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盼盼這一嗓子,差點把吳芸的魂都喊飛。
她此刻正趴在周舟床底,把下面的地磚一塊一塊挖出來。
可這裏怎麼都不像是能藏東西的樣子。
金盼盼過來喊人的時候,吳芸正小心翼翼把地磚都放回去。
她急忙從周舟的房間退出來,“怎麼了?”
金盼盼:“你快點過去看看,吳叔叔掉進糞坑裏淹死了。”
“什麼?!”吳芸臉色大變。
她才住進公安大院,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吳建平怎麼就死了。
金盼盼用力跺着腳,“你還愣着什麼,快過去看看啊。”
她一把攥住吳芸,便拉着她往外跑。
金盼盼剛才那一嗓子,把大院裏的鄰居都喊出來了,紛紛往公廁跑。
王秀珍念叨着:“我就說周舟這丫頭克親吧,你們都不信,前頭才把她姥爺和親媽克死,現在輪到她爸了。”
吳芸哭着跑到公廁,爲自己的命苦感到傷心。
她還沒開始享福呢,吳建平怎麼就沒了。
“吳叔叔!吳叔叔你在哪兒,你不要丟下我啊!”
廁所門一打開,迎面惡臭撲來。
引得大家紛紛噦了出來。
唯有吳芸哭着喊着,絲毫沒在意裏面的髒污。
“你、你踩我手了!”
吳芸的聲音戛然而止,愣住。
身後有人用手電筒掃過去,才發現吳建平自己爬起來了。
吳芸訥訥道:“吳叔叔,你沒死啊。”
吳建平怒吼:“你先起開,你踩我手了。”
吳芸慌忙後退兩步,豈料一股力道從身後撞來,推得她往前摔去。
剛要起來的吳建平,又被吳芸給壓了下來。
伴隨着譁啦一聲,糞坑濺起水花。
看熱鬧的群衆譁然,紛紛往後退。
“別擠啊。”
“哎喲你們踩我腳了!”
“你們快往後退,屎都濺我身上了!”
“好臭啊。”
吳芸是正面朝下的,好在身邊有吳建平墊着,不然她覺得自己一準嗆死。
吳建平好不容易把她推開,差點真淹死在了糞坑裏。
“救命啊,快拉我們上去!”
他想像剛才那樣使勁往上爬,身後的吳芸卻尖叫着勒住了他的脖子。
“救命啊,吳叔叔快救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吳建平窒息得臉色漲紅,“嗬…嗬……鬆、鬆開!”
岸上的謝大美瞧見,趕忙喊道:“吳芸你快鬆開,你要把他勒死了!”
吳芸這才發現吳建平臉色不大對,不過她沒鬆手,只是沒再勒脖子,而是扒拉着他的肩膀不放。
謝大美火急火燎,趕忙讓人去拿繩子,把他們給拉上來。
折騰了好久,才把糞坑裏的倆人給拉上來。
大家紛紛捂着鼻子後退,沒有一個敢上前。
王秀珍道:“這麼臭,可不敢往咱大院兒裏拉,不然這味道得多久才能散淨,咱還吃不吃飯了。”
別人雖然沒出聲,但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吳芸咬牙切齒:“剛才有人推了我,不然我本不會掉下去!”
她現在冷靜下來,才想到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就是王秀珍!
“站在我後面的人就是你,是你推了我!”
王秀珍臉色大變,大聲否認:“你不要胡說八道,好端端的我推你什麼,誰看見了!”
她還朝着後面嚷:“你們誰看見我推她了,出來給她做證!我沒過的事兒,我不認!”
剛才大家都顧着看吳建平,誰注意這個了。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吳芸你應該誤會了,王大媽不能出這種事。”
“對啊,你倆第一天見面,無冤無仇的,她嘛推你。”
“而且我們大家夥兒都看着呢,你就是自個兒不小心掉下去的。”
吳芸恨恨地咬牙,“因爲我把吳叔叔買的紅燒肉都吃完了,沒給她孫子吃,她記恨我!就是她推我的!”
別說這一世,就是前世最難最苦的時候,她都沒覺得有這麼難過。
王秀珍立馬指着她道:“你們都聽見了吧,她把一整份肉吃了,一口都沒給周舟留啊!我罵她自私自利有什麼不對,她就是沒良心,嘴饞得很!”
吳芸神色一慌,她沒吃啊!
“不、不是……”
“確實自私啊,周舟那丫頭還生病呢。”
“吳建平也是個偏心眼的,親閨女都沒這麼好的待遇。”
“不知道還以爲吳芸才是她親閨女。”
吳建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別胡說,那些肉都是周舟吃的,小芸一口沒吃!”
吳芸:“就是就是,我本沒吃!”
衆人目露鄙夷,誰信啊。
吳芸有苦難言,這公安大院的生活,跟她想象中本不一樣。
謝大美懶得扯皮,“既然不讓人回去,大家夥都動起來,幫忙打點水過來,給他們沖沖淨。”
大家這會兒倒是很熱心積極,紛紛跑回去拎水。
王秀珍沒動,她攏着手站在一旁,東張西望。
“周舟呢?她爸出了事,怎麼也沒見她出來幫忙。”
謝大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她傷還沒好,這會兒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肯定早就睡下了。”
吳芸氣得直咬牙,周舟肯定沒睡。
她就是趁着周舟出去上茅房,才有機會偷溜進她屋裏找東西。
吳建平出事那會兒,她還沒回來呢。
吳芸餘光瞥見趙襟宇的身影,一時間忘記自己身上都是屎,跑過去拉着他的胳膊。
“趙同志——”
趙襟宇連來人都沒看清,只覺得一股惡臭直沖天靈蓋,噦了出來。
白眼一翻,就這麼直直暈了過去。
“哎喲!這咋就暈了呢!”謝大美急得直拍大腿。
王秀珍樂了,“這襟宇的身子也忒弱了,這身板,以後能生娃嗎?”
趙襟宇正暈着,他自然沒法兒反駁。
但吳芸對這句話很敏感,特別生氣地反駁:“他當然能生,他以後肯定會兒孫滿堂!”
上一世,都是周舟耽誤了他,才害得他沒有孩子。
她堅信自己重活一回,能爲趙襟宇改命。
王秀珍目光如炬,看出了她對趙襟宇的不同。
“你怎麼知道,你和他有一腿啊?他和周舟可是定了娃娃親的,你才來就想搶她對象。”
吳芸怒不可遏,她前世就知道王秀珍這張嘴討人厭。
偏偏她命好,周霽明死後,劉老三步步高升,連帶着她也做了官太太。
王秀珍張口就想毀她清白,她哪裏能忍。
吳芸雙手掐了過去,把王秀珍撲倒在地,從頭上薅下一團不明物體便往她嘴裏塞。
“吃屎吧你,我讓你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