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原本看着劉草花的樣,就知道這是個好忽悠好糊弄的。
他也沒啥慚愧心理,總的來說自己確實能讓他入校啊!
我還是年級主任呢!以後在學校裏頭隨便照應兩下,也算是對這對母子提供大大的幫助了。
沒想到何建平這才八九歲大的娃提出了反對意見。
這位三大爺當時就覺得何建平這小孩兒不懂事兒呀!
瞅着瘦巴巴臉上帶着禮貌的何建平,閻埠貴的笑淡了幾分。
“王主任啊!也好也好,原本我還尋思幫你們使使勁兒,調到我班上,大家都是一個院子的人照應照應。”
劉草花又有點心動了,她正擔心孩子突然入校比不上別人。
要是送點東西換來照顧照顧自家孩子,甚至在學習上開個小灶,在劉草花的思想當中還是很值得的。
頓時有些緊張的雙手在帶着補丁的薄襖子上抹了抹,有些緊張的接話。
“這可麻煩三大爺了,我這……我們肯定……”
還沒等母親劉草花說完,何建平又抬起腦袋笑生生的接話。
“我們肯定要去外頭好好宣揚宣揚三大爺的無私奉獻,難怪外頭的人都說老師啥蠶吐絲蠟燭燒。”
“一看就特偉大。”
“娘,你可千萬別瞎給三大爺送東西,叫外人瞧見了反倒壞了咱們三大爺的名。”
劉草花表情不知所措起來,心裏又擔心不送東西以後不幫着照顧自己兒子,又擔心真送了反倒得罪了人家。
不知所措地捏緊了兒子的手。
何建平臉上帶着笑安撫的拍了拍母親劉草花的手,心中卻暗自腹誹。
誇你閻埠貴兩句好名聲就得了,讓占便宜就算了。
這個老登吃甜了嘴,可就不是一回兩回了。
又一次被話堵回來的閻埠貴,嘴角算是徹底拉平了。
這破小孩還挺油鹽不進的。
還有這個劉草花性子好拿捏本來挺好的,但太好拿捏就不行了。
因爲太好拿捏,才八九歲大的親兒子也能拿捏住她。
閻埠貴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又聽見腳步聲傳了過來。
二大爺劉海中兩只手往後一背,也不敲門挺着肚子進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擺足架子,閻埠貴帶了點小領導樣,劉海中直接像是欽差大臣邊區巡查一樣。
拖長了個語調,也不自我介紹,張嘴就是居高臨下的誇獎。
“這就是建平吧!還有劉草花同志是。”
“兩位同志窮苦出身,卻頗具革命精神啊!”
“撿煤核,糊火柴盒,知道自力更生,是個好樣的!”
一頓誇完了,好像才發現屋裏頭還有三大爺。
那官架子擺得更足了。
“喲,三大爺也在呢!我們這院裏頭的二大爺三大爺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真心實意關心咱們院裏頭的窮困住戶。”
“不像某些大爺代表,歪屁股瞎鬧事兒,不好好領會革命倡導,越有能力路走得越歪。”
一通領導發言結束,劉海中就跟站在世界中心一樣,背着個手仰着個頭大肚子往前一突,等着人捧哏。
何建平看完這通表演是嘴角直抽抽,突然特別理解爲什麼上輩子看的一些四合院同人文,主角喜歡發癲。
自己現在也挺想發癲的,用掃帚把這倆趕出去。
然後站在門口指着外頭罵一句——
你們神經病啊!
而這兩神經病甚至都不需要何建平、劉草花張嘴捧哏,閻埠貴已經捧上了。
“真不愧是咱們院裏的二大爺,這四合院裏頭真正關心人民群衆生活的還得是咱二大爺。”
捧這麼一句,就直接給劉海中捧爽了。
頭仰得更高了,都開始用鼻孔看人了。
“三大爺也不差,這不就過來準備好好幫助咱們院裏頭還沒入學的孩子,這份無私奉獻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
“建平啊!你要記得三大爺的奉獻,不要相信一些佛口蛇心的,那都是歪屁股的壞同志。”
“劉草花同志,這院裏頭啊也復雜,以後要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你就來找我這二大爺。”
“指定不能讓一大爺偏心眼幫着傻柱。”
劉草花懵又怯,只知道老實的點頭。
何建平更加無語了。
特別是這位二大爺進了耍了一通威風,又囑咐閻埠貴好好幫助何建平學習,就溜溜噠噠的走了。
更是無語透頂。
該說不說,這劉海中不愧是官迷,別的精髓沒學會,空架子和派任務學的相當到位。
而閻埠貴在確定占不着便宜,還被劉海中用無私奉獻的名頭壓了一下,隨口敷衍了幾句也走了。
並不懂彎彎繞繞的劉草花都有些懵。
被扶着重新坐到床鋪上,眼睛裏帶着蚊香發出了疑問。
“他們到底是來啥的?”
