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躺着個瘦骨嶙峋的女子,若是口沒有起伏,或許會以爲她已經死了。
因爲呼吸微弱,臉頰凹陷,眼圈漆黑,就連露在外面的手臂,都是皮包骨頭。
雖然她生活無法自理,但是這房間裏打掃的很淨沒有異味。
她注意到趙大嬸布滿老繭的雙手不自覺地絞着衣角,趙清明雖強裝鎮定,額角卻已滲出細密汗珠。
這對父母眼中交織着希冀與恐懼,像是溺水之人望着最後一稻草。
她在床沿坐下,纖長的指尖輕搭在趙祺枯瘦的手腕上。
觸手一片冰涼,脈象微弱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她閉上雙眼,全神貫注於指尖傳來的訊息——
寸脈沉細如絲,關脈幾乎難以觸及,尺脈更是若有若無。
這是五髒俱損、元氣將竭的表現。
她開啓靈犀眼,看見趙祺體內經絡黯淡無光,心脈處尤其晦暗,肝經、肺經也都布滿裂痕。
這般嚴重的髒腑衰竭,確實已超出尋常醫術的範疇。
難怪西醫投降了,這要是普通老中醫,也束手無策。
趙清明兩夫妻對視一眼,見她皺眉,更是擔憂的看着女兒。
聽夏掃視她的身體後,收回手,“還能治。”
“什麼?!”趙大嬸激動的走到她面前,“小虞,你說能治?!”
虞聽夏點點頭,“嗯,她的病應該是娘胎裏營養不良,生下來以後又沒補上營養,導致器官衰竭,失去了原本有的功能。”
“西醫說的不能治,是因爲要治得話,得換心髒換肝換肺,目前就算是國外,這手術也不完全。”
“而我說的能治,是要補,補心補腎補肺補肝,喚醒它們原本的機能。”
若是沒靈泉水,她還真沒把握。
“虞姑娘!”趙大嬸突然就給她跪下了,她眼淚橫流,“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她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當年被下放,她是在農場裏生下的她。
哪有東西吃啊,她更是天天挨餓。
若不是全家人省一口飯喂她,她也活不到現在。
她三四歲的時候才會走路,卻也搖搖晃晃。
五六歲的時候才會說話,結結巴巴。
那時候的她多可愛啊,身上疼也不告訴他們,還笑眯眯的跟他們說,“媽媽,祺祺一點也不疼。”
就算後來被扎的全身是針孔,她都跟他們說要堅強。
他們一家人就沒想過放棄她。
這些年更是,花光所有積蓄都想救她。
因爲錢沒了可以再掙,但是人沒就真的沒了。
“嬸子,你先起來。”聽夏把她扶起來,“我可以救她,但是需要時間,她的這個情況,至少得三個月才能好……”
“三個月?!”趙清明震驚的看着她。
虞聽夏點頭,“嗯,至少得三個月,她才能恢復大半精神。”
趙清明都忍不住想跪下了,“小虞!只要三個月她就能跟我們說話了嗎?”
虞聽夏搖搖頭,兩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說話的話,我現在就能讓她說話,我說的是讓她下床走動。”
“!!!”趙大嬸又跪了。
她從隨身布包中取出針包,銀針在昏黃光線下泛着冷冽的光。
"取心俞、厥陰俞振奮心陽,肝俞、腎俞滋養本,再配以肺俞調理宗氣。"
她一邊下針,一邊平靜地解釋着每個位的用意。
趙清明看着女兒身上輕輕顫動的銀針,忽然想起多年前虞老爺子施針時的風範——同樣的從容不迫,同樣的舉重若輕。
他扶起了妻子,對聽夏道:“她已經昏睡了一個月了,這段時間是人民醫院的醫生上門給她注射營養液,不然……”
“他們說,她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隨着第十三針落下,虞聽夏早就裝好的靈泉水,小心地滴入趙祺唇間。
看着女兒喉頭微動,趙大嬸的淚水再次涌出——這是一個月來,女兒第一次有了自主吞咽的反應。
聽夏又給她吃一顆藥丸,這是她自己做的,主要就是恢復身體機能,強身健體用的。
聽夏收起十三針,趙祺便睜開了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圍。
“爸、媽……”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祺祺!!”趙清明趕緊沖到她面前,在外面風光的革委會主任,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
趙嬸也激動的抹淚,“祺祺,你終於醒了!”
聽夏站在旁邊,看着他們一家子那麼高興,心裏也欣慰。
她特別喜歡看到病患臉上的笑容。
能從閻王手裏搶人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聽夏!謝謝你!!”他們對她的稱呼已經變了。
此刻變得親熱。
“沒事。”聽夏拿出三個小瓶子,“一天給她喝一次,連同這個藥,一天一顆,我三天以後再來給她施針。”
“注意,最近只能吃流食。三天後,我會拿草藥過來,你們煎給她喝,西藥就停了吧,也別扎針了,所有的營養液都不如自主進食。”
“好!”兩人此刻把她的話奉爲圭臬,畢竟她女兒真的有精神多了。
他們也看到了希望,也許,女兒真的還能救。
“爸媽,她是?”趙祺疑惑的看着聽夏。
趙清明趕緊道:“她是虞老的孫女,剛到帝京來,也是她救了你。”
“謝謝你。”趙祺真感覺自己活了。
這些天她一直活在黑暗裏,總覺得自己要死了。
可是突然間,就被人拉回來了。
“不客氣。”聽夏看了一眼時間,“那趙叔,趙嬸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趙清明趕緊跟上她。
出了門,他給聽夏遞上了一個信封,“這是診金。”
聽夏也沒拒絕,有因才有果,看病收錢是正常的。
趙清明送她到家門口,才趕緊回去,他還想跟女兒多說兩句話。
聽夏回到家裏,泡了茶,進了空間。
她昨晚種的草藥都長出來了。
“主銀~你的功德值又增加了!”正喝着茶的虞聽夏看了一眼,99的功德值了。
“統子鵝,這是功德值怎麼計算的?”
統子鵝道:“按照病人的恢復程度和功德數比例增加的。”
“不會是你手填的吧?”聽夏挑挑眉。
統子鵝眸光忽閃,“那必然不可能,本鵝不是那種鵝——”
聽夏嗤笑了一聲,繼續看書喝茶。
次。
早上煮了個面條吃,她便打算出門了。
因爲她隨機從錦囊裏抽出了一個錦囊,打算去退親,“那就先去退這個親吧。”
盡量在開學之前,把七個娃娃親都退了。
“謝家……”她皺着眉頭,看着地址,一環內啊。
這謝家肯定家底雄厚。
她看過京市地圖,這謝家的位置,距離自己這裏有七公裏的距離。
還是打個車吧——
好在路過一個蹬三輪的,五毛錢就給她送到了。
這裏竟然是政府大院——
這謝家是當官的啊。
而且是個大官。
不然也不會住在這個地方。
門口的警衛員看到她靠近,掃了她一眼,落在她臉上有些驚訝,因爲這個姑娘長得很漂亮。
“你好,我是來拜訪謝家的,這是我跟謝家的契書。”
她說着遞上了東西。
警衛員看了一眼,確認是謝家老家主的名字,“我帶你進去。”
“謝謝。”
虞聽夏跟他走進了大院,裏面種着的花花草草都很典雅。
一棟棟的小洋樓,每家都不簡單。
來到謝家門口,他家保姆正在擦洗大門,看到他們出現,有些驚訝,“剛子,這誰啊?”
那個叫剛子的警衛員開口道:“王媽,這是你們家謝少爺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