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了,各位爺。”
我把四個專屬飯盆放到它們面前,四顆大腦袋立刻埋了進去,餐廳裏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和“呼嚕呼嚕”的喝湯聲。
喂完飯,又到了每天最考驗我臂力的環節——晨練。
有了昨天的慘痛教訓,今天我學聰明了。我把大壯和太子的繩子,分別拴在了花園裏兩棵最粗的樹上,然後我只牽着相對溫順的將軍和元寶,在草坪上溜達。
大壯和太子似乎對我這種敷衍的工作態度很不滿,沖着我叫喚了好幾聲,那聲音,洪亮得能把樹上的鳥給震下來。
我充耳不聞。
開玩笑,再被你們拖着練一次輕功,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散架了。一萬五的月薪,也不包含工傷。
遛完狗,鏟完屎,給它們梳完毛,一套流程下來,已經快十點了。我累得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沙發,真軟。我忍不住蹭了蹭,這輩子都沒坐過這麼舒服的沙發。
就在我快要舒服得睡着時,樓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我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跟彈簧似的。
旋轉樓梯上,陳在臨和薛元珠並肩走了下來。
陳在臨換了一身居家的灰色休閒服,頭發有點亂,但更添了幾分隨性的帥氣。薛元珠則穿着一件真絲的白色睡袍,長發鬆鬆地挽着,露出一截天鵝般優美的脖頸。
她臉上沒化妝,皮膚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剛睡醒的慵懶和嬌憨。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我趕緊站起來,垂着手站在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薛元珠大概是渴了,徑直走向吧台,自己倒了杯水。從頭到尾,她的視線都沒在我身上停留一秒,仿佛我就是個會呼吸的擺設。
也好,她不記得我,我也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
陳在臨倒是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後走向了趴在不遠處的太子,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餓不餓?想吃點什麼?”他問身後的薛元珠,聲音裏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格外好聽。
“嗯……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個溏心蛋三明治。”薛元珠喝了口水,聲音軟軟糯糯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
陳在臨,這種級別的男人,居然還會親自下廚給女朋友做早餐?
我那個前夫鍾正皓,別說做飯了,我讓他飯後把碗放進洗碗池,他都嫌累得慌。
人比人,氣死人。
我正暗自神傷,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到廚房去,免得在這裏當電燈泡礙眼。結果,腳邊那條傻狗元寶,不知道哪筋搭錯了,突然興奮地站起來,搖着尾巴就往我腿上蹭。
它個頭太大,這一下沒輕沒重,我一個沒站穩,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啊!”
我嚇得叫了一聲,手裏的水杯脫手而出,眼看就要摔個四分五裂。
完了,這杯子看起來比好像還挺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攬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竟然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個搖搖欲墜的水杯。
我整個人都撞進了一個堅實又溫暖的懷抱裏。
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後鬆林的味道,瞬間包裹了我。
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正對上陳在臨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的手還攬在我的腰上,掌心滾燙,隔着一層薄薄的襯衫,那熱度幾乎要將我灼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