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律額頭溢出冷汗。
沈清硯看了一眼沈亦歡：“貓在哪裏養着？爲什麼在沈家的時候，你從來都不說？”
“我爲什麼要說？”
她說了，小貓們還有活路嗎？
連他們共同養育的孩子，當時他都說了先隱瞞家裏人。
那時候的他也知道，沈家的長輩不好對付，他們兩個大人尚且能頂住壓力。
可是小孩子，小貓咪都是很脆弱的生物。
“回頭你把地址給我，我去接貓。”
沈清硯丟下這一句，電梯門正好打開，他帶着嚴律離開了電梯裏。
沈亦歡看着他的脊背，忍不住想，他真的除了對自己的感情和承諾，其他的都沒變過。
比如他喜歡貓咪。
哪怕很厭惡現在的自己，但是聽說是貓咪的事情，就沒有任何的追究。
沈亦歡扯唇，自嘲地笑了笑。
她甚至分不清楚沒有失去記憶的沈清硯，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
“既然他願意接收貓咪，那你就別擔心了，等貓咪被他接走了，你這邊安排得應該也差不多，到時候我幫你遞交資料，和我一起出國。”
宋青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難得的輕鬆。
“好。”沈亦歡沒有拒絕，“只是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最近他們沈家的高端化妝品，跟研究院要聯合研發一款新的產品，等着十月初上線呢。”宋青嶼說。
“你應該跟我說的，不然我也不會在電梯裏跟你說那些話。”
沈亦歡有些鬱悶。
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了，現在只有二十三天，她就和宋青嶼去國外了。
能少惹麻煩就少惹最好的。
沈家雖然最近都銷聲匿跡的，但是，陸晚吟肯定在背後找人盯着她的。
“雖然我很討厭沈清硯，但既然貓咪是你們一起養的，他就有承擔的責任。而且是沈家不讓你留着，他能接走最好，總好比被虐貓的團體騙走好。”
宋青嶼看着她的眼睛，表情溫柔。
沈亦歡覺得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宋青嶼到了屬於自己的研究室，帶着沈亦歡參觀。
“我也是搞用品的，原本院長也讓我參與沈家的產品的研發，但是因爲我已經遞交了出國申請，所以他也沒強求了，你過來，這是我研究的精華液，你聞聞。”
宋青嶼跟她說研究成果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沈亦歡走過去，伸出了手。
宋青嶼拿起玻璃瓶，打開蓋子，倒出一點在她的手背上。
“你像我這樣，慢慢在皮膚上打轉，過一會兒你聞聞味道。”
沈亦歡按照他說的做。
做完後，她放在鼻尖聞了聞：“很奇特的香味，很淡，但是……有點上頭。”
宋青嶼抬起她的手，湊過去聞着：“只有這些味道嗎？”
兩人正在專心地說話。
不合時宜的咳嗽聲音響起。
宋青嶼收回手，將玻璃瓶的蓋子蓋上，這才慢慢看向實驗室的門口。
門口站着院長，還有沈清硯，包括他的助理嚴律。
“這就是你說的沈小姐吧？”
院長走向宋青嶼，臉上帶着和善地問。
說起這沈清硯，院長也是知道的，畢竟是先前沈家的千金小姐，也是名校畢業的醫學學生。
“對。”
宋青嶼說着，馬上看向沈亦歡，跟她使眼色。
沈亦歡沒有管一直盯着他們的沈清硯，而是很自然地走向院長：“師兄在我沒畢業的時候，就推薦了你們研究院，我也一直很想入職，就是最近有點事情耽誤了。”
“沒事沒事，有你師兄在，你什麼時候空了來報到都行。”院長眉眼都是笑。
沈清硯走上前來，打量了一眼沈亦歡，這才對院長說：“所以，這是當着者的面，公然走後門嗎？”
院長被他一番話說得臉色有些難堪。
說是走後門也是確實的……畢竟是宋青嶼一直以來，都在爲沈亦歡爭取。
再說了，宋青嶼想給她留名額，那也是宋青嶼的自由。
畢竟這家院校能成立到現在，宋家也出力不少。
但是……沈清硯作爲她曾經的哥哥，怎麼會不知道她先前培養的特殊細菌，轟動了業界？
沈亦歡在科研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
而且很多研究院都搶着她，希望她能在自己的院校裏讀研究生。
不過，沈家內部的事情，院長作爲外人，也不好嘴。
“這是研究院的事情，你沈總也不過是研究院的者，還能涉研究院用什麼人？你覺得研究院不專業，沒辦法，換一個就是了。”
宋青嶼滿臉挑釁地盯着沈清硯，語氣不善。
沈亦歡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怕宋青嶼得罪了沈清硯，然後沒辦法在這家研究院待下去，甚至連自己的實驗室也辦不成了……最後出國名額也錯失了就不好了。
沈清硯看到她的小動作。
不自覺抬手扯了扯領帶，內心浮起莫大的煩躁，雙眸緊緊盯着沈亦歡，他語氣冷冰冰的：“你搬出去可以，但只記得帶花錢的東西，不值錢的看不上？”
“你什麼意思？”
沈亦歡明明知道他可能是因爲厭惡自己找茬，但在即將入職的研究院院長面前，還是知道維護自己的臉面的。
他已經污蔑自己，把自己送進看守所一次。
這次說不定他心情不好了，讓她錯失在這裏工作的機會。
她現在畢竟不是沈家的的人了，必須工作掙錢養沈小塵。
“記得帶衣服，那些破爛石頭，還有廉價的玩偶，不知道帶走？”沈清硯冷聲嘲諷。
他身後的嚴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頗爲無奈的神色。
破爛石頭……他也問過嚴律，沈亦歡留着是什麼意思。
但是嚴律哪裏敢說啊。
他想不起來就算了，現在還說自己送給沈亦歡的第一件禮物，是破石頭。
沈亦歡聽到他這麼說，放在身側的手緊握了一下：“那是你的東西，我帶走做什麼？”
“我沒這麼沒眼光，連路邊的破石頭都撿。”沈清硯拒不承認。
沈亦歡本來就黑的眼眸，此刻只有寂靜。
沉默好一會兒，她才笑了笑：“那你交給阿姨吧，爲了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你不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