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聞聲望去,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
周予珩與特助知明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周予珩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走向辦公桌。
知明上前一步,精準地攔在了王莉想要上前的路徑上。
“王小姐,這是總裁私人辦公室,未經允許,請您立刻離開。”
王莉臉上迅速堆起自以爲嫵媚的笑,腰肢一扭,竟從知明身側直接繞了過去。
她舉高了手中的咖啡,聲音甜得發膩:
“江總!我是對方案還有一些非常獨特的見解,覺得只有單獨跟您匯報,才能充分闡述……”
“我還特意給您帶了杯咖啡,手磨的,您嚐嚐?”
周予珩的腳步在辦公桌後停下。
他緩緩抬眸,那雙深邃的眼瞳,沒有絲毫溫度地落在王莉身上。
他記得這個濃烈到刺鼻的香水味。
早上和姐姐一同乘電梯時,便是這個味道企圖往他身上靠。
好厭惡,好惡心。
他聲線沉靜,自帶清冷。
“TS什麼時候改了章程,策劃師可以直接到總裁辦公室討論‘見解’了?”
王莉臉上的笑容一僵,強撐着辯解:
“江總,我只是想更好地服務客戶,多了解您的需求……”
“不必,我的需求,你的直屬領導很清楚。現在,出去。”
周予珩漠然打斷,他已優雅落座。
隨手拿起手機,目光低垂,發起了信息,
“王小姐,請。”知明的手臂展得更開,姿態強硬。
王莉指甲幾乎掐進咖啡紙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過依舊強硬擠出了微笑。
“江總,咖啡買都買了,我給您放這吧。”
說着,她扭動腰肢,端着咖啡走了過去。
不知是太緊張,還是今天的鞋跟實在太高,腳下猛地一絆。
咖啡傾瀉而出,不偏不倚地潑在辦公桌上,還有周予珩的褲子上。
王莉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紙巾就沖向周予珩。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語無倫次地說着,手忙腳亂地就要往他褲子上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那一刻。
手腕突然被知明鐵鉗般的手扣住,整個人被硬生生拽了起來。
“王小姐,請自重。”
知明手猛地一甩,王莉踉蹌的退後幾步。
她有些羞憤。
不就是個保鏢,等拿下江聿。
第一個就掉這個該死的保鏢。
周予珩都未正眼看她:
“王小姐,需要我的保鏢教你怎麼走?”
隨即對知明示意:“把‘東西’清理淨。”
這句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王莉臉上。
“打...打擾了...”
她猛地抓回剩了半杯的咖啡,落荒而逃。
知明內線叫了保潔過來打掃。
“三公子,要不要把剛才那個女人清走?”
“不必了,留着有用。”
周予珩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轉念,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又彌漫了上來,熏的他一陣不適。
“我去休息室。”
知明點頭,小步跟上。
饒是他這樣的資深特助,此刻也有些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在會議室討論方案的溫尋,靜音的手機忽然彈出一連串消息。
‘姐姐…救我!’
‘早上和你一起來的那個阿姨,她亂摸我…我好害怕…’
‘姐姐,你現在可以來陪陪我嗎?’
‘委屈小狗大哭.jpg’
周予珩坐在昏暗的衣帽間,屏幕的微光映着他蒼白的臉。
姐姐看到後應該會緊張吧?
