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淑清絲毫沒搭理他,只是打開油話梅,捏起一顆塞進嘴裏。
許建華這才發現,她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頓時眉頭緊皺:“你不是沒錢嗎,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當然是金老板送的。”
宋淑清頭也不抬開口道,許建華才不信她的鬼話。
“怎麼可能,他這收音機已經是賠本賣給我們了,不想辦法撈點油水,還送你東西?他又不是傻子!”
宋淑清倏忽笑了。
淡淡挑眉,眼底帶着一抹挑釁:“是這樣沒錯!可人家金老板還就願意和我做生意,甚至還送了我東西,你說……這是爲什麼呢?”
昏黃燈光下,她側臉清秀迷人。
許建華一陣恍惚,心裏沒由頭的涌起一股危機感。
宋淑清卻嘆了口氣,拎着東西就往裏屋走,邊走嘴裏邊嘟囔。
“難怪是從港城來的大商人,他們好像稱之爲紳士,和有些男人就是不一樣哈!”
“哦對了,他同意了,但價錢不能少!八十塊一台,我們要多少他有多少,就看……你能不能拿出這筆錢了!”
聽到這消息,許建華已無暇再吃飛醋,眼底迅速閃過一抹精明,飛快點頭。
“我知道了,這兩天……不,明天我就把錢拿來!你盡快去訂貨,我們趁早出手,先小賺一筆。”
宋淑清頷首。
房門關上,將一切惡心全都隔絕在外。
她坐在床邊,一件件欣賞着今天買來的戰利品,嘴角不受控制上揚。
真拿這五千塊去訂貨,那是萬萬不能的!
這筆錢,她有個更好的去處。
而且……是只進不出的那種!
……
兩後,醫院。
“,,我餓了!”
“,我好無聊……”
“,我要拉屎……”
宋淑清自從上次鬧過後,便不再去往醫院,許建華和江雪瑤平時還要上課,因此照顧聰聰的事就落在了李春英頭上。
起初她想着也沒事,來照顧大孫子,還可以聯絡感情,沒什麼不好。
但還是在心裏,默默將宋淑清咒罵了一頓!
可剛見面是欣喜,接觸一天便是疲倦。
眼下,李春英只覺得自己的精氣神,全都被許思聰吸得一二淨。
別說這是她大孫子,再看護下去,她都要變成孫子了啊!
於是許建華剛一下班,就和他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訴苦。
“我這輩子不容易啊,剛把你拉扯大,渾身病痛,這兩年才好點……”
病房裏,許建華聽得面色難堪。
“媽,這不是眼下情況特殊嘛!再說了,聰聰可是您大孫子,您不是向來喜歡他!”
“喜歡他?喜歡他也不能把我這條老命給搭上了呀!”
李春英大聲嚷嚷着,眼底閃過狠厲:“我這個年紀,就該待在家裏享福!雪瑤就算了,她要上班,宋淑清那個賤皮子呢,這可是她兒子,她怎麼不來看?!”
許建華面色爲難,只能壓着脾氣開口:“媽,你再堅持兩天行不行?不是我不讓她來,是最近她也有事!”
這兩天,他已經將五千塊錢給了宋淑清,正等着金老板那邊同意賣貨給他們。
這可是眼下天大的事,什麼都耽擱不得!
可許建華顯然忽略了,自己親媽是個多麼難纏的女人。
眼見他護着宋淑清,更加不依不饒。
立馬一屁股坐倒在地,撒潑打滾:“她也有事?她一個鄉下來的賤皮子,她有什麼事!”
“哎呦,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孝的兒子,還爲了她一個鄉巴佬,寧願累死自己的親媽,我怎麼就……”
眼見她越鬧動靜越大,已經有好事者在朝病房門口聚攏。
許建華面色發白,連忙將她從地上扯起。
“媽,您別鬧了行嗎?!”
“你去把宋淑清那小賤人叫來看聰聰,我就不鬧了,哪怕過來給我搭把手也行!”
李春英冷哼一聲,不依不饒。
萬般無奈之下,許建華只好嘆了口氣:“這……我盡力吧!”
……
“幫你做生意,還要幫你看孩子?”
昏黃燈光下,宋淑清翹着二郎腿,眼神深譏諷地看向許建華,言語不屑。
“許建華,那地裏的老黃牛都還有喘息的機會,怎麼,你是巴不得累死我?金老板那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聯系我去拿貨,我可走不開!”
“再說,你那個好兒子最近可是嫌棄我得很,口口聲聲要他的江阿姨,我有什麼資格去?!”
她態度堅決,一陣數落,說得許建華幾乎抬不起頭。
要是以前,宋淑清敢這麼嘲諷他,他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
可想到還沒到手的收音機,只能咬碎了牙吞進肚子裏,臉上帶着賠笑:“淑清,聰聰他是年齡小,不懂事,你可是他媽媽,他怎麼會不喜歡你?”
“最近,他可是想你想得厲害,連晚上睡覺都還喊着你的名字呢!”
宋淑清挑眉,不爲所動。
望着她油鹽不進的模樣,徐建華恨得牙癢癢,險些維持不住僞善的面容。
自從這女人找到賺錢的門路後,心氣就不是一般的高,他真的快要忍無可忍了!
“淑清,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媽這兩天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你就不能去搭把手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宋淑清一聲輕嗤。
是啊,她以前的確不這樣,卻像頭老黃牛似的,埋着頭吭哧吭哧不停地。
以至於眼前這麼多齷齪,她直到如今才看得明白!
不過……
其實這一趟醫院,她得去。
這本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正想着用什麼方法讓許建華不痛快,他自己就撞到槍口上來了。
既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緩緩抬眸,宋淑清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昏黃燈光照灑,她抹了雪花膏的面龐嫩如蛋白,唇上一點紅,更是顯得嬌俏迷人。
許建華一時間幾乎看呆了。
這女人,這兩天怎麼越來越好看……
下一刻,聽聞宋淑清唇齒輕啓:“你很想讓我去?求我,我考慮考慮!”
許建華臉色巨變,罵人的話就在嘴邊。
可對上她凌厲雙眼,竟說不出半句反駁。
一陣僵持後,他沮喪地耷拉着腦袋,不得不開口:“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