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行獸板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狂奔。
這種形似犀牛、披着厚重鱗甲的妖獸,雖然速度不算頂尖,但耐力極強,負重能力驚人,最適合在山地長途運輸。三頭地行獸拉着滿載的板車,蹄聲如雷,車輪碾過碎石,揚起一路煙塵。
韓厲站在第一輛板車前方,赤紅長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他手中握着那枚赤紅圓盤,圓盤指針不斷調整方向,指引着通往烈陽宗勢力範圍的最短路徑。
錢七和柳清分守左右兩輛板車,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林衍盤膝坐在中間板車的貨物箱上,雙目緊閉,全力調息。經脈的劇痛稍有緩解,但丹田處的空虛感和灼燒感依然強烈。剛才強行吞噬火靈分體,雖然讓種子修復度暴漲,空間擴張,但也留下了嚴重的內傷。
意識沉入丹田。
種子空間已擴大到五尺立方,灰蒙蒙的空間中,那團赤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釋放着精純的火之法則韻律。空間邊緣,新凝聚的灰黑色煞氣法則碎片緩緩旋轉,與赤金色火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殘缺的世界種子·青霖】
【狀態:修復中(0.25%),輕度損傷】
【功能:儲物空間(五尺立方);時間流速調節(1:2.5);能量感應(五十丈內);基礎法則模擬(火·小成/煞·極殘)】
【能力:吞噬領域(雛形);火焰擬態;空間門戶(臨時)】
【潰散倒計時:一百七十天】
空間擴大到五尺立方,意味着林衍現在可以將整個人縮進去——雖然活動空間依然局促,但至少多了個保命底牌。
時間流速調節提升到2.5倍,能量感應範圍擴大到五十丈。
而新解鎖的“空間門戶”,正是剛才他強行吞噬火靈分體時,種子被出的潛力——雖然只能維持三息,且消耗巨大,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還不夠……”林衍心中暗道。
他需要更多資源,更快修復種子,更快提升修爲。
目光掃過板車上堆積的箱子。
這些從玄陰宗運輸隊搶來的貨物,韓厲承諾會按貢獻分配。以他這次的表現,應該能分到不少。
但最珍貴的“地火晶核”,恐怕輪不到他。
那可是三階寶物,足以讓築基修士眼紅。
正思索間,前方開路的韓厲忽然抬手。
“停!”
板車應聲而止。
地行獸不安地打着響鼻,蹄子刨着地面。
“怎麼了?”錢七躍上車頂,極目遠眺。
“有血腥味。”韓厲眼神銳利,“前方三裏,左轉的岔路口。”
林衍立刻凝神感應。
種子傳來的反饋很模糊——五十丈外就超出了感應範圍。但空氣中,確實彌漫着一股極淡的、新鮮的血腥氣,混合着焦糊味。
“過去看看。”韓厲當先躍下板車。
四人小心靠近。
岔路口處,景象慘烈。
三輛燒得只剩骨架的馬車殘骸散落在路中央,拉車的馬匹早已化作焦炭。周圍躺着十幾具屍體,大多身着青色勁裝,口繡着一朵青雲圖案。
“青雲殿的人。”錢七蹲下身檢查屍體,“剛死不久,不超過半個時辰。傷口……是炎煞的焚心掌,還有玄陰宗的陰風指。”
柳清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塊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刻着“青雲外門”四字:“是青雲殿的外門運輸隊。看來他們也盯上了黑風峽谷的寶物,被玄陰宗和炎煞聯手伏擊了。”
韓厲臉色陰沉:“玄陰宗和炎煞,竟然暫時聯手了?”
這可不是好消息。
兩大敵對勢力暫時放下恩怨,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有了共同的、足夠重要的目標。
“是地火晶核,還是……火源晶的消息走漏了?”錢七低聲道。
“都有可能。”韓厲目光掃過戰場,“屍體身上的儲物袋都被搜走了,貨物也不見蹤影。他們得手後,應該沒走遠。”
話音剛落。
左側山林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着,右側山坡上,也響起了同樣的哨聲。
“中伏了!”錢七臉色大變。
四面八方,數十道身影從密林中躍出,將四人團團包圍!
