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極荒漠的流金與風沙,仿佛還黏在鬥篷的褶皺裏,每一次抖動都落下細細的、帶着鐵鏽味的塵末。與狴犴那場無聲的、“理念”層面的觸碰,讓林樵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精神都感到一種奇異的疲憊,像是進行了一場沒有硝煙卻耗盡心神的高強度辯論。靈魂深處那縷新獲得的“律法氣息”冰冷而沉重,偶爾會在深夜夢境中化爲無數冰冷的律條鎖鏈,纏繞他的意識,帶來近乎窒息的束縛感。他不得不花費額外的時間,通過冥想和對“霸下之痕”沉穩地氣的共鳴,來消化和平衡這種精神層面的異質“攝入”。

系統的指針並未停歇。在狴犴的“氣息”被成功收錄後,指引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促。仿佛之前幾個龍子信息的獲取,解鎖了更深層的追蹤模塊。下一個目標,指向了大陸的北境,指向了一片被稱作“血戮角鬥場”的、存在於文明邊緣灰色地帶的血腥之地。而目標的名字,帶着撲面而來的戾氣——睚眥。

龍之九子中,睚眥以其“性剛烈,好勇擅鬥,嗜好禍,口銜寶劍,怒目而視”的形象著稱,是兵戈、爭鬥、血腥復仇的象征。北境的“血戮角鬥場”,則是這種象征在現實中最野蠻、最的映照。

那並非一個固定的建築,而是一個流動的、由數股強大的北境蠻族部落、跨國奴隸販子集團、以及追求血腥的貴族暗面勢力共同維持的“盛會”。它隨着季節和圍獵場的變化,在北境荒原、冰凍苔原、甚至某些廢棄的古堡遺跡間遷徙。在那裏,沒有規則,只有最原始的強弱生死。角鬥的參與者,有戰俘、奴隸、欠下巨債的亡命徒、追求名利的傭兵、乃至某些修煉特殊戮功法的瘋子。他們的對手,可能是彼此,可能是飢餓的猛獸、魔獸,甚至是被捕獲的、半馴化的妖族或更詭異的存在。觀衆席上,則沸騰着賭徒的狂吼、貴族的獰笑、以及蠻族戰士對鮮血本能的渴望。

睚眥的蹤跡,就與這片血腥之地緊密相連。據林樵耗費重金和人情從北境走私商和落魄角鬥士口中挖出的情報:在“血戮角鬥場”最盛大、最殘酷的“百死盛宴”中,當鮮血浸透土地,戮之氣直沖雲霄時,偶爾會有目擊者聲稱,看到角鬥場上方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只“豺首龍身、口銜利刃、雙目赤紅如血”的巨獸虛影,它仿佛在吸取場中彌漫的伐血氣,發出無聲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咆哮。更有古老的角鬥場流傳的詛咒說,那些在角鬥中表現最凶悍、戮最多、戾氣最重的“冠軍”或“死神”,其靈魂最終會被“嗜之獸”帶走,成爲它永恒的爪牙或食糧。

主動靠近這樣一個以戮和戾氣爲食的凶神?這比面對狻猊的毒火、狴犴的審判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睚眥可不會有興趣聽什麼“韻律”或看什麼“塗鴉”。它的世界裏,只有最直接的力量、戮與征服。

林樵深知這一點。他放棄了任何取巧或溝通的幻想。要接近睚眥,獲取它的“印記”或信息,只有一個辦法——融入那片血腥,成爲其中戮之氣的一部分,甚至……成爲最耀眼的那一個,吸引睚眥的“目光”。

這需要他暫時放下所有的謹慎與隱匿,主動跳進北境最黑暗的漩渦中心。

他沒有直接前往角鬥場。而是先潛入了北境邊緣幾個混亂的城鎮,那裏是角鬥士招募、奴隸買賣、賭局下注和情報交換的灰色樞紐。他觀察,學習,用剩餘的資金購買情報,了解角鬥場的運作模式、不同勢力背後的關系、以及那些聲名赫赫(或臭名昭著)的角鬥士的特點。

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符合角鬥場氛圍的、充滿侵略性和危險性的身份。不能是他常用的“沙海行者”或低調的冒險者形象。

他給自己打造了一個背景:來自遙遠東方某個湮滅國度的沒落貴族後裔,家族毀於仇,身負血海深仇,流亡至此,只爲在戮中磨練技藝、尋求復仇的力量(半真半假的背景更容易取信於人,也符合角鬥士常見的悲慘敘事)。他給自己取名“血鴉”,象征不祥與死亡。