何建平攤手╮( ̄⊿ ̄)╭。
“誰知道呢!還是別思考了,回頭把腦子想壞了。”
到時候被他們拉入熟悉的勾心鬥角,然後被他們豐富的經驗打敗。
何建平把熱好的臘肉玉米餅子拿了下來,揭開鍋蓋用碗盛出兩碗米粥。
已經熬出了細膩的粥油。
往嘴裏輕輕吸一口,純粹的米香味糧食香充盈了口腔。
再咬一口鹹香的玉米餅子,嚼着裏頭煸炒過的臘肉,原本寡淡的白粥立刻極其香甜起來。
何建平齜牙咧嘴的了半碗,才抬起頭對母親劉草花說道:
“娘,等會兒我就去街道辦一趟,問問上學的事。”
“哎,好...”
劉草花連忙點頭,又擔心地問。
“能成嗎?剛才咱們是不是答應那個三大爺更好。”
“先問問政策,街道辦能辦最好。再說了咱們也不能瞎來,要是出個什麼岔子不光是現在讀不了書,就怕以後都上不了學。”
何建平這話一下子就讓劉草花安靜了,甚至心裏暗自慶幸剛才沒瞎答應。
總是希望有人當主心骨的劉草花,真的有了主心骨以後就特聽話。
而瞧着母親老老實實的樣子,何建平心裏還是放心不少。
就怕被四合院裏頭的亂七八糟忽悠過去。
何建平心裏早有打算,什麼年紀做什麼事。
更別提這個時代既不能做生意,自己也不可能去考個工人崗位。
沒什麼比做學生更合適了。
既能當個過渡,未來混一個高學歷,對自己未來躺平事業有很大幫助的。
再說街道辦這條線,何建平也是打算維持住。
四合院裏頭亂七八糟的,自己也得有點人脈勢力。
免得到時候有苦說不出。
打定主意的何建平行動速度極快,吃完早飯把鍋碗一收拾,就背着母親劉草花昨天糊好的柴火盒子往外走。
街道辦還是那個熟悉的院子。
王主任正準備出門就看見何建平過來了。
王主任當時就尋思,要是那個何雨柱還要整事兒,自己必須給壓住了。
不然這對母子老找來街道辦,也是個麻煩事兒。
便帶着和藹的笑容問道:
“建平?怎麼來了?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
“有什麼事兒你盡管說,國家指定給人民做主。”
“王主任好。”
何建平站定,瘦巴巴的小臉仰着看向王主任。
不止沒賣慘,反倒露出了開朗的笑。
“沒呢,王主任!我是來送火柴盒的。”
說着又露出了點羞澀的小孩笑容。
“我……我其實想要好好感謝感謝街道辦的哥哥姐姐,只是我也不知道該咋謝。”
“王主任,您說我能不能去認點字,然後我寫個感謝信成不成?”
“還……還要送個錦旗。”
小朋友的臉上全是真誠的感謝。
這感謝直接就感謝進了王主任的心坎裏。
體制內的領導得到感謝或明或暗。
暗的那個就不需要說了。
明面上的那個就得感謝信和錦旗,越整的聲勢浩大就越高興。
這可是爲人民服務的最大 kpi啊!
再說了,孩子能撒謊嗎?他們的感謝就是最真摯的。
王主任心裏頭帶着舒坦打量着何建平。
孩子身上還是裹着自己送的那件黑灰色襖子,有點大襯得小孩瘦小小的。
但卻把自己收拾得極其淨又整潔,眼神清亮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現在又帶着清澈又感激的笑容。
王主任的語氣越發溫和起來,也不介意多拖一會兒再出門辦事兒。
“這孩子,還站在門口啥?趕緊進來進來。”
“張事把孩子帶來的火柴盒拿過去點點,再看看最近有沒有點啥輕省一點的手工活給娃帶回去。”
等何建平把背來的火柴盒交了出去,拉着孩子的手拖了張凳子讓坐下,聲音輕柔柔的。
“你這孩子不容易,這種條件還牢記學習。”
“國家現在也是提倡掃盲,鼓勵適齡兒童入學。就是這個學期課都上了一半,但街道可以出面幫你聯系學校,學費也可以據政策申請減免一部分。”
“我就擔心你半途路上去上學,跟不上進度。”
顯然街道辦也有掃盲kpi要完成。
何建平臉上適時露出感激。
“王主任我指定努力跟上,我以前偷聽偷學認識不少字嘞!”
“也不能浪費了學費。”
一個渴望知識,勤學苦練的小孩出現了。
王主任瞧着這孩子眼睛裏是上學的興奮,嘴裏卻時刻提醒自己記得不能浪費交的學費。
多了幾分真心的憐惜。
“這孩子!街道這邊還有些零活,雖然錢也不多,但多少也是個進項。”
何建平的感激也多了點真心實意。
不管怎麼說,這位王主任總幫了點忙。
更別提何建平就想和街道辦打好關系。
頓時連說好幾聲謝謝。
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街道辦又混了好一會兒。
找着機會幫着辦公室裏擦了桌子,倒了垃圾。
小小年紀忙裏忙外還挺利索,給不少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別是一些女同志,摸着何建平的腦袋給塞了幾顆糖。
王主任也看在眼裏暗暗點頭,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何建平乖巧又懂事的和街道辦哥哥姐姐們道別,這才領了糊火柴盒的一毛錢,以及拆紗頭的活離開。
回到四合院都快接近晌午了。
劉草花正墊着傷腿坐在煤爐邊,用棒子面熬着稀糊糊。
看見兒子平安回來鬆了口氣,又帶了點焦慮的問道。
“咋樣了阿平,街道辦咋說?”