左側,是玄陰宗的黑色勁裝,領頭者正是之前在地宮中與韓厲交過手的趙長老。他身後跟着八名弟子,其中兩人抬着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躺着的,正是重傷的趙元昊!
右側,則是炎煞的暗紅勁裝,獨臂壯漢獰笑着站在最前,身後七名手下氣騰騰。
更麻煩的是,後方退路上,也出現了十幾名修士——衣着混雜,氣息駁雜,顯然是一群散修或小勢力組成的臨時聯盟,但眼神中的貪婪絲毫不加掩飾。
三方合圍,人數超過四十!
其中築基修士兩人——玄陰宗趙長老,炎煞獨臂壯漢。
煉氣後期修士超過十五人。
其餘也都是煉氣中期。
而林衍這邊,只有韓厲一名築基,錢七、柳清兩名煉氣八層,加上林衍這個重傷的煉氣四層。
實力懸殊,絕境!
“韓厲,交出地火晶核和所有貨物,留你全屍。”趙長老陰惻惻開口,目光卻死死盯着板車上的箱子。
獨臂壯漢舔了舔嘴唇:“還有那個小子——剛才在地宮裏,他用的什麼邪術,竟能吞掉火靈分體?把他交給我,炎煞可以少分一成。”
後方那群散修中,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怪笑道:“各位大佬吃肉,也給我們留口湯嘛。板車上那些箱子,分我們三成,我們立刻就走。”
三方虎視眈眈,但彼此忌憚,誰也不敢先動手。
韓厲環視四周,忽然笑了。
笑聲中帶着譏諷。
“一群烏合之衆。”他淡淡道,“真以爲吃定我們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赤紅圓盤猛然炸開!
不是攻擊。
而是……信號!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光柱,從炸裂的圓盤中沖天而起,在百米高空炸開,化作一輪刺目的烈陽光輪!
光輪持續了三息,才緩緩消散。
“烈陽宗的求援信號!”散修中有人驚呼。
“他在呼叫援兵!”獨臂壯漢臉色一變,“速戰速決!動手!”
不能再等了!
趙長老和獨臂壯漢幾乎同時暴起,一左一右攻向韓厲!
“結陣!”韓厲暴喝。
錢七和柳清早已做好準備。
錢七雙手結印,七枚銅錢飛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將四人連同三輛板車籠罩其中!
“七星護靈陣!”趙長老眼神一凝,“烈陽宗的看家防御陣法,可抗築基中期三擊!”
“三擊就夠了!”韓厲冷笑,身形不退反進,迎向兩人!
他左手成拳,赤紅火焰凝聚成虎首,轟向趙長老的黑幡!
右手成掌,烈焰掌印如山嶽般拍向獨臂壯漢的獨臂!
以一敵二,悍然對轟!
“轟——!!!”
恐怖的爆炸席卷四方!
氣浪將周圍數十丈內的樹木攔腰震斷,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煙塵彌漫中,韓厲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趙長老和獨臂壯漢也不好受,各自退了五六步,臉色發白。
一擊之下,韓厲雖落下風,但竟硬生生扛住了兩大築基的聯手!
“烈陽真訣,果然霸道!”獨臂壯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撐不了多久!一起上!”趙長老厲喝,黑幡再抖,三道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陰魂撲出,直取韓厲面門!
獨臂壯漢也咬牙,獨臂上黑紅火焰暴漲,化作一柄火焰巨斧,當頭劈下!
其餘玄陰宗、炎煞弟子,以及那些散修,也同時發動攻擊!
數十道靈光、法器、法術,如暴雨般砸向七星護靈陣!
“鐺鐺鐺——!!!”
金色光罩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層層漣漪!
錢七臉色煞白,七枚銅錢在空中瘋狂旋轉,勉力維持陣法。
柳清則從懷中取出一把紫色粉末,凌空灑出。粉末遇風即燃,化作一片淡紫色的火海,將部分攻擊攔截在外。
但攻擊太密集了!
