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助滕聿敲門走進來,他手裏拿着一份行程表。
“BOSS,一個小時後你要乘私人飛機飛往洛杉磯,飛機落地時間預計早上九點,你需要到洛杉磯分公司開一個高層會議,會議預計兩小時。”
“十一點半再乘飛機飛往拉斯維加斯,飛行時間預計一個小時,十二點半和商午餐,下午一點半有個酒會。”
“酒會結束後,晚上八點您要去露西亞莊園拜會莉婭夫人,結束後直飛奧地利,在維也納分部主持醫療並購重組會議。”
滕聿說完。
宋政安目光從手機移向他,面無表情道:“你是說未來兩天我不能休息。”
滕聿拿着行程表,一板一眼回:“是的,Boss,一小時後飛往洛杉磯的預計飛行時間六小時,您可以在飛機上補覺。”
“你讓我偷睡漏睡。”宋政安神情平靜,嗓音毫無情緒。
滕聿:……
宋政安無情開腔:“我明天直接去拜會莉婭夫人,我們在維也納匯合。”
滕聿心塞,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面色微訕:“好的,BOSS。”
“那我先去準備。”
“等等。”宋政安叫住他,把手機推到滕聿面前:“常一點的是什麼意思?”
滕聿低頭一看,是老板發給未婚妻的戒指圖片,四十多克拉的粉紅之星。
常一點的?
女人心海底針,他還真不太懂。
猶豫道:“昨天見的那位迪拜客戶,脖子上那顆紅鑽比這還大一半,女人說的常標準不同,不好判斷。”
宋政安點頭,撥通內線叫宴川進來。
宴川走進辦公室一臉問號,老板和滕聿的表情凝重。
並購案出了什麼問題?
言語謹慎:“老板,什麼事?”
宋政安抬手示意他過來看手機,宴川低頭一看。
?
這都不懂?
宴川有些無語:“老板,常的意思有沒有可能就是要普通一點,能戴出去的。”
滕聿:“是嗎?”
“我看那些富太太戴的珠寶首飾一個比一個大,就怕比誰小了。”
宴川低頭思考:“你說的也有道理,宋太的身份常的也不合適。”
“我知道了,下班吧。”
滕聿臉色僵苦,他還得趕飛機。
宋政安椅背轉動間,黑眸漸矓,腦子裏縈繞着和溫綰第一次正式見面時,她只戴了珍珠耳墜,他送的項鏈她沒有戴過,聽阿進說,先是遺落在車內,後又直接鎖進保險箱。
這是正式見面。
還有她不知情的,他單方面的見面。
她好像真的不太喜歡這些身外之物。
宋政安眸色轉深,靜如寒潭的漆眸刮起不可預見的旋渦。
心裏默念:溫綰。
半晌,他拿起手機回復:【好。】
溫綰收到宋政安發來的消息時,整個人被暖洋洋的太陽曬得昏昏欲睡。
見對方只回復了一個好字。
溫綰沒有再回復。
兩人因爲戒指僅僅聯系過這一次。
再見面時已是婚禮當天。
*
九月十八,微風不燥時光正好。
宜嫁娶。
香山莊園,婚禮當天。
港城信山道,私家車道早上十點開始封路。
受邀的港城名流、政客權貴持婚禮邀請函入內。
婚禮請柬上,宋太溫綰的名字被放在首位。
心思細膩之人從這請柬上看出了一些門道。
宋家對這位未來宋太的重視程度不一般,這讓一部分人更加好奇。
名不見經傳的海城溫家到底什麼來頭?
婚宴布置在主樓。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鮮花、水晶吊燈恰到好處的留白,彰顯婚禮潤物細無聲的高級,看不見的貴氣裏蘊含着細節。
音樂悠揚,輕輕溢出隱形的階級符號裏是恰如其分的優雅大氣,是質感碾壓一切的堆砌,是藏在世家大族裏的文化和底蘊。
當溫綰身着簡約緞面婚紗出現在婚宴廳時,引起不小的動。
動的原因,溫綰裝扮簡單,未佩戴項鏈,發飾只一頂簡單的冠冕。
宴會中的衆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嘴上並不多言。
溫綰並不得宋家歡喜?
宋家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捏在溫家手裏?
