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顏最先注意到往這邊來的岑舟,幾乎是看到男人這張臉的第一瞬間,她才想起來,還欠他一頓飯這件事。
蕪稟川和徐知妤也發現了朝這邊徑直走來的岑舟,夫妻倆對視一眼,都以爲他是來找蕪裵的。
所以,在看到岑舟停在蕪顏面前,沉眸凝着她時,夫妻倆才會如此震驚。
他們家顏顏跟岑舟,應該只是兩面之緣吧?
徐知妤潛意識裏,並不想自家乖乖女跟岑舟接觸,岑舟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行走的不確定因素。
別給她家乖乖女兒嚇出陰影了。
蕪顏感覺到徐知妤牽着自己的那只手無聲收緊,茉莉玫瑰的香味沁入鼻息,徐知妤不着痕跡的半擋在她面前。
視線內,是徐知妤修長的後脖頸,以及總能讓她安心的堅定守護。
她勾唇,乖乖在蕪稟川的示意下退到徐知妤身後。
岑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頭一悶,氣息無形中冷了幾分。
蕪裵覺得自家爸媽維護得有點過於明顯了,岑舟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他們家顏顏也不是真的傻白甜。
全場唯一兩邊都了解的蕪裵有苦不能說,只能站出來:“爸,媽,顏顏跟岑舟是關系。”
蕪裵一本正經:“某種程度上,岑舟是顏顏甲方。”
言下之意:咱收着點。
蕪顏最終選中岑舟的美術館這事蕪家夫婦是知道的,等他們知道時,蕪顏已經自己搞定一切,夫妻倆爲此還把蕪裵訓斥了一頓。
責怪他爲什麼不提前說,要讓蕪顏自己去應付岑舟。
但其實,蕪顏在自己的事業上一直很獨立,這種獨立,在她17歲之後表現的尤爲明顯。
蕪稟川和徐知妤甚至一度黯然神傷,覺得女兒長大了不再依賴爸爸媽媽,又心疼她獨自一人飛到北歐去留學,哪怕上的是皇家藝術學院,藝術屆最高殿堂。
岑舟沒說話,只是看向蕪顏,深邃的眉骨下,一雙狼眼極具侵略性,隱隱有挑釁的意味。
放他鴿子,還躲他?
岑舟大拇指無聲轉動着食指那枚扳指,眸光幽長。
蕪顏其實此刻一點也不怕他,她的面前有爸爸媽媽和哥哥,此時此刻的蕪顏,骨子裏是矜驕高傲的。
這場無聲的對峙,蕪顏有恃無恐。
最終,是岑舟先開的口:“蕪小姐,在躲我?”
他開口,嗓音壓的很低,隱隱含有不悅,上位者從未被人放鴿子還這麼理所當然的逃避。
在這兒,就連蕪稟川和徐知妤也要給他幾分面子,現在這一家三口,防他如豺狼虎豹。
“岑舟啊,你找顏顏是什麼事呢?”
蕪稟川聽出了岑舟語氣裏的不悅,堅定了不能把自己女兒放出來的想法。
實在不行,換個美術館吧,與虎謀皮這種事,他們不可能讓乖乖女兒去冒險。
岑舟還算給蕪稟川夫婦幾分薄面,但微皺的眉頭明顯在忍耐了:“您應該問,顏顏答應了我什麼。”
他特意咬重了“顏顏”兩個字,聽得蕪顏心跟着一跳,頓覺不妙。
蕪稟川夫婦扭頭,齊齊看向蕪顏:“乖乖寶,怎麼回事?”
蕪顏面不改色:“工作上的事,是我閉關太忙忘記了。“
不能讓蕪稟川和徐知妤知道她要單獨跟岑舟吃飯的事,不然他們怎麼也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面對岑舟的。
在京城人眼中,岑舟的確就是豺狼虎豹,甚至長輩們在他面前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觸他逆鱗,同輩或者晚輩們更是一邊傾慕一邊離他遠遠的。
畢竟,這位爺一不高興,就喜歡拿人開刀,一刀一個準,沒人能逃過。
曾經這京城,除了類似於岑家、蕪家這種老牌世家以外,還有近百年成長起來的四大企業,其中一家的女兒試圖爬岑舟的床。
實際上,的確爬上去了。
但連岑舟的頭發絲都沒摸到,就被扔出去,岑舟用了兩年的時間,直接讓對方家裏百年的基業倒塌殆盡,負債百億,一輩子也爬不起來。
因爲招惹他而在京城悄無聲息銷聲匿跡的還有很多,所以,這京城的家族裏,對兒女的教育第一條都是:別惹岑二爺。
沒事看到他繞路走。
可以傾慕,但別傾心,怕你被掏心。
物理意義上的。
伐果斷的手段與絕對的實力匹配,岑舟在這京城,的確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邊境以內政商通吃,邊境以外黑白通吃。
想要他命的人無數,先死的都是對方。
她看向岑舟幽冽的眸子,無聲指了指自己的手機,難得的神色軟下來盯着他。
我的乖乖女形象還能不能維持就靠您了二爺……
岑舟鈍悶的心髒,在看到蕪顏朝他眨巴的那雙鳳眸時,散了大半。
他深深看了蕪顏一眼,轉身:“不是什麼大問題,回頭我讓夷邵聯系你經紀人。”
蕪顏鬆了口氣,一抬眸,就迎上蕪裵玩味的笑,見她看向自己,蕪裵甚至挑了挑眉頭。
他在幸災樂禍?
蕪顏冷笑一聲。
哥,你就笑吧,等我哪天惹毛了岑舟,有你擦屁股的活兒的。
她朝蕪裵做了個聳鼻wink的動作,在蕪稟川和徐知妤看過來時秒變乖乖女,不等他們開口先一步保證:“爸爸媽媽放心,工作的事我交給Theron,他會處理好的。”
蕪稟川有些不放心:“工作上的什麼事?爸爸給你安排團隊去交涉吧。”
他們一直尊重蕪顏的意願,不手她工作上的事,但對方是岑舟,兩人實在擔心。
畢竟,岑舟對女孩子多少是有些不喜歡的,他直接安排人去,看在岑裴兩家的面子上,至少不會爲難。
“這點小事,可能合同出了點問題。”
蕪顏擺了擺手:“爸爸媽媽放心,如果我搞不定,一定乖乖告訴你們。”
“而且,還有哥哥呢。”
蕪顏看向一旁看戲的蕪裵,朝他皺眉示意。
蕪裵無奈一笑,正準備點頭。
徐知妤突然冷哼一聲:“他算哪門子哥哥。”
“還跟岑舟玩那麼好,也不見他幫你說句話,你工作的事他也不聞不問。”
“當初還不如給你生個姐姐,貼心小棉襖也比這漏風的破馬甲好。”
蕪裵:“……”
他冷幽幽抬眸,迎上蕪顏幸災樂禍的臉。
明白了,拿他轉移火力呢。
蕪裵聳肩,一一認下:“我的錯。”
好不容易把兩人支開,蕪顏借着吃蛋糕的間隙快去給岑舟發消息。
【對不起對不起,我閉關剛出來,明天!我一定請二爺吃飯。】
岑舟秒回【今晚,時間地點,我定。】
不容置疑。
生氣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
蕪顏:“……”
天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