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最多還能撐十息!”錢七咬牙道。
韓厲眼神冰冷,掃過戰場。
他在等。
等援兵。
但援兵何時能到?
“韓師兄!”林衍忽然開口,“給我十息時間!”
韓厲一愣:“你要做什麼?”
“破局!”林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不等韓厲回應,他已盤膝坐下,意識徹底沉入丹田!
“青霖——全力運轉!”
種子劇烈震動!
林衍不再壓制傷勢,反而主動引導種子,瘋狂吸收着周圍空氣中遊離的靈氣——尤其是那些攻擊陣法潰散後逸散的能量!
同時,他將手按在板車上,心念溝通種子空間。
“空間門戶——開!”
種子空間與現實的連接,再次打開!
這一次,不是吞噬。
而是……釋放!
將種子空間內,那團被煉化後的火靈分體能量,混合着新吸收的駁雜靈力,以一種極其粗暴、極其不穩定的方式,強行壓縮、塑形!
這個過程,對林衍的負擔極大。
經脈寸寸崩裂,鮮血從毛孔滲出,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但他咬牙堅持。
三息。
五息。
七息。
就在七星護靈陣即將破碎的刹那——
林衍猛然睜眼!
眼中,赤金色火焰熊熊燃燒!
他雙手虛握,向上托舉!
“火之法則——擬態·炎龍!”
“吼——!!!”
一聲震天龍吟,響徹山林!
一條長達十丈、通體赤金、周身環繞灰色煞氣的火焰巨龍,從林衍掌心沖天而起!
巨龍栩栩如生,鱗爪分明,眼中甚至閃爍着靈動的光芒!它盤旋而起,張口噴出一道赤金色的火柱,橫掃四方!
火柱所過之處,玄陰宗弟子的陰寒法術瞬間潰散,炎煞修士的邪火被反噬倒卷,散修們的攻擊更是如紙糊般破碎!
“這是……火靈?!”趙長老駭然失色。
“不對!是擬態!是那小子搞的鬼!”獨臂壯漢見識更廣,看出端倪,但眼中驚駭不減。
擬態出如此真、如此威力的火焰巨龍,這需要對火之法則的理解達到何等程度?!
巨龍盤旋一圈,掃清大部分攻擊後,猛然俯沖,直撲趙長老和獨臂壯漢!
兩人不敢硬接,倉促閃避。
巨龍撞在地面上,轟然炸開!
赤金色的火焰混合着灰色煞氣,如海嘯般向四周席卷!
“退!”趙長老嘶吼,護着擔架上的趙元昊暴退。
獨臂壯漢也帶着手下急退。
那些散修更是不堪,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火焰足足肆虐了十息,才漸漸熄滅。
原地留下一個直徑三十丈、深達丈許的焦黑巨坑,坑中岩漿流淌,熱氣蒸騰。
而林衍,在釋放出這一擊後,直接昏死過去,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七星護靈陣終於破碎,錢七七竅流血,癱軟在地。柳清也消耗過度,臉色慘白。
只有韓厲,雖然受傷,但戰力尚存。
他一把抱起林衍,躍上板車:“走!”
錢七和柳清強撐着,駕馭地行獸,繞過巨坑,朝着烈陽宗方向狂奔。
身後,趙長老和獨臂壯漢從煙塵中沖出,看着遠去的板車,臉色鐵青。
他們沒敢追。
剛才那一擊的威力,讓他們心有餘悸。
更重要的是,烈陽宗的援兵,隨時可能趕到。
“媽的……”獨臂壯漢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趙長老眼神陰沉,看着擔架上昏迷的趙元昊,又看了看林衍等人逃走的方向,眼中意沸騰。
“追不上了。”他冷冷道,“但這件事,沒完。”
“傳訊給宗主,烈陽宗韓厲,攜地火晶核及大量寶物,正逃往烈陽宗方向。請求沿途攔截。”
“是!”
