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必、不負信任！
九點整，龍國大會堂。
近萬名來自全國各地的領導、高級將領、部門負責人正襟危坐。
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是接到緊急通知，被專機、軍車甚至直升機以最高優先級接來此地。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明白，能啓動如此規模的緊急召集，必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主席台上，李衛國元帥居中而坐，面容沉肅。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在那雙深邃眼眸的注視下，會場內最後一絲竊竊私語也徹底消失。
“全體起立！”
隨着司儀洪亮的聲音，所有人肅然起身。
“唱國歌！”
莊嚴的旋律響徹會堂，萬人齊唱，聲浪雄渾。
這熟悉的流程，此刻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壯與決絕。
國歌結束，衆人落座。
李衛國元帥緩緩起身，雙手撐在講台，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全場。
“諸位同志，諸位代表。”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遞到會堂每一個角落。
“今天，我們打破慣例，召開這次前所未有的緊急會議。原因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敲在人們心上。
“我們龍國，即將面臨一場…真正的…滅頂之災！”
轟！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一片譁然！
滅頂之災？
真正的滅頂之災？
什麼樣的災難，能讓這位歷經過無數危險，無數風浪的最高統帥，如此嚴肅的對待？
“安靜！”
李元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場迅速安靜下來，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
“我知道，你們很難相信，甚至認爲我是在危言聳聽。”李元帥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震撼人心，“但接下來我要說的一切，都是經過最高決策層反復驗證後的......事實！”
“七十六天後，也就是龍國的春節，凌晨零點，我們腳下的這顆星球，藍星。
將會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力量，拖拽進一個名爲‘萬族戰場’的殘酷空間！”
李元帥身後的巨大屏幕亮起，開始播放一段經過剪輯，加入了大量模擬動畫的視頻。
視頻內容，是據張不凡的描述，結合龍國最高級別智囊團的推演，所呈現出的未來畫面。
星球破碎、融合重組。
人類被隨機分散，如同待宰羔羊。
智械族的鋼鐵洪流，無情碾過手無寸鐵的人群。
幸存者在廢墟中絕望掙扎。
最終，龍國最後的人們在絕境中做出悲壯的獻祭......
畫面裏的絕望、殘酷、哀嚎，讓每一個人都感到異常沉重。
尤其是當畫面定格在，五千萬老弱婦孺集體化作光點，匯入張不凡體內。
以及張不凡，獨自一人在廢墟中被異族追百年的片段時。
會場中，響起壓抑的抽泣和憤怒的低吼。
“這不是科幻電影，也不是誇張動畫。”
李元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沉重的悲傷，“這是我們上一世......真實發生的未來！”
上一世？
這個詞匯再次沖擊着所有人的認知，讓台下的衆人再次升起懷疑之心。
“萬幸的是，”李元帥的目光投向主席台側面的入口，“在上一世最後的時刻，我們的同胞用生命爲代價，爲我們換來了......一次重來的機會！”
“讓我們共同敬禮，歡迎從百年孤獨中歸來的英雄。”
“龍魂計劃總指揮，鎖鏈計劃總設計師。”
“張不凡同志！”
唰。
主席台後方的幕布，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入所有人的視線。
深色的特制軍裝，襯得他身姿如鬆。
年輕的臉，帶着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與滄桑。
他沒有怯場，沒有激動，只有歷經生死後，看透一切的淡然。
穩健地走到李元帥身邊，面向全場，緩緩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脆利落，帶着軍人的剛毅。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着這個年輕人，等着他的解釋。
“各位同志，”張不凡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叫張不凡。是龍國上一世最後的幸存者，或者說......是龍國最後的孤魂野鬼。”
“我曾見證人類文明如何在三個月內徹底崩塌。
也曾見證十四億同胞如何死亡。
更親身體會，五千萬父老鄉親，把活下去的希望......交給了我一個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然後......我便在那個裏，掙扎了一百年。
躲避追、探查秘密、像老鼠一樣苟且偷生，只爲弄明白一件事——爲什麼？”
“爲什麼智械族能集體降臨，我們卻被分散？”
“爲什麼我們輸得會那麼快！那麼慘！”
“現在，我帶着答案回來了！”
他轉過身，面向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開始播放他昨夜整理出的“鎖鏈計劃”核心設計圖、材料清單，以及據智械族“集體降臨”的動畫演示。
“據我的探查，以及從敵人那裏奪取的情報，”張不凡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如同出鞘的利刃，“‘萬族戰場’的降臨，並非完全隨機！”
“星球在融合重組時，會對附着於其上的‘物質’進行識別。
如果某一文明的個體，在最後一刻都與同一件承載着該文明‘本土印記’的‘錨點物品’發生物理接觸。
那麼，該文明便會被判定爲一個‘整體’，實現集體傳送！”
台下，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動畫演示。
那融入了各地礦物、泥沙、玉石，貫穿全國的鋼鐵鎖鏈，以及最後延伸到個人的“終端”......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藍圖，第一次展現在世人面前。
“這就是‘鎖鏈計劃’！”張不凡指着屏幕，“用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印記，鑄造一條將整個龍國綁在一起的‘命運鎖鏈’！
讓我們在災難降臨的最後一刻，能夠以完整的國家形態，共同面對敵人！”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這只是第一步，是活下去的基礎。”
“想要一直在萬族戰場存活下去，想要一直戰勝那些強大種族存活下去......
