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渺愣了一瞬,繼續將信看完了。
原來景帝五年至六年那一年,蕭相還在大理寺任職,被靖王謀逆一案牽扯後,對外就一直稱病,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
直到一年後重新露面,突然就以雷霆手段主導查辦了前任丞相貪腐一案。
前任丞相倒台之後,他就奉旨接了任命,成了如今無數大雍百姓心中擁戴的大雍第一名相。
如此來看,支渺倒是更願意相信這蕭相消失的一年是在暗中蟄伏,積蓄力量及搜集證據。
她那撿來的夫君阿寬在那一年裏,不僅失憶,還成裏就圍着她轉,其餘半點正事沒有的。
而且信件中還說,蕭相手段狠厲,爲人做事剛正不阿,不講半分情面。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當年阿寬待她,除了房事上強勢一點,平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哪裏可能會是一個人。
驀地,她想起那顆東珠來。
在春駐小院時,阿寬曾送過她一整套的真珠頭面,說真珠飾品最是襯她……
想到這,支渺還是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這天底下,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信的最後,鴻鴻還加了一句:
宴會後再去看小驚蟄,有事用暗衛。
支渺剛將信收好,崔書婉便過來了。
她的腳傷如今已好了大半,雖然還是有點疼,但已不影響走路了。
她上前殷切道:“姐姐,書婉來幫你梳妝。”
支渺凝視她一瞬,淡淡笑道:“有勞了。”
崔書婉站在妝奩後,指揮帶來的丫鬟替支渺挽頭發,邊隨意拉開支渺的妝奩挑選飾品。
直到找到了那支東珠簪。
她抬手就將東珠簪入支渺發間,贊道:“妄哥哥挑選這支東珠簪時一定費足了心思,姐姐瞧,多襯你。”
支渺作勢要摘掉,被她按住了手:“姐姐,戴着吧。妄哥哥今也過來,瞧見你帶着這簪子,一定會很高興的。何況今貴人多,這東珠奉京正是流行,也好替姐姐撐場面。”
支渺目光透過銅鏡,掃見崔書婉略顯算計的眼眸,淡笑應下。
“妹妹在這奉京長大,自是熟悉奉京的流行風。我聽妹妹的。”
聽她應下,崔書婉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果然沒認出這簪子的真假。
不愧是鄉下來的,沒有見識,更上不得台面。
眼見目的達到,崔書婉借口前院還有事,便先行離開了。
支渺瞧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頭上的東珠簪,唇角綻開一抹弧度。
既然崔書婉已經搭好了戲台,她不配合演完,豈不掃興?
風箏宴於崔家前院的觀景台上舉辦,不遠處,是一群年輕力壯的仆從比賽放風箏。
觀景台上的貴人們若是有興趣,還可以押寶看賞,別有一番風趣。
因着康王妃攜郡主出席,便被安排在了主位。
雲氏帶着支渺坐在左下首,崔書婉次之。
支渺一出現,崔書婉的目光便落於她發間,看見那個假東珠還在之時,眸色嘲弄。
還真是好騙。
但她面上不顯,殷切地朝賓客介紹支渺,支渺淡笑招呼,也絲毫不露怯,路過鴻鴻時,還朝她比了個只有倆人能看懂的手勢。
須臾,前面放風箏的場地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風箏均已成功放飛,五顏六色各色各樣的風箏飄蕩在空中,一時霎時好看。
席中貴人們帶來的年歲稍幼一些的孩子們,都被這風箏吸引,跑到前面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