何建平把肩上的藍色布袋子放下,眯着眼睛帶着笑說道:
“娘,街道辦王主任答應幫我聯系學校了,學費也能減免。”
“您瞧,我就說用不着四合院裏頭的人。”
何建平時時刻刻都不忘記,把四合院不重要輸送進母親劉草花的腦子裏。
而現在的劉草花也確實是想不起來四合院裏頭的人,坐在木頭板凳上高興得直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王主任是好人,是菩薩。”
她雙手合十不住念叨。
何建平糾正了一下。
“是國家好,是領導好,是新社會好。”
劉草花也不反駁,順着兒子的糾正又念叨了一遍國家好、領導好、社會好。
何建平這才又打開帶着補丁的藍色布袋子。
“不止呢!街道辦還讓我領了新的零活,拆紗頭。這個比糊火柴盒掙得多點。”
“王主任還說了,以後會給咱們專門留點活。”
“咱們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還是得先找街道辦找國家單位,不然光聽院裏頭的人瞎說,反倒不成。”
這又不用花錢,又把事兒給辦了,還得了更輕鬆的零活回來。
直讓劉草花對兒子這番話深信不疑起來。
何建平借口讓母親劉草花先研究一下怎麼拆紗頭,扶着母親坐回床上去。
自己有半新不舊的棉襖子,母親只有一件薄的透風全是補丁的破襖子。
還是坐床上窩着暖和些。
一說到活,劉草花向來是不會推卻的。
這孩子要上學可不是只需要那點學費,這往後的筆、本子、書,那都是開銷。
自己現在多點活,能多攢幾個紫就多攢幾個。
的母親一門心思坐在床上研究怎麼活,何建平長舒一口氣。
看着那熬着的半糊糊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拿出了一罐粉加了兩勺進去。
又把今天街道辦女同志塞過來的糖果丟進去煮融化了。
抓了一把紅棗丟進去一塊兒燉煮。
香甜又滋補,帶着味的紅棗糊糊粥就出來了。
想了想何建平又撈了兩個土豆出來,用刀切成細絲加了點鹽進去一水分。
又加了點棒子面進去順便抓了抓。
鍋裏倒上一點的油,土豆絲就那麼平鋪進去慢慢煎烙。
等它慢慢焦黃成型,小心的用鍋鏟給它翻個面。
又煎了一會兒,蓋上蓋子直接把鍋撤下來,放在旁邊用餘溫燜一下免得中間不熟。
香味一如既往地飄出去。
四合院裏頭的人又開始嘀咕起來了,有嫉妒的念叨倒是給這母子倆過上好子了。
有不服的在碎碎念敗家東西,誰家弄點吃喝還用油炒菜的。
隔壁棒梗本來稀裏譁啦的往嘴裏倒稀粥,聞到外頭的香味兒就有點忍不住。
“媽,傻柱啥時候才帶飯盒回來呀!咱們現在都沒的了。”
“這些稀飯下肚子裏去,肚子裏頭哐裏哐啷的,就聽見水聲了。”
“就這還吃不飽。”
顯然半大小子又想油水了。
賈張氏臉色也挺不好看的,那母子倆吃得越好她就越難受。
加上自己家吃的差,賈張氏就更牙癢癢了。
在她眼裏,劉草花、何建平吃好喝好,都是從傻柱那撈到的好處。
他們撈着好處了自己沒撈着,可不就是被他們搶了去。
忍不住小聲的咒罵了起來。
“挨千刀的敗家東西,這麼吃着喝着,傻柱都要被他吃喝窮了,咱們反倒輪不上了。”
“我家棒梗都還得餓肚子。”
秦淮茹被這祖孫倆一鬧騰,心裏頭也有些煩躁。
原本想着先冷一段時間,再借着相親的名頭,把撫養費這事兒繞過去。
可想着自己家這個月差不多要斷頓了,覺得還是提早辦這個事兒更好。
何況秦淮茹也有點想起傻柱以前帶回來的飯盒。
向來對傻柱手拿把掐的她,心底其實是有點認同自己婆婆的話。
傻柱這麼供着那母子倆好吃好喝,負擔得多重啊!
完全忘記自己家隔三差五吃葷腥不算,弄個窩頭都得加上白面蒸。
用富強粉做的純白面窩頭都沒少吃。
但凡他們按閻埠貴家的生活標準走,弄到點白面就去鄉下換成紅薯、土豆之類的,怎麼着都能吃個肚兒圓。
但顯然這個法子永遠不在賈家的選擇範圍之內。
就像現在,吃喝不足不好了,秦淮茹的第一反應是該去找傻柱了。
也該勸勸傻柱,不要對那母子倆過於縱容了。
想到這,秦淮茹還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傻柱總得爲自己的生活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