一名玄陰宗弟子領命,取出傳訊玉符。
而炎煞獨臂壯漢也下了同樣的命令。
三方勢力,在黑風峽谷外第一次聯手伏擊,竟以失敗告終。
這個消息,很快會傳遍各方。
而林衍這個名字,也將進入某些大人物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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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在山道上疾馳。
林衍躺在板車上,昏迷不醒。
柳清正在全力救治,但臉色越來越難看。
“經脈斷了七成,丹田瀕臨崩潰,髒腑嚴重出血……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她聲音顫抖,“必須立刻回宗,請煉丹堂長老出手,否則……”
韓厲臉色陰沉。
林衍剛才那一擊,救了他們所有人。
但代價,太大了。
“全速前進!”他低吼,“不惜一切代價,趕回宗門!”
地行獸嘶鳴,速度再快三分。
兩個時辰後。
前方山道盡頭,出現了一道關卡。
關卡建在兩山之間,城牆高約十丈,通體赤紅,城牆上旌旗招展,繡着燃燒的太陽圖案。
烈陽宗邊境哨卡——赤陽關!
看到板車,城牆上立刻傳來警訊。
片刻後,城門打開,一隊赤甲士兵涌出,爲首者是一名身着赤紅戰甲、氣息雄渾的中年將領。
“來者止步!出示身份令牌!”
韓厲躍下車,亮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個古樸的“韓”字。
“是韓師兄!”將領臉色一變,立刻抱拳,“末將赤陽關守將周猛,見過韓師兄!您這是……”
“立刻開啓傳送陣,送我們回宗!”韓厲打斷他,“有重傷員,急需救治!”
周猛看向板車上渾身是血的林衍,臉色一肅:“是!請隨我來!”
一行人快速入關。
赤陽關內,有一座小型的短途傳送陣,可直達烈陽宗山門外的“迎客坪”。
傳送陣光芒亮起。
韓厲抱着林衍,錢七、柳清緊隨其後,消失在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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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宗,迎客坪。
傳送陣光芒閃爍,四人身影浮現。
早已接到傳訊等候在此的幾名烈陽宗弟子立刻迎上。
“韓師兄!”
“快!送煉丹堂!”
林衍被迅速抬上擔架,由兩名弟子抬着,朝着宗門深處疾行。
韓厲交代了幾句,也跟了上去。
錢七和柳清則留下處理板車上的貨物,以及向宗門匯報此行經過。
烈陽宗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從迎客坪到煉丹堂,要穿過大半個外門區域。
沿途,不少弟子駐足觀望,看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林衍,議論紛紛。
“那是誰?傷得好重!”
“沒見過,應該是新入門的弟子吧?”
“韓師兄親自護送,看來身份不簡單……”
林衍意識模糊,隱約能聽到周圍的聲音,但睜不開眼。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抬進了一座充滿藥香的大殿。
有人在他身上檢查,喂他服下丹藥,用靈力疏導經脈。
但傷勢太重了。
若不是“青霖”種子在昏迷中依然本能地維持着一絲生機,他早就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
林衍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奇特的空間。
是種子空間。
但此刻的種子空間,與之前大不相同。
空間已擴大到六尺立方,灰蒙蒙的“天穹”上,赤金色的火之法則碎片與灰黑色的煞氣法則碎片,正在緩慢融合,化作一種暗金色的、更加復雜的法則紋路。
空間中央,那團赤金色的火焰,已縮小到拳頭大小,但更加凝實、純粹。
而最讓林衍驚訝的是,在空間角落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片土地。
土地只有巴掌大小,呈暗紅色,散發着淡淡的溫熱和生機。
土地上,長着一株三寸高的嫩苗。
嫩苗通體翠綠,葉片上卻有着細密的赤金色紋路,散發着微弱的火之法則波動。
“這是……種子空間裏,長出了植物?”林衍意識震動。
他嚐試與嫩苗溝通。
嫩苗輕輕搖曳,傳遞來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喜悅和依賴情緒。
仿佛……將他當作了父母。
與此同時,一段信息從種子中涌入林衍意識:
【種子修復度突破0.3%,激活基礎生態模擬功能】
【當前可模擬:微型火屬性環境(1尺方圓)】
【檢測到火靈分體能量殘餘、地火本源、生命精氣……自動孕育:火靈草(幼苗)】
【火靈草:一階靈植,可吸收火靈氣生長,成熟後可結出蘊含微弱火之法則的‘火靈果’,服用可提升火屬性功法修爲,淨化火毒】
生態模擬!
