手表,“時間不早了,江少自便。”
我轉身欲走。
“宋晚!”他在身後猛地提高音量,“陸昭言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你跟他走太近,小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我停下腳步,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那就不勞江少費心了。畢竟,能被陸昭言那樣的男人‘吃’,也好過被某些人……當成嚼過的口香糖,隨手就扔了,你說對吧?”
說完,我再不看他瞬間煞白的臉,踩着高跟鞋,昂首挺地離開露台。
回到喧囂的宴會廳,音樂正好,燈光璀璨。
陸昭言還在原地,見我回來,遞給我一杯新的香檳。
“沒事吧?”他問。
“能有什麼事?”我接過酒杯,笑容明豔,“不過是清理了一下耳朵,免得被某些噪音污染。”
他看着我,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帶着一絲了然和……或許還有別的什麼。
“宋晚,”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有沒有興趣,開發城東那塊地?”
我挑眉,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補充道:“強強聯合。”
我看着眼前這個聰明、敏銳、並且似乎很懂得“趁火打劫”(或者說,雪中送炭?)的男人,舉起了酒杯。
“聽起來,”我笑容加深,“是個不錯的主意。”
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前方,是廣闊的商業藍海和無限可能。
後方?那點被狗追的煙火氣,就當是給我璀璨人生放的背景煙花吧。
挺亮,但也就那麼回事。
本小姐忙着征服星辰大海,沒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