外貌也做了改變。用特制的藥水將頭發染成斑駁的灰白色,在臉頰和的手臂上,用不易褪色的顏料畫上一些猙獰的、模仿部落戰紋的疤痕狀圖案(掩蓋了一些舊傷,也增添凶悍之氣)。換上了北境常見的、便於活動的皮質鑲釘護甲和厚實毛邊鬥篷,武器則選擇了一柄看起來沉重、粗糙、布滿使用痕跡的寬刃戰斧——這比用劍更符合北境的狂野風格,也更能發揮他“霸下之痕”帶來的力量優勢。

然後,他找到了一個專門爲角鬥場輸送“新鮮血液”的中間人——一個綽號“剔骨者”的老奴隸販子兼角鬥士經紀人。此人眼光毒辣,心狠手辣,但相對“守信”(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

林樵沒有掩飾自己的“實力”。在“剔骨者”安排的測試中(與幾頭飢餓的雪原狼和一名負債的傭兵在廢棄地窖中“切磋”),他展現出精準、高效、且充滿冷酷壓迫感的搏技巧。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數,純粹是洛河谷戰場、南疆雨林、西極廢城中淬煉出的、以最快速度瓦解敵人戰鬥力的致命手法,結合“霸下之痕”帶來的沉穩爆發力,輕易解決了對手。

“剔骨者”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他看出“血鴉”是個真正的狠角色,而且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澱了無數生死的氣息,這在角鬥場是極大的加分項。

“血鴉”被順利“引進”了下一場在冰凍苔原臨時搭建的“血戮角鬥場”。他的第一戰,是對陣三名同樣新來的、試圖靠角鬥還清賭債的落魄傭兵。

角鬥場簡陋而粗獷,用原木和凍土壘砌的圍牆圈出一片空地,周圍擠滿了裹着獸皮、面目粗野、眼神亢奮的觀衆。空氣中彌漫着劣質酒精、汗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寒風呼嘯,卻吹不散場中沸騰的狂熱。

沒有開場白,沒有規則宣讀。銅鑼一響,戮開始。

三名傭兵配合生疏,但求生欲讓他們紅了眼,嚎叫着從三個方向撲來。

林樵——此刻的“血鴉”——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着正面一人沖去!戰斧帶着沉悶的風聲橫掃,輕易蕩開對方格擋的長劍,斧刃深深嵌入其肩胛,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慘叫聲剛起,他已借勢側身,躲開側面刺來的短矛,左肘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第二名傭兵的太陽上,那人一聲不吭地癱軟下去。第三名傭兵的彎刀已到頭頂,“血鴉”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偏頭,讓刀鋒擦着耳廓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同時戰斧回收,用厚重的斧背狠狠撞在對方口!沉悶的撞擊聲中,第三名傭兵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圍牆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脆,利落,殘忍。

場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吼叫!“血鴉!血鴉!”

“剔骨者”在場邊咧嘴笑了,露出焦黃的牙齒。

初戰告捷,只是開始。林樵知道,要吸引睚眥那種存在的注意,必須在更殘酷、更矚目的戰鬥中,釋放出更濃烈的戮之氣。

他一場場地打下去。對手越來越強,從落魄傭兵到職業角鬥士,從飢餓的魔獸到被激怒的半熊人。戰鬥環境也多變,有時在泥濘的雪地,有時在結冰的湖面,有時甚至在點燃了火圈的有限場地內。

他受的傷越來越多。新傷疊着舊傷,有些深可見骨。北境的寒冷讓傷口愈合緩慢,痛苦加倍。但他從不退縮,也從不刻意延長戰鬥或展示“武藝”。他的風格始終如一:沉默,高效,致命。每一次揮斧,每一次閃避,都帶着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和漠然,仿佛不是在人,而是在完成一項必要的工作。這種冰冷的戮效率,反而比那些狂吼亂叫的角鬥士更讓觀衆感到心悸和……着迷。

他的“凶名”逐漸傳開。“血鴉”成了“血戮角鬥場”一顆迅速崛起的新星。賭徒們開始在他身上下重注,觀衆渴望看到他更血腥的表演,而其他角鬥士則將他視爲最危險的對手之一。

林樵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表現”。他既要足夠耀眼,吸引注意,又不能過早暴露所有底牌(比如對“韻律”的感知,或者南疆獲得的毒火精魄這種非常規手段)。他主要依靠錘煉到極致的近身搏技巧、“霸下之痕”帶來的力量與防御加成,以及東海獲得的那一絲對“節奏”的把握,來應對大部分戰鬥。只有在生死關頭,才會動用一些隱藏的手段。