我們......還需要力量！
需要強大到足以改寫規則的力量！”
他微微停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而我，恰好有這樣一個‘機會’。”
張不凡抬起右手，仿佛托舉着什麼。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個模糊的、散發着微光的“蛋形”輪廓。
“這是一個‘系統孵化蛋’。
它來自哪裏，爲何選中我，目前仍是個謎。
但只要提供足夠的‘能量’，它就能孵化出強大的系統，賦予我們對抗萬族的力量。”
“而能量......來自‘信仰’！”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在會場內激起劇烈反應。
“信仰？”有人低聲驚呼。
“對，信仰！
不是宗教崇拜那種信仰！
而是信任、希望、凝聚力，是所有人發自內心認同並願意追隨的‘信念’！”
張不凡的聲音變得高亢，帶着決絕。
“我需要成爲那個‘信念’的載體！我需要讓盡可能多的龍國人，在接下來的七十七天裏，相信我、支持我、將他們的希望寄托於我！”
“爲此，我制定了三步計劃。”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分列出三個清晰的板塊。
“第一步，肅清內部！......”
“第二步，改善民生！......”
“第三步，全民備戰！......”
張不凡把計劃說了一遍，身體前傾。
“這三步，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需要諸位同志，以及龍國所有部門的支持與配合。”
“這不是爲我個人，而是爲了在七十七天後，讓我們龍國衆人擁有反抗、改寫命運的力量！”
他的聲音在大會堂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悲壯。
“所以——”
張不凡深吸一口氣，看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需要你們的絕對信任！需要你們的絕對支持！”
“支持‘鎖鏈’計劃，讓龍國不散！”
“支持‘造神’計劃，讓我，成爲龍國最堅固的盾！最鋒利的矛！”
“現在，我請求在場所有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緊握成拳，置於心口。
“請，相信我！”
話音落下，會堂內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
近萬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那個年輕，卻仿佛又背負着整個民族命運的身影。
信息量太大了，他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滅頂之災”、慘烈的未來片段，驚世駭俗的“重生者”自述。
以及，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鎖鏈”與“造神”計劃。
理智在懷疑。
思考着可能的真實性。
可心底最深處的感性，卻在呐喊。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我們真的只有這一次機會呢？
就在衆人一味地沉默不語時，李衛國元帥率先打破平靜。
他緩緩起身，走到張不凡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這位龍國最高統帥，用他那沙啞卻真誠且堅定的聲音，對着麥克風，淡淡說了三個字：
“我信他！”
這三個字，如同點燃了引信。
下一秒——
唰！唰！唰！
主席台上，十五位龍國核心，趙振華、周立國、錢院長......
全部肅然起身，面向張不凡，鄭重敬禮！
“我們......信他！”
然而。
台下依然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近萬人的目光，在李元帥、核心、以及張不凡之間來回掃視。
理性與感性在進行最後的廝。
是押上龍國的一切，選擇相信？
還是，選擇不信，失去最後的機會？
所有人都在考慮，都在糾結。
正在這時，會場中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身着舊式軍裝、前勳章累累、頭發花白的老將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吃力。
什麼也沒說，只是面向主席台，抬起枯瘦的手，敬了一個，沉重的軍禮。
老花鏡後，渾濁的淚水忍不住落下。
他......能感受到了那個年輕人身上的痛苦與堅持。
那是種痛苦和堅持，他自己也曾體驗過。
所以，他......信他！
“是......是陳老將軍！” 有人低聲驚呼。
這位曾在一場邊境沖突中，帶着一個團死守陣地七天七夜，全團......最後只剩下兩人。
他的起身，像初生的星星之火一樣，開始點燃其他人。
前排。
一位兩鬢斑白的科學院院士，佝僂着身子站了起來，抬手敬禮。
張不凡眼神中炙熱的火焰......他不會看錯！
那是願爲龍國崛起，而奉獻一切、燃盡自我的火焰！
後方。
一位年輕的、剛從救災前線歸來的消防系統代表，咬着牙，站了起來，抬手敬禮。
那種要把災難，擋在群衆前面的信念......
他，熟悉！
看到這一幕。
沉默了許久的將領、官員、各大代表......也開始慢慢起身。
先是一個接一個，然後一排接一排，接着一片接一片。
最後......
全都站了起來！
沒有口號，沒有呐喊。
只有沉默、嚴肅的抬手敬禮。
可這份沉默的敬禮，卻比任何山呼海嘯的口號，更有力量、更能打動人心！
張不凡的內心，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
他們......還是那麼傻......
和百年前獻祭的那些人......好像......好像啊！
“我......必不負所托！”
張不凡有些哽咽，有些說不下去。
只能紅着眼眶，緩緩抬手敬禮，聲音堅定不移。
“保家衛國，山河永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