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健身器上壓腿的王大媽。
一抬頭,差點以爲自己起猛了。
樓梯口處,一個高個子男人正抱着溫尋下樓。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男人身上,被他托着臀,面對面抱着往外走。
場面堪稱限制級。
再想起家裏的王大爺。
王大媽不由的砸了砸嘴:
死丫頭,吃的可真好啊。
樓下停着一輛炭黑色帕加尼。
知明早已候在車旁,見到他們出來,快步上前將鑰匙遞到了周予珩手中。
溫尋默默別開臉。
她不是沒坐過閨蜜的跑車,可眼前這輛的檔次明顯不同。
光是站在那裏,就散發着“我很貴”的氣息。
“這也是你的車?”
她望向駕駛座的周予珩,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周予珩輕應一聲,專注地看着前方路況,完全沒注意到溫尋逐漸凝固的表情。
“車這麼好,之前爲什麼說你家沒電梯?”
當初收留他,就是想象他住在老破小裏,有傷上下樓不便。
“生氣了?”他這才偏頭看她。
溫尋抿着唇,眉頭微蹙,活像只豎起毛的貓。
“我常住的家確實沒電梯,沒騙你。”他解釋。
“常住的家……”溫尋扯了扯嘴角,
“那麻煩你回有電梯的家去。”
她扭頭看向窗外,卻在下一秒感覺到手被他輕輕握住。
溫熱的指縫強勢穿過她的,十指相扣,將她的手帶到他的腿上。
“又想耍賴嗎?”他的聲音軟了下來,
“說好了要照顧我到痊愈,說話不算話,可是要接受懲罰的!”
“切,我看你比誰都健康。”
“誰說的?”周予珩低笑,
“明明還腫着,姐姐要不要親自檢查下?”
“……誰要檢查。”
她語塞,耳緋紅。
溫尋抬眸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
五六輛豪車正緊隨其後。
那陣仗,簡直像一支招搖過市的顯眼包車隊。
“後面那些車……也是你的?”
周予珩掃了一眼,淡淡點頭。
溫尋靠回椅背,一時無言。
“怎麼,不想讓他們跟着?”
“廢話,我只是常丟臉,又不是天生愛丟臉。”
上着三千塊的班,跟着上億的豪車車隊。
玩尬呢。
周予珩笑,撈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又穩穩放回她膝上。
“坐穩。”
他雙手控住方向盤,車身輕晃,下一秒油門直貫到底。
低沉轟鳴的聲浪瞬間撕裂空氣。
黑色跑車如遊魚穿梭,碾過車與車之間的窄縫。
在早高峰的車流中連續變道、超車。
如入無人之境。
溫尋攥緊安全帶,表情嚴肅:
“誒,你到底有沒有學過交通法?”
“好好開車,不然開罰單了啊啊。”
周予珩邊笑邊打方向盤。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一個人話多也能這麼可愛。
溫尋一路心驚膽戰。
車輛在東三環早高峰的車河中風馳電掣。
她下意識側眸,望向身邊的始作俑者。
飛掠的流光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明滅。
意氣風發的少年,令人移不開眼。
當真....絕色。
轉眼間,身後的保鏢車隊已被遠遠甩得不見蹤影。
開車的保鏢低聲問知明:“還追嗎?”
知明:“追什麼追,三公子是職業賽車手出身,是你想追就能追得上的?”
車子緩緩停靠在國貿外的便道旁。
“謝謝,我要去上班了。”
溫尋攥緊小包,伸手去拉車門,卻紋絲不動。
她轉頭看向駕駛座的周予珩。
他正漫不經心地望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慵懶的弧度。
“喂……”溫尋小聲催促,“麻煩開下車門。”
“獎勵。”他轉過頭,眼底漾着淺淡的笑意。
“什麼獎勵?”
“你說呢?”
兩人在狹小的車廂內無聲對峙。
兩分鍾後,快遲到的溫尋敗下陣來。
她傾身越過中控台,發絲掃過他的襯衫領口。
就在即將觸到他臉頰的刹那,少年忽然偏過頭。
唇與唇觸碰,那一刻柔軟的觸感,又酥又麻。
溫尋猛地縮回座位,耳尖通紅。
太狡猾了!
周予珩笑着按下解鎖鍵:
“晚上等我。”
誰要等你,誰就是孫子!
