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聰聰自從出院後,就被宋淑清甩手送到了李春英家中,任憑她怎麼罵都無動於衷。
問就是她要談生意,沒空!
爲了穩住他們,不得已,她只能偶爾五十,一百的拿回家。
以此證明,她真的有賺錢的能力。
不過她的錢,當然不會便宜了這一家!
於是今天要麼點名吃魚,要麼燉排骨,總之一定要把她拿回家的錢,榨得一二淨,絕不讓他們剩下!
不給做?
那她就下館子,一分錢也不給!
眼見她下一次館子就是四五十塊錢,許建華心疼得直拍大腿。
不得已,一邊暗地裏罵罵咧咧,一邊和自己老娘換着法地做給她吃……
直到這時,宋淑清才察覺到男人究竟有多爽!
每個月拿一點錢回家,便能翹着二郎腿當大爺,細數爲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多少。
而女人呢?
不僅要從這筆錢裏精打細算出一個月的夥食費,還要頓頓做爺們愛吃的,做的不好還要挨罵……
這世上,沒有比這更委屈的工作了!
更何況許建華一直都沒能籌得來錢,爲此,更是遭了她不少奚落白眼。
尤其是聽聞金老板耐不住別人懇求,低價出了幾台收音機,有人因此賺得盆滿鉢滿。
宋淑清怒不可遏,將他罵得像孫子似的,許建華卻敢怒不敢言……
這半個月,他已經盡力了,可就是籌不來錢!
想要預支工資,可學校怎麼也不可能給他一次性預支近兩年的。
找同事借錢,他又抹不開面子,更不想讓他們知道賺錢的機會,於是支支吾吾,說不明白。
同事都怕被坑,沒人敢借給他。
更別提那些親戚,一個比一個窮,不來他們家打秋風都算好了!
許建華整裏愁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心煩不已,自然也沒心情和江雪瑤花前月下,生活被他搞得一團糟……
這天下班剛走進院門,李春英便神神秘秘迎過來。
“兒子,媽有話跟你說!”
她刻意壓低聲音,惹得許建華不滿皺眉:“什麼事用得着湊這麼近?”
“大事!天大的事!”
李春英緊緊拽着他,目光灼灼:“霍啓臣,這名字你聽過嗎?”
許建華眉頭緊皺,思索道:“沒怎麼關注,只聽學校同事談論過,說是從港城來的大老板,上我們這,順便爲港城一位大企業家尋親?”
“沒錯!”
李春英激動不已:“你知道他住在哪嗎?和平飯店!”
許建華輕嗤一笑,擺擺手就想甩開她:“有錢人不住那裏還能住哪?”
“媽,我心裏煩着呢,你讓我一個人清靜清靜行不行!”
“兒子你糊塗啊,你咋還不明白呢!”
李春英氣得直拍他肩膀:“你難道沒發現,自從霍啓臣到了滬市,宋淑清就開始搗鼓什麼大生意,也能往家裏拿錢了,說話更是硬氣得不得了,一副舍了我們,她也能過得很好的樣子!”
“前兩天我聽說,那霍啓臣已經找到了繼承人,還是個女的,經常往和平飯店跑呢!”
李春英火急火燎地開口。
許建華這下總算明白了她什麼意思,眉頭緊皺。
“媽,你可別告訴我,你懷疑宋淑清是什麼繼承人?”
“媽就是這個意思!”
李春英連忙點頭:“從霍啓臣來了滬市,她就很不對勁,行跡也對得上!”
這話把許建華逗笑了,無奈擺擺手。
“行了媽,你做什麼白夢呢?她爹媽死的早,又是鄉下出身,拿什麼跟港城企業家沾邊?”
“要真是什麼繼承人,還用得着整天爲了幾千塊跟我鬧?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沒事多睡會覺吧!”
太可笑了,宋淑清要是什麼千億資產繼承人,那他就是文曲星轉世!
眼見許建華不相信自己,李春英急得直跺腳。
“你……你都不去查查,怎麼知道媽說的一定是假的!媽的直覺不會錯,宋淑清一定有問題!”
不再理會她,許建華轉身進屋。
批改完學生的作業,他閒來無事。
以往這時候,他會約江雪瑤去看場電影,但眼下他必須省錢。
索性一個人出去轉轉。
來到報刊亭,順手買了份報紙。
光線逐漸變得昏暗,他在路燈下攤開,眯着眼查看。
只一眼,瞬間瞳孔緊縮。
報紙正中央,頭版頭條,寫着清晰的標語。
【港城富商霍啓臣再添一千萬,爲滬市建設添磚加瓦】
下面配圖,是一群人的合照。
別人,許建華通通不認識,他也不感興趣。
可站在最中央,那位身材頎長,身着筆挺西裝,哪怕黑白報紙也遮不住矜貴氣質的男人,他分明見過!
那天,他跟蹤宋淑清去春飯店,親眼看到她見了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就是面前的人。
他就是霍啓臣?!
所以,宋淑清居然和他認識!
轟隆——
刹那間,許建華大腦一片空白,母親的話一遍遍回蕩在耳邊……
沒錯,宋淑清一定有問題!
他趕忙沖回報刊亭,雙手扒在窗戶上,激動詢問。
“同志,你這有沒有前段時間的報紙?就是那個港城富商剛來滬市的報道!”
……
兩個小時後,天色完全暗淡。
屋裏,許建華帶着走街串巷收集來的所有報紙,終於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霍啓臣來滬市,的確是爲了替一位千億富商尋親。
第二,宋淑清和霍啓臣見了面,他們認識。
第三,他住在和平飯店,而宋淑清整出入那裏……
想起她如今的趾高氣昂,和過去的委曲求全,簡直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宋淑清,有事在瞞着他……
“媽!”
許建華面色陰沉地走進廚房:“有件事,你得幫我去探探真假!”
……
“待會要見的是邢老板,他是內地商人,主營燈具,時常出差港城,和你舅舅關系很好……”
和平飯店外,宋淑清和霍啓臣並排而行。
她微微抬頭,仔細聽着霍啓臣和她說的每一個細節,面色認真。
風卷起她的發絲,二人目不斜視地朝前方走去,並未注意到角落裏,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們。
像極了貪婪飢餓的狼,泛着瑩瑩綠光……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裏,李春英心跳得飛快。
認識……他們居然真的認識!
肩膀挨着肩膀,關系還這麼親密?!
李春英想起兒子的囑托,撒腿就跑。
甚至來不及回家等待,一路跑到了學校,將正在上課的許建華喊出來,緊抓着他的衣袖。
“兒子,宋淑清那賤人果然騙了你,她就是千億資產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