就在大家心裏猜測紛紜時。
在婚宴的長輩致辭中,宋華中對着各位來賓鄭重說道。
“感謝溫綰下嫁宋家。”
這一言論讓婚宴中的人神色各異。
宋家的態度很詭異。
她們不知道,是溫綰自己不想帶,致力於低調。
然婚宴當天溫綰全程換了十套禮服。
整個過程猶如工具人,嘴角笑得抽筋,在被梁慧珍帶到主桌敬酒時,不免震撼。
主桌除了港城排得上名號的富豪之外,最重量級來賓是港城特首攜夫人參加婚宴,這一桌幾乎占據了港城的半壁江山。
也是此時此刻,溫綰徹底明白宋家的地位以及宋太的含金量。
她沒有選錯。
在一衆推杯換盞間,溫綰也從梁慧珍的口中簡單認識了一些豪門家族。
秦家,當家人秦玉章,接班人秦家長子秦雲,家族關系復雜。
秦玉章風流,除長房外另有五位偏房,子嗣衆多。秦家產業涉及珠寶,房地產,食品等。除此之外,秦家和宋家在澳城的博彩業密不可分。
唐家,當家人唐覺哉,接班人唐家長子唐錦年,除長房外另有兩位偏房,子嗣稀薄。唐家主要以珠寶業和房地產起家,後又影視行業。
唐錦年這個名字,溫綰總覺得有些熟,始終沒想起在哪裏聽過。
唐家長房還有位大小姐唐錦青,宋政瀅那邊得來的消息,唐小姐從小喜歡宋政安,單方面的癡迷,這次婚禮自唐家收到請柬,就將人打包出了國。
溫綰倒不是很在意,宋政安有人喜歡很正常。
溫綰最關注的吳家,吳家的資料她爛熟於心,吳家話事人吳炳南,太太姜姝華,育兩子一女,長子吳寅,次子吳昊,女兒吳倩,吳炳南有三個情人養在外面,三個情人皆未生育。
溫綰和姜姝華碰杯時,對方看起來六十上下,慈眉善目,但溫綰知道姜姝華極有手段,吳炳南的三個情人帶不進家門姜姝華占主要原因。
還有最大的一個原因,姜姝華的娘家,港城姜家,做大宗貿易,而吳炳南的發家據說是靠姜姝華的娘家幫襯。
借着婚禮和吳家的人打了一次照面,後續便是徐徐圖之。
再說李家,當家人李矩良,長子李舒俊,還有溫綰聽過幾次二房家的李舒陽,李家從經營食品到後來珠寶和房地產。
只是最近李家爆出了一條醜聞,至於是什麼,這次宋家婚宴,長子李舒俊沒來,來的是二房的李舒陽,似乎也證實了大家私下的猜測。
一臉謙卑的李舒陽在婚宴中意外看見溫時易時,心裏震驚,想不到竟然是宋太親哥,他手持香檳盯着和溫綰說話的溫時易。
眼裏興味濃烈。
想不到啊想不到。
溫綰似有所感看向李舒陽的地方,後者欠身向她露出一個禮貌紳士的笑容。
溫綰淡笑回應,回頭叮囑溫時易:“那個李舒陽也在,你多注意。”
那笑看起來真誠無害,溫綰卻看到那雙眼底的不懷好意和貪婪。
溫時易聞言在廳內張望,香檳塔旁的李舒陽已經背過身和一旁的男士低聲交談。
在莊園不起眼的角落,李家助理冷青和一道暗影交錯停留幾息便分開。
宴席還在繼續。
溫綰環顧四周,與其說是婚宴,不如說是上流人士結交權貴的一場晚宴。
眸光滯留在她的新婚老公宋政安身上,男人身形挺拔,標志性的右手握杖,不覺他是跛腳,更像貴族紳士,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和身旁的權貴交談。
華麗光影自他頭頂灑下,攀談間的凌冽輪廓竟也多了絲柔和暖意。
溫綰握着香檳杯時不時淺抿一口。
宋政瀅從宴會廳一路淡定應酬到溫綰身邊,挽着她的手臂,降低了聲線:“嫂子,我等會送你一個好東西。”
溫綰邊聽邊舉着香檳朝她敬酒的來賓禮貌碰杯,眼神無意識穿梭在宴會廳,漫無目的的美眸穿過人群和一道沉斂視線不期而遇。
溫綰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阿進俯首靠近宋政安耳語。
男人修眉輕挑,目光沉靜如水隱含暗芒。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