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天際泛着淡淡的魚肚白，薄霧像一層輕紗，籠罩着清晨的街道。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混着自行車鈴鐺的“叮鈴”聲，還有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漸漸打破了城市的寧靜。
空氣裏帶着清晨特有的微涼，還混着泥土的溼潤氣息和早點攤飄來的香氣，清新又誘人。
沈硯醒來時，身邊的陸星燃已經睜着眼睛，趴在枕頭上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晨露。
“阿硯，我們快起床呀！”他伸手戳了戳沈硯的臉頰，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說好今天去早市的，去晚了好吃的就被搶光啦！”
“急什麼，早市剛開市，有的是時間。”沈硯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拂過他柔軟的發梢，“你再躺會兒，我去洗漱，然後做個簡單的早餐墊墊肚子，我們再出發。”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陸星燃立刻爬起來，手腳麻利地穿上衣服，是沈硯特意爲他準備的淺色系休閒裝，寬鬆舒適，適合逛街。
他跟着沈硯走進衛生間，擠好牙膏遞到他手裏，自己則對着鏡子整理頭發，嘴裏還哼着歌，像只迫不及待要出門的小鳥。
簡單吃過幾片吐司配牛，兩人拎着一個藤編小籃子，並肩走出小區。
清晨的風微涼，吹在臉上格外清爽，陸星燃下意識地往沈硯身邊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手指自然地扣住他的手腕。“阿硯，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也想過一起去早市，可那時候你總忙着趕，每次都錯過了。”
“記得，”沈硯握緊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以後不會了，只要你想去，我們天天都能來。”
他的聲音溫柔，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天天”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是多麼奢侈的約定。
早市就設在附近的老街，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五顏六色的蔬菜、水果整齊地碼放着，翠綠的黃瓜帶着刺，紅彤彤的番茄掛着晨露，金黃的玉米顆粒飽滿，還有剛從河裏撈上來的魚蝦，在水盆裏蹦跳着，濺起細小的水花。
攤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新鮮的青菜，剛摘的！”“甜玉米，又香又糯！”“來看看魚呀，今天的魚特別鮮！”，夾雜着討價還價的聲音，熱鬧非凡，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
陸星燃的眼睛都看直了，拉着沈硯的手，在攤位間穿梭，像個好奇的孩子。
“阿硯，你看這個番茄，好紅呀！”“還有這個玉米，看起來就很好吃！”他停在一個蔬菜攤前，彎腰仔細挑選着，手指輕輕捏了捏番茄的軟硬，又拿起玉米聞了聞，動作認真又可愛。
沈硯站在他身邊，手裏拎着小籃子，目光始終追隨着他的身影，嘴角掛着溫柔的笑意。
他記得陸星燃愛吃嫩一點的番茄，喜歡顆粒飽滿、顏色金黃的玉米，還愛吃帶着露珠的小青菜。
所以在陸星燃挑好後，他會不動聲色地檢查一遍，把不夠嫩的番茄換下來，再補上幾水靈的小青菜，動作自然得像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老板，這個番茄多少錢一斤？”沈硯開口詢問，聲音溫和。
攤販老板笑着回應：“三塊錢一斤，都是今早剛摘的，新鮮得很！”
“給我們稱兩斤，再稱幾玉米。”沈硯說着，順手拿起陸星燃剛才多看了兩眼的黃瓜，“這個也來兩。”
陸星燃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阿硯，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黃瓜？”
“你剛才看了它好幾眼，我還能不知道？”沈硯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逛到一個早點攤前，油條的香氣撲面而來，金黃酥脆的油條剛出鍋，冒着熱氣。
陸星燃咽了咽口水，拉了拉沈硯的衣角：“阿硯，我想吃油條，還要喝豆漿！”
“好，”沈硯立刻拉着他走過去，“老板，來兩油條，兩碗豆漿，一碗加糖，一碗不加糖。”
豆漿是現磨的，帶着濃鬱的豆香，溫熱地倒進碗裏。
沈硯把加糖的那碗推到陸星燃面前，看着他拿起油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發出“咔嚓”的聲響，油汁溢出來，沾在嘴角。
沈硯拿出紙巾，溫柔地幫他擦掉，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嘴角，觸感柔軟。“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太好吃了！”陸星燃含糊不清地說着，又喝了一口甜豆漿，滿足地眯起眼睛，“好久沒吃這麼地道的油條豆漿了，比外面早餐店賣的好吃多了！”
沈硯看着他滿足的模樣，心裏既甜蜜又酸澀。他拿起自己的油條，咬了一口，卻覺得沒什麼味道，眼裏心裏，全是身邊人的笑臉。
他喜歡這樣的煙火氣，喜歡這樣平淡而溫馨的常，可一想到這樣的子所剩無幾，心髒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兩人一邊吃着早點，一邊繼續逛着早市。
陸星燃看到喜歡的小吃就停下來買一份，糖糕、麻團、豆腐腦，每樣都嚐一點，然後塞到沈硯手裏，讓他也嚐嚐。
沈硯手裏的小籃子漸漸滿了，裏面裝滿了陸星燃愛吃的食材和小吃，也裝滿了滿滿的溫柔與愛意。
走到一個賣花的攤位前，陸星燃停住了腳步。
攤位上擺着各種各樣的鮮花，玫瑰、月季、雛菊，還有幾盆小小的向葵盆栽，嫩綠色的葉片帶着晨露，格外喜人。
“阿硯，你看這個向葵，和我們陽台種的好像！”他彎腰看着盆栽，眼睛裏滿是歡喜，“我們買一盆回去吧，放在客廳裏，天天都能看到。”
“好。”沈硯立刻付錢買下，小心翼翼地把向葵盆栽放進籃子裏，生怕碰壞了葉片。
他知道，陸星燃喜歡向葵，喜歡它的陽光與溫暖，就像他喜歡陸星燃本身一樣。
逛完早市，天已經大亮，薄霧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帶着溫暖的暖意。
沈硯拎着滿滿一籃子的食材和鮮花，陸星燃挽着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陸星燃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剛才的見聞，語氣裏滿是興奮：“阿硯，今天真是太開心了！晚上我們吃番茄炒蛋、煮玉米，再做一個青菜豆腐湯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沈硯低頭看着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握緊陸星燃的手，感受着這份平淡常裏的幸福，心裏默默告訴自己，要把每一個這樣的清晨，每一次這樣的陪伴，都牢牢珍藏在心底。
早市的煙火氣，是最平淡的常，也是最溫暖的幸福。
沈硯知道，他能做的，就是用這些平凡的瞬間，拼湊出陸星燃最後的美好時光，讓這份煙火氣裏的深情，溫暖他生命裏的最後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