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拾停當,林小玖抬頭瞧一眼天色,再瞧瞧滿地的狼兵屍體,活動着手腕,不在意道:“走吧,你的人被江雯靈那個傻×唬弄,以爲我了你,還要害他們呢……”
晏瓔目光一閃,遲疑開口:“你剛才一下子不見,是回去報信了?”
林小玖翻個白眼:“不然你以爲?”
晏瓔勾唇一笑,瞧着走在前頭的林小玖,眉間心上忽生出一股子柔軟。
這種柔軟,比春的暖陽,勝夏的湖風,如秋的淺菊,似冬的初雪,溫和、清涼、矜貴、恬美,微微一觸,便能溢出一大串、一大串幸福的泡泡。
這種柔軟,是十九年來,晏瓔從未感受過的。
……
“呼……吭哧……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自道路邊一叢蘆葦後傳出,驚起一群雪白的鷺鷥。喘息聲中,似乎還夾雜着女人壓抑的顫栗聲。
“滾開……你這……”
她沒辦法再出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攫住了她的嘴巴。
大路上下,一群身着民族服飾的狼兵,正舉着彎刀與東躍國兵衛戰成一團。鮮紅的血沿着路基淺地,緩緩匯聚成溪流,再流向路邊那清粼粼的河水中。
青草地上,東躍國兵衛倒了一地,狼兵則死傷很少。那些精致的馬車,早已殘破不堪,車中的東西被人搶掠淨。
林小玖坐在晏瓔的馬後,看見的便是這樣的情景。
遠處,一個剽悍的狼兵,正揮舞着大手追在釧兒身後,一面跑,一面露出邪淫的笑意。那神情,只要是個成年人,就看得懂他的意思。
可是,釧兒不過才八九歲,還只是個孩子。
林小玖熱血上涌,一雙眼登時鼓起來。那一頭,釧兒卻已被狼兵摁倒在地,衣裳轉瞬便被撕爛。
林小玖大驚失色,一個翻身跳下了馬。
下馬,那一頭的狼兵跟前,便多了一個她。
“我X!”
林小玖大喝一聲,舉着順手撿來的彎刀,一刀砍在了狼兵的脖頸上。狼兵一個踉蹌,俯身栽倒。栽倒的瞬間,鮮血噴涌而出,噴了釧兒一頭一臉。
“啊……”
釧兒尖叫着,只剩下癲狂的發抖。
“釧兒,別怕,我在這兒!”林小玖一把將釧兒拉進懷中,高聲安慰着。
“小姐……嗚嗚,小姐……釧兒好怕呀。”懷中人瑟瑟發抖,一字字,如泣血。
林小玖低頭,瞅着釧兒蒼白的臉,喘息道:“別怕。”
可惜,釧兒轉動着懵懂的小眼睛,往她懷裏拱了拱,忽然道:“嘿嘿,小姐,您回來啦?釧兒還以爲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呢。那土坑裏住着一定不舒服罷,咱們不住那裏,還住在鎮守府的小院子裏,好嗎?”
前一刻的驚恐癲狂,忽變作此時的嬌憨依戀。林小玖眨眨眼,臉色一白。
晏瓔走近,冷清道:“她已經嚇傻了。”
……
有了晏瓔和林小玖,打跑狼兵自不在話下,小七重又規整了兵衛,清理滿是鮮血的戰場。
方才,林小玖來報信,他們不曾聽信她的話躲避到河灘去,反而信了江雯靈的話,朝前趕路追上晏瓔。如此一來,正好遇到迂回到晏瓔身後的狼兵。
這些狼兵,原本就是打算一撥人絆住晏瓔,一撥人迂回後方劫掠車隊,現下可好,小七等人正好迎面遇上。
晏瓔的臉色不好看,當然,隨便誰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會臉色好看。只可惜,馬車沒了兵衛死了,都能再次補充,可秀女江雯靈不見了,如何補充?
衆人臉色沉鬱,晏瓔環視左右,冷聲道:“速速尋找江秀女。”
找不到江雯靈,皇帝老兒便要生氣,皇帝老兒一生氣,晏瓔的下場,就很淒厲。
林小玖眨眨眼,東瞧瞧西看看,忽然蹙眉:“什麼聲音?”
晏瓔一頓,抬手止住衆人出聲。
“呼呼……吭哧……呼……”
蘆葦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一點一點傳出,不細聽,還真是聽不出來。一群兵衛聽下,頓時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只有林小玖眨着懵懂的眼睛,不知所謂。
晏瓔的心,登時炸開一個孔,眼前的小玉瓷女娃娃,一下子變得愈加可愛起來。
他壓下這一絲輕鬆明快,沉着臉低聲道:“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