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青苗留在門外,韓書瑾一個人進了御書房。
皇帝的書房,通常情況下,女眷是不允許入內的,皇帝可能是覺得愧對這個外甥女,就沒了這些規矩。
韓書瑾當然更不把自己當外人,進了御書房,也沒行禮:“舅舅,好久沒看見您,心裏惦記,來看看。”
“德喜,給郡主賜座。”
德喜公公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韓書瑾身邊,請她坐下。
“謝謝公公。”
“哎呦,郡主折煞老奴了。”
郡主今天是怎麼了,皇帝賜座不應該謝皇帝嗎,怎麼謝他呀。
皇上也不甚在意:“阿瑾,今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我來謝謝舅舅送我的禮物。”
“不用客氣,阿瑾喜歡就好。”
“當然喜歡了,自從母親走後,就沒有人關心我了,我想母親了,就來看看舅舅,書瑾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母親稀裏糊塗的沒了,我擔心舅舅的安危,幾個表弟也不怎麼成器,舅舅可一定要好好活着,要不然母親和您費盡心血打下來的江山就可能便宜別人了。”
燕韶雲只覺得韓書瑾這話裏有話,卻一時間也挑不出毛病:“阿瑾說的是,舅舅一定會好好活着。”
“舅舅一定要注意休息,這奏折可以找人幫着批閱,要早點兒睡覺,多吃飯少喝酒,才能健康長壽。”
“好,聽阿瑾的。”
“好了,看到舅舅健在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舅舅忙吧。”
燕韶雲:這丫頭就是來看看自己健不健在的?這話怎麼這麼難聽呢?
韓書瑾走了半天,皇上還在回味她說的話,她說她母親稀裏糊塗的沒了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懷疑有人做手腳了?這丫頭不會懷疑自己吧。
也不應該啊,她說沒有親人了,她不是還有爹嗎,不打算要了?還說他兒子不成器,這是惹到她了?做了皇帝的人疑心都比較重,韓書瑾的一句話讓他反復思考了無數遍,總是覺得韓書瑾在內涵他。
韓書瑾匆匆忙忙進宮,又匆匆忙忙的離開,她得趕緊回家卸掉這一身行頭,太不舒服了,偏偏有人喜歡找她的不痛快。
“吆,這不是那克死親娘的青禾郡主嗎?聽說還把親爹給趕出去了,真是惡毒又殘暴啊。”
青峰青苗以爲韓書瑾會罵回去,哪知道她二話沒說,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人踹倒在地,毫不客氣的上前就是一頓猛踹,一邊踹一邊說:“我惡毒,我殘暴,我要是不踹你,就對不起你這句話。”
燕淮芷被她踹的躺在地上哀嚎,她的小丫鬟想上前阻止,被青苗拉住衣領,動彈不得。
“韓書瑾,你這個毒婦,我要告訴父皇,啊………”
“你去告吧,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沒腦子的蠢貨,怪不得不討人喜歡。”
韓書瑾踹完了,呸了一聲, 轉身就走,告吧告吧,給皇帝添點兒堵最好不過了。
燕淮芷的母妃不受寵,連帶着她在宮裏也是個小透明,她嫉妒韓書瑾是長公主的獨女,被大家捧在手心裏,如今長公主死了,駙馬爺寵外室,韓書瑾肯定子不好過,她就是想擠兌韓書瑾幾句找找存在感,結果還被人揍了一頓,韓書瑾明明性子軟弱啊,那幾個皇兄說話擠兌她的時候她都沒有,怎麼到了自己這裏就要挨揍呢。
打了人的韓書瑾身心舒暢,以後自己的子就這麼過,她有錢有人,完全有做螃蟹的資本。
“主子,以後這種事情讓奴婢來就行,您別累着了。”
“燕淮芷好歹是公主,你打了她會惹麻煩,這些個身份高的,我親自收拾,舅舅也真是,怎麼養了一群五花八門的蠢貨。”
忽然想到了自己,原主也是個蠢貨,看來皇家的基因也不怎麼樣啊。
回了府換了衣服,一身輕鬆,想想那些天天端着架子的後妃,太辛苦了,這簡直不是人的事兒,還有人削尖腦袋往裏沖,這不是找虐嗎。
好久沒逛街了,自從落水清醒,一直沒有出門,就想出去走走。
門房來報:“郡主,昌平侯府的小姐送來帖子,邀請郡主去侯府赴宴。”
“昌平侯府的小姐,那不是裴言之的妹妹嗎,裴言之不會是不想還銀子,要在宴會上設計我吧?”
青苗也發表自己的看法:“奴婢覺得極有可能。”
“那就不去,把一切危險扼在搖籃裏,逛街消費去。”
她家有這麼多銀子,幾輩子都花不完,不能省下。
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酒旗招展,彩樓歡門連綿不絕,綢緞莊的綾羅在風中翻卷出雲霞般的褶皺,首飾鋪的瑪瑙翡翠在光下流轉着溫潤光澤。
穿粗布短打的商販挑着貨擔穿梭在人流中,茶館二樓的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唾沫星子飛濺間,講述着蓋世英雄的戰場風姿,引得滿堂喝彩。
梳雙鬟的丫鬟攥着碎銀擠到胭脂攤前,鬢邊絹花隨着踮腳的動作輕輕顫動,賣水的老漢倚着槐樹歇腳,望着往來行人鬢邊的珠翠滿頭,嘴角噙着半截笑。
這朱雀大街的一切,無一不在代表着這燕國的盛世繁華,不得不說,燕韶雲治理的這個國家看上去還不錯,好像也沒有必要非得氣死他 。
韓書瑾三人下了馬車,她玉手一揮:“你們兩個喜歡什麼就買,本郡主買單,不用客氣。”
剛剛收的兩萬多兩銀子,今天一定要大買特買。
他倆哪好意思要東西呀,都是韓書瑾一個人買,二人負責拎包,倆人不大一會兒就成了移動的貨架子。
脖子上掛着的,後面背着的,手裏拎着的,懷裏抱着的。
“郡主,我們已經拿不過來了。”
“送到馬車上去,把馬車趕過來,我就說用車拉嘛,你們倆非要拎着。”
他倆哪知道她這麼能買呀,馬車就拴在街頭,青峰去趕馬車了,韓書旗和青苗在街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