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雪原,風雪如刀。
林九站在陳三的墳前,腰間炊餅玉佩隨風輕晃。他閉目調息,凡心道體緩緩運轉,感知着天地間那一絲微弱的共鳴——那是“凡心訣”在萬界散播的痕跡。
忽然,雪地微動。
一個少年從冰層下爬出,渾身結滿寒霜,手中緊握一塊發光的石頭。他約莫十六七歲,眼神清澈卻帶着一絲混沌,仿佛剛從長夢中醒來。
“你……是誰?”林九問。
少年抬頭,聲音沙啞:“我……夢見你了。你說,‘灰燼裏也能燃起火’。”
林九心頭一震。這是“凡心訣”的初始口訣,從未外傳。
“你叫什麼名字?”
“小灰。”少年喃喃,“我夢見一只老鼠,它說……它是我。”
林九瞳孔微縮。灰鼠的轉生之身,竟真的出現了。
他蹲下身,將手按在少年額頭上,神識探入——刹那間,無數畫面涌入:系統墳場、零的實驗室、一個被封印的克隆體、還有一塊刻着“重啓倒計時”的核心晶片……
“系統殘骸在你體內。”林九沉聲道,“你不是普通人。”
小灰忽然痛苦抱頭:“我……我夢見自己死了好多次……每一次,都看見你站在火裏,說‘再來一次’……”
林九猛地後退一步。
這是“輪回印記”——只有經歷過無數次時間回溯的存在,才會擁有。
可他從未告訴任何人,自己曾以“凡心道體”爲引,暗中重啓時間線七次,只爲尋找破局之法。
每一次,他都獨自承受時間撕裂之痛,而這一次,他竟在小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不是灰鼠的轉生……”林九低語,“你是……我失敗的輪回殘片?”
小灰茫然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有人在我死前說——‘下一世,去北境,找一塊發光的石頭’。”
林九沉默良久,終是將他扶起:“跟我走。這世道,不該由神來定規矩。”
途中,他們救下一個被天律盟追的女子——柳三娘。她曾是青樓歌姬,卻因覺醒“靈音天賦”,能以歌聲擾亂律令符印,被列爲“無序者”。
“我不會修行,只會唱歌。”她苦笑,“可他們說,我的歌聲‘污染秩序’,要我。”
林九卻笑了:“能擾動律令,說明你的天賦,正是天律盟的克星。”
三人結伴而行。
夜宿雪洞,柳三娘輕聲哼唱一首古老民謠。歌聲婉轉,竟讓小灰體內的石頭微微發亮。
林九忽然警覺:“你的歌……能激活系統殘骸?”
柳三娘點頭:“我娘曾是系統維護者,她說……有些旋律,是‘權限密鑰’。”
就在此時,小灰石頭上的倒計時突然跳動:71:59:59。
“72小時後……系統重啓?”林九皺眉。
“不。”小灰搖頭,“是‘新神隕落’的倒計時。我夢見……玄穹會死,但萬界將陷入更大的黑暗。”
林九正欲追問,洞外風雪驟變。
三名“律令獵手”踏雪而來,爲首的冷笑:“非法聚集,即刻鎮壓。”
林九拔劍,卻見柳三娘已搶先一步站出,歌聲如刃,直刺獵手耳膜。
“靈音破律!”她嘶吼。
獵手們符印震蕩,動作遲滯。
小灰趁機激活石頭,一道灰光掃過,竟短暫扭曲了空間,讓三人逃脫。
可就在他們以爲安全時,小灰突然吐血,石頭裂開一道縫隙。
“你用了太多力量。”林九扶住他。
小灰虛弱一笑:“那首歌……喚醒了我體內的東西。我聽見一個聲音說:‘別信他,他才是真正的零’。”
林九渾身一震:“誰?誰說的?”
小灰昏迷不醒。
林九望向柳三娘:“你那首歌,到底是什麼?”
柳三娘神色復雜:“我娘臨終前說……這是‘零的安魂曲’。只有當他真正死去時,才能奏響。”
三後,他們抵達“凡人武道會”據點——一座地下城。
會長是個獨眼老者,自稱“老瘸的師弟”,人稱“鐵拐李”。
他盯着小灰的石頭,低語:“系統重啓,不是恢復控制,而是引爆‘靈能核心’——它會把萬界靈氣全部抽,變成一顆死星。”
林九震驚:“玄穹知道嗎?”
鐵拐李冷笑:“他不是要建新神,他是要毀滅舊世界,重造一個由他主宰的秩序。”
就在此時,小灰突然醒來,眼中閃過一絲金光,用陌生的語氣說:“林九,你錯了。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玄穹。”
“而是你——不肯接受終結的‘破命者’。”
說完,他昏死過去。
林九站在原地,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