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街道比青石城繁華數倍,叫賣聲、車馬聲、談笑聲混在一起,熱鬧得讓人耳發漲。
林淵和掌櫃的擠在人群裏,沒走多遠,就被前方一陣動攔住了去路。
“讓讓!都讓讓!”幾個家丁打扮的漢子,揮舞着鞭子驅趕圍觀的百姓,嘴裏罵罵咧咧,“耽誤了我們家少爺的事,扒了你們的皮!”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紛紛後退,卻又舍不得離開,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瞧。
林淵眉頭一挑,拉着掌櫃的湊了過去。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錦衣公子正抱着胳膊站着,滿臉不耐煩。地上躺着個老漢,臉色青紫,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旁邊一個郎中模樣的人,急得滿頭大汗,手裏的藥針抖個不停,半天不敢扎下去。
“廢物!”錦衣公子一腳踹翻旁邊的藥箱,碎瓷片濺了一地,“我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拆了你這破藥鋪!”
那郎中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少爺饒命!老太爺這是急火攻心,堵了心脈,小人……小人實在不敢下手啊!”
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
“這是城南張大戶家的老太爺,聽說今早出門遛彎,不知怎麼就犯了病。”
“張少爺出了名的蠻橫,這郎中怕是要遭殃了。”
“心脈堵塞可不是小事,一個扎不準,人就沒了!”
林淵的目光落在老漢身上,眉頭皺得更緊。這症狀和之前野店裏的婦人有些相似,卻是更凶險幾分,耽擱下去,真要出人命。
他剛想邁步上前,掌櫃的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道:“大俠,別多管閒事!這張大戶在青陽城勢力不小,惹不起!”
林淵拍了拍他的手,淡淡道:“見死不救,枉爲醫者。”
話音未落,他已經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錦衣公子瞥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穿着粗布衣衫,滿臉不屑:“哪來的窮酸小子?也敢來湊熱鬧?滾!”
林淵沒理他,徑直走到老漢身邊,蹲下身,手指搭上老漢的脈搏。
“小子,你找死!”錦衣公子勃然大怒,抬腳就朝着林淵踹來。
林淵頭也不抬,手腕一翻,一銀針閃電般射出,精準刺中錦衣公子的腳踝位。
“嗷!”
錦衣公子慘叫一聲,抱着腳踝跳了起來,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着林淵罵道:“好你個臭小子!敢傷我?來人,給我打!往死裏打!”
旁邊的家丁們立刻圍了上來,揮舞着拳頭就往林淵身上招呼。
林淵眼神一冷,手腕翻飛,銀針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出!
噗嗤!噗嗤!噗嗤!
幾聲輕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家丁,瞬間捂着手腕或膝蓋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再也爬不起來。
剩下的家丁們嚇得不敢上前,縮在一旁,看着林淵的眼神滿是恐懼。
圍觀的百姓們瞬間炸開了鍋。
“這小子好俊的身手!”
“剛才那一手銀針,比城裏的老神醫還厲害!”
“這下有好戲看了,張少爺踢到鐵板了!”
錦衣公子又疼又怒,臉漲得通紅:“你……你敢打我的人?我爹是張大戶!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林淵懶得搭理他,專心給老漢施針。他手指翻飛,一銀針精準刺入老漢的眉心、口、手腕等位,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跪在地上的郎中看得目瞪口呆,嘴裏喃喃道:“這……這是失傳的透骨針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透骨針法,專醫心脈堵塞之症,針法刁鑽,稍有不慎就會傷及髒腑,早已失傳多年,沒想到今竟能親眼所見!
不過片刻功夫,老漢原本青紫的臉色,竟漸漸褪去了幾分,口的起伏也變得有力起來。他喉嚨裏咕嚕一聲,吐出一口黑褐色的濃痰,緩緩睜開了眼睛。
“爹!”錦衣公子顧不上腳踝的疼痛,撲了過去,聲音都帶着哭腔,“您醒了!您可算醒了!”
老漢咳嗽了幾聲,看着林淵,虛弱地說道:“多……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林淵鬆了口氣,拔出最後一銀針,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小白從他懷裏鑽出來,跳到他的肩膀上,對着錦衣公子齜了齜牙,像是在示威。
錦衣公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冤枉了救命恩人。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着林淵拱了拱手,語氣也軟了下來:“多謝小兄弟救我爹!剛才是我不對,還望小兄弟海涵。”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遞了過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小兄弟收下。”
林淵瞥了一眼銀子,搖了搖頭:“舉手之勞,不必了。”
他救人,本就不是爲了錢財。
說完,他轉身就走,掌櫃的連忙跟上,臨走前還不忘瞪了錦衣公子一眼。
圍觀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看着林淵離去的背影,眼神裏滿是敬佩。
錦衣公子看着手裏的銀子,又看着林淵的背影,愣在原地,滿臉羞愧。
那郎中也站起身,對着林淵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嘴裏喃喃道:“神醫!真是神醫啊!”
林淵救死扶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瞬間傳遍了大半個青陽城。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有個穿粗布衣衫的少年,一手銀針出神入化,救了張大戶家的老太爺。
一時間,青陽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着這個神秘的少年郎。
而林淵,早已帶着掌櫃的,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