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後,澳城,沈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會客區。
沈崇山坐在主位沙發,看着對面西裝革履、神色恭敬卻不卑不亢的林青。
“林特助親自前來,裴五爺實在太客氣了。”沈崇山語氣平和,示意秘書上茶。
“沈先生客氣。裴總對前因航線事宜,無意間給沈小姐和沈家帶來些許關注,深感歉意,特命我前來,一是致歉,二是傳達。”林青言語得體,雙手將一個質感厚重的文件盒呈上。
沈崇山接過,並未立即打開,只是放在一旁的紅木茶幾上。
“年輕人的正常往來,外界總是喜歡誇大其詞,裴五爺不必掛懷。”他話鋒微轉,帶着商海老將的圓融,“只是不知,林特助所說的是?”
林青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正式了幾分:“這是澳城西灣新地皮的開發方案及我司的一些構想,裴總認爲,該地塊潛質極佳,尤其適合打造融合高端度假與私密居住概念的頂級,沈氏在澳城文旅地產方面的經驗和口碑有目共睹,若能有幸攜手,必能成就一段佳話。”
沈崇山眼神動了動。
西灣那塊地,他自然知道,不久前被裴氏以令人側目的價格拿下,當時還引發了一陣討論。
裴聿辭將此作爲“誠意”拋出,手筆不小,心思更深。
他這才打開文件盒,抽出裏面的資料,快速卻不失仔細地瀏覽起來。
方案做得極其專業且誘人,利潤前景、開發理念都屬上乘,更重要的是,其中隱含的條款,對沈氏相當優厚,像是精心包裝的禮物。
“裴五爺的眼光和魄力,一如既往。”沈崇山合上文件,看向林青,“這份方案,價值不菲。”
“裴總常說,有價值的,始於相互尊重與誠意。”林青適時轉達了裴聿辭最關鍵的那句話,“裴總還特別囑咐我轉告沈先生,沈小姐冰島之行純屬巧合,搭乘飛機僅爲朋友間便利,萬望勿因此事使沈小姐煩憂,若因裴總考慮欠周,打擾了府上,裴總深感抱歉。”
沈崇山靜靜地聽着,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裴聿辭這番話,滴水不漏。
撇清了明面上容易引人遐想的關系,又表達了歉意,更重要的是,“勿使沈小姐煩憂”,聽起來是請求,實則是一種隱形的承諾和姿態,他不會讓沈鳶因他而陷入麻煩,並且,他在關注着她的處境。
“裴五爺言重了。”沈崇山緩緩開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鳶鳶是成年人了,自有分寸,也能處理自己的事情,我們做父母的,不過是多一些關心罷了,至於……”
他拍了拍文件,“如此有分量的提議,沈氏需要時間仔細研究評估,還請林特助轉達我對裴五爺的謝意。”
“一定帶到。”林青知道,沈崇山沒有當場拒絕,就是良好的開端,他識趣地起身,“那就不多打擾沈先生了。”
沈崇山也起身相送,走到門口時,林青似不經意般問道:“不知沈小姐是否安好?裴總昨還與沈小姐談及冰島見聞,頗爲投契,關心朋友近況。”
“她很好,剛回來,有些時差,在家休息。”沈崇山回答得自然,心中卻明鏡似的。
這才是裴聿辭派心腹親自前來的另一層目的,確認沈鳶的狀態,並傳達一種持續的關注。
“那就好。”林青微笑頷首,告辭離開。
送走林青,沈崇山回到辦公室,重新拿起那份西灣地皮方案,神色變得深邃。
裴聿辭這一手,玩得漂亮。
一份厚禮,一番客氣又暗含力道的話,既安撫了沈家可能的不滿,又拋出了難以拒絕的商業誘惑,同時還不着痕跡地強調了與沈鳶的朋友關系,並展示了保護之意。
強硬,但給了台階,野心勃勃,卻包裹着禮貌與利益。
“裴聿辭……”沈崇山低聲自語。
這個年輕人,比他父親當年,恐怕還要難測幾分。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的喧囂,看到太平山頂的方向。
鳶鳶的選擇,或許比她想象的,更要卷入一個巨大而復雜的漩渦。
但同樣的,若她能駕馭,前方也可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廣闊天地。
他拿起內線電話:“告訴鳶鳶,晚上回家吃飯,順便……問問她,對西灣那邊的新規劃,有沒有興趣看看。”
有些路,終究要她自己走,有些局,也需要她親自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