同時,他也在暗中觀察。感受着角鬥場中彌漫的、越來越濃烈的戮、暴戾、怨恨、恐懼等負面情緒。他能感覺到,口那來自狻猊的毒火精魄,在這種環境下似乎變得更加“活躍”,隱隱發出灼熱;而靈魂中狴犴留下的“律法氣息”,則對此表現出明顯的“排斥”與“壓抑”。他自身的情緒,也在無數次的生死搏和血腥浸染下,變得越發冰冷堅硬,心底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滋長,那是屬於“血鴉”的戾氣,也是被環境催化的、他原本就有的求生狠厲。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危險的邊緣。但他別無選擇。

機會終於在一個月後的“百死盛宴”預選賽中到來。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混戰,五十名角鬥士被投入一個布滿陷阱和障礙物的巨大廢棄礦坑中,最後活下來的十人,才有資格參加真正的“百死盛宴”。

礦坑內昏暗、曲折、危機四伏。戮從踏入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背叛、偷襲、聯手與出賣,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慘叫和怒吼在坑道中回蕩。

林樵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利用地形和對“節奏”的感知,盡量避免被多人同時圍攻。他選擇落單或弱小的目標下手,快速解決,然後立刻轉移。戰斧飲飽了鮮血,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

混戰持續了整整一天。當夕陽將礦坑染成一片血色時,坑底還站着的,只剩下十二個人。每個人都渾身浴血,喘息如牛,眼神如同瀕死的野獸,警惕地注視着彼此。

按照規定,還需要再死兩個。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誰先動,誰就可能成爲衆矢之的。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礦坑深處,一處原本被坍塌岩石掩埋的洞口,突然毫無征兆地炸開!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戾氣,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從洞中狂涌而出!緊接着,一道赤紅色的、模糊的虛影,如同鬼魅般從洞中撲出,瞬間穿透了離洞口最近的一名角鬥士的身體!

那角鬥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和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包着骨皮的軀殼軟軟倒地。而那道赤紅虛影似乎凝實了一絲,隱約能看出一個豺狼般的頭顱和龍形的身軀輪廓,口中似乎銜着一柄光芒吞吐的利刃虛影,雙目位置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睚眥! 即使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縷化身或投影!

礦坑中還活着的角鬥士們,包括林樵,全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和狂暴意!那赤紅虛影散發出的氣息,直接勾動了他們體內最原始的暴戾和求生本能!

赤紅虛影沒有停留,發出一聲無聲卻直撼靈魂的咆哮,再次撲向另一名角鬥士!

剩下的十一名角鬥士,瞬間陷入了極致的瘋狂!求生的欲望和被戾氣激發的凶性混合在一起,他們不再彼此對峙,而是不約而同地,嘶吼着,撲向了那道赤紅虛影!也包括林樵!

這不是勇敢,而是被更高層次戮存在的氣場卷入後的本能反應!

混戰,不,是屠,在礦坑底部以更慘烈的方式爆發了!角鬥士們的攻擊落在赤紅虛影上,效果甚微,反而被它輕易地抓碎、撕開、血。每吞噬一個角鬥士,虛影就凝實一分,散發出的戾氣也越發駭人。

林樵沒有盲目上前。他強忍着靈魂層面的顫栗和體內沸騰的意,強迫自己冷靜觀察。他注意到,這縷睚眥虛影似乎並非完全自主,更像是對礦坑中累積到頂點的戮血氣產生的某種本能回應和吸引。它的行動模式也相對簡單直接,優先攻擊血氣最旺盛、意最強烈的目標。

他立刻收斂自身氣息,將“霸下之痕”的沉穩之力運轉到極致,壓制住因環境而被激發的戾氣,同時將靈魂中狴犴的“律法氣息”微微外放(雖然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但或許能起到一絲“淨化”或“排斥”效果,降低自己的“吸引力”)。

果然,赤紅虛影在連續吞噬了三四名最凶悍的角鬥士後,略過了氣息相對“晦澀”和“沉靜”的林樵,撲向了其他目標。

林樵趁此機會,迅速退到礦坑邊緣一處相對穩固的岩石後,大腦飛速運轉。

如何“獲取”睚眥的信息?像這樣一縷本能吞噬血氣的投影,恐怕沒有意識可言。直接對抗是找死。或許……可以利用它吞噬的特性?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看向場中。赤紅虛影又解決了兩名角鬥士,此刻場中除了他,只剩下最後三名傷痕累累、幾乎崩潰的角鬥士。虛影更加凝實,豺首龍身的輪廓清晰可見,口中的利刃虛影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就是現在!