種子空間,竟然能孕育生命了!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靈植,但這意味着,種子正在朝着一個真正的“世界”進化!
而且,有了火靈草,他以後修煉火屬性功法,將事半功倍!
就在林衍震驚於種子變化時。
外界,煉丹堂某間靜室內。
林衍躺在玉床上,身上滿了銀針。一名白發白須、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將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他體內。
老者身旁,站着韓厲和一位身着赤紅宮裝、氣質雍容的美婦。
美婦看起來三十許人,眉目如畫,但眼神銳利如劍,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金丹期修士!
“凌長老,如何?”韓厲低聲問。
白發老者,正是烈陽宗煉丹堂首席長老,凌虛子。
凌虛子收回手,撫須沉吟:“傷勢極重,經脈斷了七成三,丹田有潰散跡象,髒腑多處破損。按理說,這種傷勢,煉氣修士必死無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這小子體內,似乎有一股奇異的生機,在緩慢修復傷勢。而且……他靈力中蘊含的火之法則韻味,精純得不像話。韓師侄,你確定他只是新入門的煉氣四層弟子?”
韓厲點頭:“千真萬確。不過,他祖上可能有些機緣,身上有一件與上古煉界者有關的玉佩殘片。”
“煉界者……”凌虛子若有所思,“那就說得通了。不過,即便如此,他能活下來也是奇跡。更不可思議的是,他昏迷前釋放的那一擊——擬態炎龍,威力堪比築基初期全力一擊。這需要對火之法則有極深的理解,絕非煉氣修士能做到。”
一旁的美婦忽然開口:“他用的,是法則之力?”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回稟師叔,是。”韓厲恭敬道,“弟子親眼所見,那炎龍蘊含完整的火之法則韻律,且混合了一絲煞氣法則,威力驚人。”
美婦,正是烈陽宗刑罰殿殿主,金丹中期修士——赤霄真人!
赤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有點意思。等他醒了,帶他來見我。”
“是。”
“另外,”赤霄真人看向韓厲,“你們這次帶回來的地火晶核,宗門會按貢獻分配。至於那小子——他救了你們所有人,功勞不小。按門規,可破格晉升內門弟子,並賜《烈陽真訣》前三層功法。”
韓厲大喜:“謝師叔!”
“先別急着謝。”赤霄真人淡淡道,“黑風峽谷的事,還沒完。玄陰宗和炎煞吃了大虧,不會善罷甘休。宗主已下令,宗門進入二級戒備狀態。你們近期不要外出,好好養傷,準備內門大比。”
“內門大比?”韓厲一愣。
“一個月後舉行。”赤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這次大比,前十名可獲得進入‘炎陽秘境’的資格。秘境中,有先祖留下的‘炎陽真火’傳承。若那小子能在大比中脫穎而出,或許……能徹底解決他體內傷勢,甚至更進一步。”
韓厲眼神一亮。
炎陽秘境!
那是烈陽宗最大的底蘊之一!
“弟子明白了!”
赤霄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凌虛子又給林衍喂了一顆丹藥,對韓厲道:“他傷勢太重,至少需要十天才能蘇醒。這期間,就讓他留在我這裏調養吧。”
“有勞凌長老。”
韓厲行禮告退。
靜室內,只剩下昏迷的林衍,和閉目調息的凌虛子。
而種子空間內,林衍的意識,正沉浸在法則感悟和靈草培育中。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間,已引起宗門高層的關注。
更不知道,一場關乎他未來命運的內門大比,即將到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