一定會很心疼的吧?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既而唇邊泛起一抹輕淺的笑意。
會議室裏的溫尋,終於抬起頭。
這才發現,王莉已經出去很久沒回了。
算了,反正她除了搗亂,也沒什麼實際用處。
溫尋的心思完全沉浸在方案修改上。
直到發絲被輕輕碰了一下,她才發現。
自己和齊飛的距離拉得很近,頭已經貼到了一塊。
而此時就在會議室門口,有一道冰冷陰暗的視線,一直在注視他們。
像一只窺探獵物的猛獸,陰鷙瘋狂,隨時要沖出來將人撕碎。
危險到極致。
還是齊飛先察覺到了門口處的低氣壓。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透着一絲緊張:“江總。”
溫尋轉過身,猝不及防地撞進那道冰冷的目光裏。
那眼神深不見底,帶着慍怒和幽嗔。
讓她有種不寒而栗的怪異感覺。
“呃……”她喉嚨突然發緊,一時失語。
周予珩垂眸,讓人看不清情緒,單手在西裝褲兜裏。
步履從容地走進來,在她正對面落座。
他已換了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在聊什麼?”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齊飛受寵若驚,立刻起身匯報:
“江總,我們在對接下季度的營銷方案……”
“你來說。”周予珩直接打斷,視線穩穩落在溫尋身上。
齊飛訕訕坐下。
溫尋定了定神,打開電腦,將優化後的方案投屏。
“齊經理剛才指導我做了些調整……”
她剛開口,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消失半天的王莉扭着腰肢走進來。
見到周予珩,眼睛驟然一亮。
臉上瞬間堆起甜膩得能齁死人的笑容。
她徑直坐在周予珩旁邊的位置。
濃烈刺鼻的香水味立刻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周予珩蹙了蹙眉,再看溫尋的眼光驟然加深了幾分怨懟。
溫尋穩住心神,繼續匯報:
“下季度,我們將主打‘東方美學現代化’,通過藝術聯名、沉浸式快閃和KOL矩陣傳播,聚焦一線城市高淨值女性,預計曝光量破億,轉化率提升18%。”
她正要翻頁——
“哎呀~”
王莉突然嬌聲打斷,踩着高跟鞋“噠噠”地走到投屏前,指尖誇張地點着屏幕:
“這PPT做得,辦個藝術展都綽綽有餘了。”
她話鋒一轉,側身看向周予珩,眼神黏膩,
“不過呢……江總是做大決策的人,時間寶貴,肯定更喜歡簡單、粗暴、見效快的方案吧?”
溫尋和齊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周予珩頭也沒抬,目光仍落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只淡淡說了兩個字:“繼續。”
他的聲音冷冽,沒有任何波瀾。
而這聲“繼續”給了王莉莫大的鼓舞。
她自以爲魅力得到了認可,立刻起身,繞到周予珩身後。
一只手竟然狀似親昵地欲搭上他的椅背。
俯身時,刻意讓長發掃過他的肩頭,聲音又軟了幾個度:
“江總,我昨晚可是熬了個通宵,重新做了數據模型哦。”
“要我說,不如直接籤個頂流明星,砸錢上熱搜,做爆款話題,簡單粗暴,回報快!”
她說着,對周予珩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老板嘛,都喜歡直接點的,比如——熱搜,錢賺了,簡單高效!您說是不是?”
全場安靜。
溫尋見怪不怪,默默放下投影筆,坐回座位。
被當面搶客戶、懟方案,她其實早已是家常便飯。
大多時候她會選擇置之不理。
倒不是她有多能忍,只是即便爭了,也未必爭得贏。
索性落個“佛系”的好名聲,也省得自己難堪。
會議桌垂着紅色的厚重的桌布。
溫尋脆在桌下悄悄踢掉高跟鞋,讓早就酸痛的腳放鬆一下。
全身心的擺爛。
摸魚間隙,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周予珩不久前發過來的幾條消息。
溫尋看着手機上那幾行字,小腦袋瞬間不夠用了。
表演型人格?
嘴上喊着害怕,身體卻誠實的靠近?
看着跟他口中的阿姨互動的挺享受啊。
大騙紙!
再次抬眼,溫尋的目光裏閃過一絲鄙夷。
而對面那個男人依舊泰然自若。
此時的王莉自覺已是勝券在握。
她變本加厲,扭着水蛇腰又湊近周予珩幾分,幾乎要將身體貼上去,紅唇微啓:
“江總~您說句公道話嘛~到底哪種方案,更合您的心意呀~~”
周予珩終於抬眸,目光落向對面的溫尋。
四目相對,他聲線平淡:
“你倒是挺會拿捏客戶心意。”
話音剛落,他修長的腿向前一伸,準確夾住了溫尋隨意伸展的腿。
絲襪與西裝褲腳在桌下無聲交纏。
溫尋下意識要抽離,卻被男人有力的雙腿更用力夾緊。
安靜的會議室裏,
她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