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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已經超過預訂時間半個小時了,新娘那邊......”
司儀已經是第三次催促沈宴禮了。
沈宴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提拔如鬆,反復的整理着袖口,掩飾他此刻的不安。
“再等一等,煙顏可能路上堵車。”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知道是在安撫司儀,還是安撫自己。
自從婚禮開始,沈宴禮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見到喬煙顏了。
就連手機上,二人也沒有聯系過。
只因爲喬煙顏說過這是婚禮習俗,新人不能在婚禮開始前見面。
點亮手機屏幕,最後的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天前,喬煙顏只回了兩個字“收到”。
如此簡潔,如此疏離。
不安好像細密的蜘蛛網,纏上了沈宴禮的心髒。
他莫名想起一周前,他接喬煙顏出獄時,她那個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
倘若不是三個月前洛琪雲拿着驗孕報告哭倒在他面前,他絕不會故意欺騙她,還把她送進了監獄。
沈宴禮從來都無比清楚,他從未對洛琪雲動心。每一次擁抱,每一個親吻,每一句我愛你,都是訓練有素的僞裝。只有回到喬煙顏身邊,他才有空喘口氣,做回他自己。
可他欠了洛琪雲一條命,毀掉了她餘生的所有幸福,這是他永遠無法推卸的責任。
突然,沈宴禮被打斷思緒。
“沈先生,您怎麼在這裏。”
酒店經理偶然路過,表情裏有些驚訝:“您不是一周前就讓您當時的未婚妻取消了婚宴嗎?”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傳入了在場的所有賓客耳朵裏。
空氣驟然凝固。
“不可能。”沈宴禮笑了一聲,不容置疑的說:“一定是誤會。新娘子只是路上有點事,婚禮照常進行。”
“可是明明是新娘自己......”酒店經理很爲難。
沈宴禮抬眼,立刻打斷:“我說,婚禮照常進行。”
他強裝着鎮靜,可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
這些話,沈宴禮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是在說服經理,還是說服他自己。
酒店外的海依舊蔚然,煙顏怎麼可能會拋下他呢?
就在此刻,忽然播放起了音樂。
全場燈光突然被關掉,一片黑暗。
只有司儀驚喜的呼聲,清晰傳入沈宴禮耳朵。
“新娘子終於來了!”
宴會廳大門緩緩打開。
沈宴禮鬆了一口氣,嘴角揚起笑容。
可眼裏的光,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徹底熄滅。
洛琪雲穿着雪白的婚紗,腹部高高隆起,她手捧着花束,笑容羞澀而甜蜜,一步步向他走來。
沈宴禮僵在原地,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賓客席壓抑的動。
洛琪雲走到他面前,輕聲說:“宴禮,煙顏姐說讓我替她完成這場婚禮,她成全我們。”
成全?
這一刻,沈宴禮才真正的徹底慌了。
他了解喬煙顏,幾乎可以想象出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平靜的,漠然的,絕不留絲毫餘地。
可他才不要她的成全。
“婚禮停止。”
沈宴禮一把搶過司儀的話筒,聲音不算大,卻讓整個宴會廳徹底死寂。
他扯下口的禮花,轉身就要走。
“宴禮!”洛琪雲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着哭腔,:“這麼多人都看着呢,你真的要拋下我和孩子嗎?!”
而沈宴禮卻直接甩開了她的手,聲音冷淡至極。
“琪雲,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愛你,一切都只是演戲。”
“我的心裏從來都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煙顏。今天,你不該來的。”
沈宴禮頭也不回地沖出宴會廳,把洛琪雲的哭聲,賓客的議論和司儀慌亂的聲音都拋在腦後。
他什麼也不在乎。
這一刻,他只想見到喬煙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