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沒想到,剛從言家老宅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出來,下一個戰場就已悄然拉開序幕。
宋伊人。
是言老爺子爲言澈欽定的“正牌孫媳婦”。
“怎麼,怕了?”
言澈側頭,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側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怕?”
蘇安回神,轉頭迎上他的目光。
“言總放心,我會扮演好我的角色。”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着幾分揶揄。
“不管是面對您的家人,還是您的……青梅竹馬。”
“她不是。”言澈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語氣裏透着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哦?”蘇安故作驚訝地挑眉,“那是什麼?商業聯姻的備選對象?”
言澈沒再回答,只是將臉轉向了窗外,下頜線繃得死緊。
蘇安也識趣地沒再追問,她拿出手機,恰好看到母親發來的消息。
【安安,你爸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蘇安的心情瞬間明媚起來,她迅速回復。
【媽,我明天一早就過去接你們。】
放下手機,她抬眸看向前排開車的陳力:
“陳特助,麻煩跟言總說一聲,我明天有私事,要自己出去一趟。”
話音剛落,身旁的言澈便轉過頭來,目光如炬。
“你要去哪?”
“我爸明天出院,我去接他。”
“我跟你一起去。”
言澈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蘇安愣了一下:“不用了,這是我的家事。”
“你父親,就是我的嶽父。”
言澈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去探望他,天經地義。”
他到底想做什麼?
在她的家人面前,也要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戲碼嗎?
還是說,他只是單純地,想將她的一切,都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言總,我再說一次,不用了。”
蘇安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我不想我的家人,再因爲我們的關系,受到不必要的驚擾。”
“蘇安,你是在拒絕我?”
空氣在僵持中變得粘稠。
最終,還是言澈先退了一步。
“好。”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隨即又補充道:“明天早上,讓司機送你過去。”
……
隔天一早。
蘇安獨自一人來到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和她的母親林慧站着說話。
男人身形頎長,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聲音溫和,正耐心交代着出院後的注意事項。
“秦朗哥!”蘇安笑着走過去。
秦朗,京城第一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副主任,也是蘇安母親林慧的主治醫生。
兩家是世交,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
“安安,你來了。”
秦朗轉過頭,看到蘇安,臉上立刻漾開溫和的笑意。
“阿姨的心髒情況很穩定,叔叔也恢復得很好,今天就能辦出院手續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秦朗哥。”
蘇安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感謝。
“跟我還客氣。”
秦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藏不住的心疼從眼底流淌出來。
“新聞我看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蘇安笑了笑,眼底是釋然的光,“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言澈站在那裏。
他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身形挺拔,只是靜靜站着。
就讓整個嘈雜的醫院走廊,都變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手上提着幾個價值不菲的禮品盒,身後跟着面無表情的陳力。
原本溫馨的氣氛,瞬間凝固。
而言澈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死了蘇安那只……正拍在另一個男人手臂上的手。
視線如冰,緩緩上移,最終與秦朗含笑的目光在空中交鋒。
“你怎麼來了?”蘇安皺眉,迅速收回了手。
她不是讓他別來了嗎?
“我來接嶽父出院。”
言澈無視了秦朗的存在,徑直走到蘇安身邊,極其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強勢地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這才將目光轉向秦朗,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沒有半分溫度,伸出了另一只手。
“你好,我是蘇安的丈夫,言澈。”
秦朗推了推眼鏡,他也伸出手,與他交握。
“秦朗。”
“蘇安的朋友,也是林阿姨的主治醫生。”
病房裏的林慧和蘇振國,也看到了門口的這一幕。
蘇振國對言澈的出現顯然很不滿,冷哼一聲,直接別過了頭。
林慧則連忙走出來打圓場:
“阿澈來了,快進來坐。安安,還不快給阿澈倒杯水。”
蘇安被言澈鐵臂般的手臂攬着,動彈不得。
“不用了,媽。”言澈對林慧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秦朗身上,帶着審視。
“多謝秦醫生對我太太家人的照顧。”
“改天,我讓陳力送一份謝禮過來。”
他特意在“我太太”三個字上,加重了咬字。
秦朗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滴水不漏:
“言先生客氣了。照顧安安的家人,是應該的。”
他看向蘇安,語氣依舊是那麼熟稔親昵。
“安安,手續辦好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手術,就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秦朗哥你快去忙吧。”
秦朗轉身離開,那道溫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言澈攬着蘇安腰間的手臂,力道驟然加重。
蘇安抬起頭,對上言澈那雙結了冰的眼。
她忽然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混着她身上獨有的香氣,拂過他的耳廓。
“言總,”她的聲音又輕又軟,“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言澈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他低下頭,俯視着懷裏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蘇安,別挑戰我的底線。”
蘇安卻不怕他。
原來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麼……接地氣的情緒。
她應聲回應道:
“言總的底線是什麼?”
“是不能看別的男人,還是不能跟別的男人說話?”
“還是說……”
她拉長了尾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意滿滿地繼續挑釁。
“只要我碰了別人一下……”
“言總今晚,就要加倍討回來?”
蘇安的指尖,輕輕在他緊繃的口上,畫了個圈。
言澈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呼吸都亂了一瞬。
蘇安退開一點點,仰起那張明豔的小臉。
“不過別說,言總,你吃醋的樣子……”
“真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