林樵猛地從岩石後沖出!他沒有攻擊虛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那三名幸存角鬥士中看起來最強壯、血氣也最旺盛的一個!

那人正驚恐地看着撲來的虛影,沒想到“血鴉”會從側面來,倉促間舉起武器格擋。

林樵的戰斧沒有劈向他,而是虛晃一招,左手閃電般探出,手指間夾着一片薄如蟬翼、邊緣泛着幽藍寒光的冰鱗——這是他從北境某個走私商那裏換來的、據說取自極地寒淵一種稀有妖魚身上的材料,極其堅硬鋒利,且蘊含着強烈的冰寒之氣。

“噗!”

冰鱗精準地劃破了那名角鬥士頸側的大動脈!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

幾乎在同時,林樵運起全身力量,將“霸下之痕”的沉穩爆發力催動到極致,狠狠一腳踹在那名角鬥士的後腰上!

那名角鬥士慘叫着,帶着噴涌的血泉,如同一個人形血袋,不受控制地飛向了正撲來的睚眥虛影!

赤紅虛影本能地被這迎面而來的、濃鬱的新鮮血氣吸引,動作微微一滯,豺首張開,就要吞噬。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林樵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將一口混合着自身精氣、蘊含着“霸下之痕”地氣、“狻猊毒火精魄”一絲躁動、以及“狴犴律法氣息”一絲排斥的精血,用力噴在了手中那柄沾滿無數鮮血、浸透了戮氣息的戰斧斧刃之上!

然後,他用盡全部力氣,將這把承載了多重復雜氣息和“血鴉”數月來無數戮印記的戰斧,緊隨着那個人形血袋,朝着睚眥虛影投擲而去!

他的目標,不是攻擊,而是……“獻祭”與“污染”!

用最濃烈的血氣吸引它,同時,將自己這份特殊的、混雜了多種龍子氣息和自身戮印記的“祭品”,送到它的“面前”!

赤紅虛影一口“吞”下了那名角鬥士的精血,血光更盛。緊接着,那把散發着異樣氣息的戰斧也到了面前。虛影似乎猶豫了一瞬,或許是被斧頭上那駁雜卻又隱隱帶着“同類”(龍子氣息)的感覺所吸引,它沒有躲避,而是伸出一只模糊的利爪,抓向了戰斧!

就在利爪觸碰到戰斧的刹那——

“轟!”

並非爆炸,而是一種能量的劇烈沖突與湮滅!

戰斧上林樵的精血、多重龍子氣息、以及積累的戮印記,與睚眥虛影純粹的吞噬戾氣發生了劇烈的碰撞!斧頭瞬間崩解成無數碎片,但那股混雜的能量流,卻也如同最烈性的毒藥,猛地“炸”入了虛影內部!

赤紅虛影發出一聲痛苦(或者說暴怒)的無聲尖嘯,整個形體劇烈地扭曲、閃爍起來!它似乎想將那“異物”排出,但那股混雜的氣息卻如同跗骨之蛆,與它本身的戾氣產生了某種詭異的糾纏和侵蝕!

趁此機會,林樵早已轉身,用盡最後力氣,攀上了礦坑邊緣預先觀察好的一處裂隙,頭也不回地向上爬去!身後,是虛影瘋狂的扭動和另外兩名幸存角鬥士臨死前的慘叫。

當他終於爬出礦坑,癱倒在冰冷的苔原上時,礦坑底部那令人心悸的戾氣波動,終於緩緩平息、消散了。

睚眥虛影似乎因爲那“污染”而提前消散,或者回歸了本體。

林樵渾身脫力,遍體鱗傷,精神更是如同被掏空。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剛才那場瘋狂的“獻祭”與沖突中,一縷極其細微、卻無比鋒銳、充滿了戮、爭鬥、報復意念,同時也夾雜着一絲被“污染”後的暴怒與困惑的氣息碎片,如同最冰冷的刀鋒,深深地楔入了他的靈魂深處,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也同時被系統牢牢捕獲。

【龍之九子·睚眥】的狀態,跳動着變爲【信息已收錄/戮印記(駁雜)獲取】。

沒有溫馨的共鳴,沒有理念的觸碰,只有最血腥的獻祭與最野蠻的污染。

他躺在苔原上,望着北境蒼茫冰冷的夜空,嘴角扯出一個虛弱而冰冷的弧度。

又一個。

以血與火,以傷與痛。

路,還在向前延伸,通往更深的黑暗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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