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慧:“她自己種的青菜,怎麼了?”
苗月咽了咽口水,把他們拉到廚房,“你們自己看吧。”
菜籃子上層的青菜已經被苗月拿了出來,最下頭鋪了一層菜葉,上面赫然擺放着一人參。
“老陳,這是野山參吧?”
陳進拿起來看了一眼蘆頭,“是,起碼得五六十年往上了。”
“這孩子,”鄭慧嗔道:“這麼大的禮,她也不說一聲,回頭我給她送回去!”
苗月:“這個很值錢嗎?”
鄭慧嘆道:“都不是值錢不值錢的事,這東西是救命的東西,有市無價!”
“收着吧。”
“什麼?”
陳進道:“你們還沒看出來嗎,芷蘭是個要強的孩子,你不收,她以後也不敢登門。”
不然也不會把人參藏在青菜底下,就是怕他們不肯收。
鄭慧只好聽他的。
又急急忙忙拿東西去和人家換布票,快入冬了,她想着給林芷蘭和琳琳做身棉襖。
苗月平有些小氣,這會半個字也沒多說。
林芷蘭帶着琳琳剛到家,宋芳聞着味就來了。
“嫂子。”
她扶着門,臉上笑意吟吟,“你今天去鎮上了?早知道求你幫我帶點東西。”
見林芷蘭沒搭話,她又摸着肚子,“嫂子,我懷孕了。”
林芷蘭有些莫名其妙,冷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還有什麼事嗎?”
“嫂子,”宋芳像是沒聽出她逐客的意思,反而徑直坐下了,“我第一次懷孕,心裏總放不下建軍,你之前懷琳琳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書裏,女主的母親除了在丈夫收養女配這件事上過不去,可以稱得上通情達理。
連男主都覺得她是一位開明的母親。
林芷蘭不覺得她是個傻子,會蠢到向一個寡婦來請教經驗。
“宋芳,我就琳琳一個孩子,懷孕的事你應該去請教長輩。
如果是請教做寡婦的經驗,我可能還能多說幾句。”
“你!”
宋芳咬唇:“嫂子,你怎麼能咒建軍?”
林芷蘭笑道:“我有嗎?我只是在提醒你,我是個寡婦。”
寡婦了不起嗎?
宋芳心煩意亂。
她懷孕了,婆家一個個高興得不得了。
她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就想來刺一下林芷蘭的眼。
可這個女人,心是鐵做的嗎?
一口一句寡婦。
丈夫死了,還有臉笑!
一旁的琳琳從兜裏拿出一顆糖,讓媽媽替她剝。
宋芳突然道:“琳琳也可憐,這麼小的年紀,就沒有爹了。”
林芷蘭眼神瞬間變冷,直直地看向宋芳,“滾!”
宋芳摸着肚子,在林芷蘭冰冷的目光裏,慢吞吞地走出去。
她現在有了孩子,這就是她的底氣。
至於周建軍的心,遲早也會是她的。
把門一閂,林芷蘭蹲下來看着琳琳,“寶寶,你想要爹嗎?”
“要糖。”
“對,爹有什麼用,媽媽給買糖是不是?”
“嗯。”琳琳重重點頭。
村裏人稱呼父母都是“爹娘”。
林芷蘭上過學,一直教她喊的是媽媽和爸爸。
周辰長期在部隊,爸爸這個詞對琳琳來說都有些陌生,她的世界裏也沒有爹這個概念。
林芷蘭摸摸女兒的頭。
琳琳敏感的性格,很像小時候的自己。
她會給琳琳雙倍的愛,讓她過得比誰都更幸福。
……
蘇琅好不容易完成任務,終於回到部隊。
第一件事就是把寫好的結婚報告交了上去。
“結婚報告?”
部隊辦公室,秦師長一臉詫異,“你小子要結婚了?”
蘇琅年輕有爲,三十歲的團長,放眼整個軍區,都能算是佼佼者。
但就是不開竅。
組織上想給他介紹對象,他全都推了。
再問他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
人家說想娶仙女,你能拿他有什麼法子?
蘇琅笑道:“師長,部隊裏沒規定我不能結婚吧?”
來匯報工作的馬團長笑道:“只要你不娶兩個就成。”
秦師長搖頭失笑,拿出林芷蘭的資料,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蘇琅,你這……”
“怎麼了?”馬團長連忙湊過來,看了一眼資料,臉上也露出了詫異。
“遺屬?”馬團長舔了舔唇,“還帶着一個孩子?不是,蘇琅,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大姑娘找不到?嘛……”
“馬團長!”蘇琅打斷他,“這是我自己的事,麻煩你不要多嘴。”
秦師長抽了一口煙,“蘇琅,真決定好了。”
蘇琅拿起桌上的筆,拔下筆帽遞給他,“師長,請籤字。”
秦師長嘆了口氣,籤字蓋章,遞給他。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就不多說什麼,祝你們百年好合!”
蘇琅敬禮:“謝謝秦師長!”
他把結婚報告疊好,裝在口袋裏,又說:“師長,順便批我幾天假,我去接……我媳婦。”
秦師長好笑道:“行行行,你這個老大難也不容易,放你十天假!”
“謝謝師長!”
蘇琅腳步輕快地離開辦公室。
秦師長叮囑馬團長:“蘇琅的事,你記住,千萬別往外說。”
“知道了。”
晚上,馬團長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覺。
他媳婦劉春華道:“身上癢就去洗澡,煩死了!”
“媳婦,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往外說。”
劉春華:“馬大牛,你別犯紀律啊,部隊的事不能說!”
“你想哪去了?蘇琅的事?”
劉春華來了興趣,“蘇琅什麼事?”
幾分鍾後。
劉春華睡意全消。
馬大牛:“你千萬別說出去!”
劉春華:“你放心,我知道!”
第二天,蘇琅的結婚對象二婚帶孩子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蘇琅去周家村之前,先回家一趟。
蘇琅在家排行老四。
上頭一個大姐,兩個哥哥。
軍人家庭,父母子女聚少離多,他相當於是大姐帶大的。
大姐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太好,兩年前過世了。
他休假去看外甥的時候,才五歲的蔣丞州正在給後媽生的小弟弟洗尿布。
當時是臘月,天上下着雪。
蘇琅打了前姐夫一頓,帶走了蔣丞州。
本來是要送到父母那裏,但蔣丞州非賴上了他,死也不肯上火車。
蘇琅脆把他放到了部隊。
七八歲的孩子,已經有一定的自理能力。
部隊有食堂,起碼不會餓死。
“舅舅!你終於回來了!”
院子裏沖出來一個小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