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
被母子倆無視的秦耀宗怒吼一聲,把自行車支架一放,趕緊追上樓。
“張廠長都到家裏坐着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會真要去隨軍吧?”
秦月瞄上了樓下停着的二八大杠。
這是好東西啊,她也有一輛,可惜放家裏了。
現在回去拿,已經來不及。
“秦耀宗。”
秦月微微蹲身,小寶自動從媽媽脖子上滑下地,乖巧站在一邊。
糖糖好好吃,是橘子味兒噠~
“跟你商量個事。”
秦耀宗滿眼警惕:“什麼事?”
秦月指了指樓下的自行車,“咱倆的自行車換一換。”
“我不換......”
“你別急着拒絕,我這是爲你好。”
秦月打斷秦耀宗,一本正經說:
“我那輛新買的鳳凰牌女士自行車給你,你可以送給張廠長的女兒,有她跟他爸美言幾句,你當主任的事肯定穩了。”
“我呢,看在咱們兄妹一場的份上,吃點虧,也不要你補差價,把樓下那輛留下來給我就行。”
說着就把自己的自行車鑰匙掏出來遞到秦耀宗面前。
猶豫一秒鍾都是對升職加薪的不尊重!
秦耀宗立馬拿走她的鑰匙,把自己的鑰匙塞她手上,生怕秦月後悔似的。
“你真的要去找顧振東?”
秦耀宗還是不敢相信,一個人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秦月再次認真的重申:“是的,沒錯,我要去。”
“好了,你快回去陪你的張廠長吃飯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秦耀宗哦一聲,轉身離開。
走到樓下,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算了,不管了,秦月那輛女士自行車可是老爺子托人從海市帶來的高級貨,玫紅色的,整個城區都找不出第二輛。
他廠裏那些女領導們可都羨慕慘了。
要是張廠長女兒見到這輛自行車,只怕要樂瘋。
這筆買賣,怎麼想都是他賺!
秦月目送秦耀宗離開,呵斥樓下想靠近自行車的熊孩子,趕緊回屋把打包的東西都拿下樓。
行李綁在車後座,娃放車杠上,宿舍門一鎖,鑰匙留給張大媽轉交單位,腳一蹬,走咯。
對了,她鎖門的前一秒,趁孩子不注意,把隔間裏的半框煤和半牆柴火都收進了公寓裏。
本就不大的公寓,現在已經沒有一個落腳地。
但這又有什麼關系?
沒有末世,好子才剛開始呢。
一點四十分,秦月終於趕到回軍區的候車點。
一輛載客中巴已經停在路邊,車裏開始上人。
進城大多是爲了采購,大家夥大包小包,過道上堆滿了東西。
一對夫妻看到帶着孩子的秦月,驚訝的“咦?”了一聲。
“您是顧團長的愛人吧?”
秦月聞聲看去,一對夫妻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眼神試探。
男人穿着軍裝,女人微微隆着肚子,剛剛顯懷四五個月的樣子。
問話的是男人。
看秦月望過來,邱建國心裏已經有八分肯定,激動說道:
“嫂子,我是邱建國啊,你還記得俺不?俺家就在顧團長家隔壁,咱們兩家是鄰居!”
女人禮貌的沖秦月笑笑,文文靜靜。
秦月大腦飛速運轉,好像還真有這麼個人。
主要是這人的口音,她到家屬院那天,一幫小夥子來給顧振東慶賀,裏頭有個話賊多的,就是一口一個俺。
“你是邱營長?” 秦月不太確定的問。
對面忙點頭,看來她猜對的。
“嫂子,這是俺愛人曹小蘭,真是巧了,俺剛把她接來。”邱建國忙讓老婆叫嫂子。
曹小蘭客氣的叫了聲:“嫂子。”
又不好意思的說:“俺剛來,部隊的規矩俺也不懂,以後還得麻煩嫂子多照顧。”
沒想到這話剛說,邱建國就沖她使眼色,曹小蘭不解。
秦月笑道:“你們好,我叫秦月,咱們倆看着差不多大,我們互相叫對方名字就行。”
“還有,我也是剛收拾東西準備過去,部隊裏的規矩我也不太懂,咱們互相學習。”
草小蘭明顯懵了一下。
她知道顧團長,那是自己丈夫領導,結婚三年了,一結婚就分了房子,方便家屬來隨軍的。
顧團長的愛人怎麼現在才收拾東西去隨軍?
邱建國遞給老婆一個回家再跟你解釋的眼神,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吃了一驚。
別人不知道,他天天跟在團長後面還能不知道嗎?
夫妻倆鬧離婚呢,兩人本都不住一塊兒。
邱建國也不好問秦月怎麼突然回來了,讓兩位女士先帶孩子上車找位置,他來搬行李。
秦月囑咐兒子乖乖守着座位,拜托曹小蘭幫忙看一會兒,下去幫忙。
“嫂子你放心吧,俺看着。”
曹小蘭剛懷上第一胎,看到小孩就忍不住母愛爆棚。
小寶長得雪白可愛,又被秦月收拾得淨淨,她是越看越喜歡。
見小家夥不安的伸着腦袋尋找媽媽的身影,從兜裏掏出糖果哄他。
“嫂子你怎麼下來了?”
顧團長提過一嘴,說他愛人講究得很。
邱建國以爲她不放心自己,有點尷尬。
秦月解釋:“我東西太多,還有輛自行車,怎麼好意思全讓你一個人。”
“嗨!”邱建國笑道:“俺們男人就是活的,嫂子你太客氣了。”
但見秦月堅持要幫忙,就讓她幫忙舉自行車,他爬上車頂,把自行車接上去,用繩子固定好。
“辛苦你了邱營長,回頭等孩子爸爸回來,請你們來我家吃飯,你們可一定要賞光。”
秦月感激說。
邱建國受寵若驚的應着,心說嫂子本就沒有團長說的那麼講究嘛。
人家搞文藝的,一點都不嫌棄他個大老粗。
人上齊,車子啓動,緩緩駛出城區,走上土路,一晃一晃的朝軍區駛去。
曹小蘭和秦月坐一起,秦月懷裏抱着孩子。
邱建國站在過道,他把位置讓給了一個老太太。
車上大部分都是家屬院的軍屬,互相之間認識的不少,就算不熟悉也是打過照面的。
秦月和曹小蘭這兩張新面孔,她們沒見過,不由得多看幾眼。
邱建國讓座的那位老太太親熱問:
“院裏的我都見過,沒見過你倆,你倆也是來隨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