溫尋垂眸暗自腹誹,快速下車。
“姐姐要是敢跑的話……”他清越的嗓音追上來,“懲罰會加倍哦。”
她腳步微頓,隨即像受驚的兔子般加快腳步。
剛沖進寫字樓大廳,卻猝不及防撞進一堵結實的膛。
“啊!”她踉蹌着後退,卻被對方穩穩扶住。
抬頭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
居然是公司的CEO許君和。
“你沒事吧?”
他適時鬆開手,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沒、沒事,謝謝許總。”
溫尋慌忙整理衣擺,低着頭往電梯間疾走。
金屬門映出兩道身影。
許君和站在她斜後方,忽然開口:
“你在幾樓?”
“15樓。”她不明所以地回答。
修長的手指越過她肩頭按下樓層鍵,雪鬆香淡淡掠過鼻尖。
密閉空間裏,空氣突然變得稀薄。
“剛才送你來的,是男朋友?”
溫尋怔了怔。
剛才那輛車,他認識。
定制款超跑,全球僅一輛,在周三公子那。
她懶得解釋,只是輕輕搖頭。
電梯門應聲而開。
溫尋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出去。
幸好,沒遲到。
遠處樓道裏。
李琰剛瞥見高管專梯門打開,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正要迎上前去。
卻看見溫尋狗狗祟祟的從裏面溜了出來。
在她身後,電梯裏還站着許君和。
門緩緩合攏,李琰的表情瞬間從殷勤切換到嚴肅:
“溫尋,你怎麼從高管電梯裏出來?”
溫尋一愣,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今天早高峰的電梯一點都不擠。
回頭對上李琰探究的目光,她俏皮地眨眨眼:
“你猜?”
猜?
李琰心裏咯噔一下。
這丫頭....難道和CEO搭上關系了?
他按下疑慮,轉而問道:
“昨天的方案做得怎麼樣了?”
“做完啦。”
溫尋溜回工位,利落地把方案發了過去。
李琰審閱後沒挑出什麼毛病,只好作罷。
溫尋剛在工位坐好,李琰溜達過來,嗓門敞亮:
“王莉,一會去觀瀾那邊精神點兒!部門今年就指望這個了,可得靠你撐場面。”
“靠你”倆字像針一樣扎進溫尋耳朵裏。
她“噌”地站起來,走到李琰面前,聲音發緊:
“李經理,觀瀾的最終匯報,爲什麼不是我?這一直是我跟的。”
“臨時換人,對接方怎麼想?出問題誰負責?”
李琰眉頭一擰,滿臉不耐煩。
一把抓起溫尋桌上那份她熬夜寫好的方案,塞進王莉手裏:
“這些溫尋準備的‘基礎’材料,你拿去參考參考。”
他扭頭瞥向溫尋,語氣輕飄飄的:
“知道你付出不少,但職場不講這個。王莉更擅長這種大場面溝通。”
“你啊,就留在公司做做後勤支持吧。”
“後勤支持”?
她幾個月的辛苦,就換來這麼一句?
王莉抱着那份厚厚的方案,笑眯眯地拍了拍:
“放心溫尋,你這些‘基礎’材料我一定好好看。”
“到時候功勞少不了你的~”
李琰又補了一句,像吩咐似的:
“對了,你之前做的那個PPT,源文件發給王莉,她匯報用。”
周圍同事有的低頭裝沒聽見,有的悄悄看戲。
溫尋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氣得渾身發冷,真想當場甩手不了。
可一想到養母那筆天文數字的醫療費……
她咬緊牙,擠出一個:
“……行。”
旁邊孫夏看不過去,小聲嘟囔:
“太欺負人了吧!活都是你的,最後讓人家摘果子?”
身爲當事人的溫尋反而拍了拍她: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溫尋的心情正跌在谷底時,手機連震幾下。
H:‘姐姐,在嘛?’
H:‘怎麼辦?好想你啊。’
H:‘忍不到下班,現在就想去接你。’
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幾行字。
在想起那個呼呼,時不時還會哭唧唧的少年。
溫尋的嘴角不受控地微微揚起。
心裏像被灑滿了陽光。
暖暖的。
然而這笑意剛涌上臉頰,就被新彈出的消息瞬間冰封。
H:‘姐姐別上班了,來上我吧,好不好?’
溫尋看着屏幕,氣極反笑。
她冷冷地敲下三個字:
‘滾,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