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長安氣勢略顯強勢後,小客廳內徹底陷入死寂。
空氣仿佛都變得稀薄起來,讓人喘不上氣。
祝淵低垂着眉眼,沉默站在一旁沒說話。
每一次沒了祝辭歲那個小傻子,有祝長安在的地方總會變得如此。
或者說在祝辭歲沒出生前,祝家一直是這種氛圍。
像是身處冷冰冰的墓園,連一絲人氣也沒有。
直到祝辭歲出生後,家裏迎來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丸,祝家也開始了雞飛狗跳的生活。
也讓所有人在祝長安的威壓下,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祝辭歲總是記吃不記打。
無論教訓的有多狠,每一次都是積極認錯,卻從不悔改。
蠢兮兮的。
別人上當受騙一次就會記住了教訓,偏她吃一次、又吃一次、再吃一次、大吃特吃都記不住踩過的坑。
後來長大了,和老三祝問君學會了僞裝。
但人卻藏不住任何事。
無論嘴多硬,看表情就知道她沒好事。
又蠢又傻又笨。
偏偏祝淵從小看着她長大,也被纏習慣了。
所以明知道她不是親妹妹,也無法當她是陌生人,更無法將那份對她的寵愛分給祝明月。
因爲祝明月一看,祝淵便能明白她確實屬於祝家人。
若從小生活在祝家,恐怕會被祝長安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祝家千金。
而不是像祝辭歲這般,愣是把祝長安都給教的道心破碎,掰了好幾次後才徹底放棄。
人總是偏向自己所在意之物,哪怕血緣也無法頂替。
說冷漠也好、說無情也罷。
祝淵並不喜歡祝明月。
他不理解祝長安爲什麼要把祝明月接回來,明明那只會惹祝辭歲傷心。
但他無力阻止祝長安,更帶不走祝辭歲,只能看着祝辭歲受委屈。【щ(゜ロ゜щ)?】
“既然您沒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那就請不要再手歲歲的事情。”
“我會讓她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想起上一次祝長安被祝辭歲氣的半年都沒回祝家,祝淵差點沒笑出來。
所幸他從小習慣冷着臉,否則真笑出聲,祝長安這神經病絕對會找他麻煩。
畢竟從小到大祝長安可沒少在背後對他下黑手,若不然祝淵怎麼可能早早孤身跑去國外?
“我回房間歇息了,您二位也早點回房間。”
“晚安。”
祝長安的話,從來都是看似商議,實則全是通知。
他本不在意祝父祝母同不同意。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無論是誰都攔不住。
祝長安與祝淵、祝問君的房間在二樓。
然而在到了二樓後,祝長安卻看着向上的樓梯站了好一會,才回到房間。
今晚確實太晚了。
若不是天氣影響,祝長安本該早就回到了祝家。
只可惜幾條航線都無法起飛,推遲到宴會結束他才回來。
就算祝辭歲還沒睡,恐怕他去敲門,祝辭歲也只會裝睡着了,本不會給他開門。
想到這,祝長安眼眸越發晦澀幽暗。
是他給了祝辭歲如今的一切。
無論是優渥的生活、亦或者祝辭歲所喜歡的一切。
從沒有她想要的東西超過三天還沒到她手上。
所以他的小姑娘怎麼可以討厭他呢?
不可以。
他也不允許——
無人可探房門緊閉的屋內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房門前的食物變得冰涼、暗藍色的夜空漸漸消退、天邊蘊染起了金色晨曦,祝辭舟才找回了理智。
少年看着祝辭歲,仿若做了一場噩夢。
直到視線落在祝辭歲被捆綁在門把手上的雙手時,才驀然轉醒。
“……歲歲?”
祝辭舟抖着手慌張將祝辭歲解開,就看到那被快被磨出血的手腕。
“這到底……到底……”
祝辭舟想求誰爲他解答疑惑、卻又在視線落在祝辭歲遍布痕跡的脖頸時,仿佛明了了一切。
一瞬間,一股恨不得立馬死去的絕望籠罩在祝辭舟心間。
這是祝辭歲!祝辭歲!
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他怎麼可以!他瘋了嗎?!
他爲什麼還活着?
他就該去死!!!
然而祝辭舟人醒了,藥效卻依舊沒過。
感覺自己精神起來後,祝辭舟想死的心越發濃重。
他昨晚明知道自己中了藥,爲什麼要先來找歲歲!
如果他沒有來、而是去做清療,本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祝辭舟一動,祝辭歲立馬從昏睡中驚醒。
往高傲嬌縱的少女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害怕。
嘶啞着嗓音妄圖往後退、卻因爲使不上力氣,只能無力往地上倒,連起身都做不到。
祝辭舟僵着手,本不敢碰她。
祝辭歲太累了。
累到情緒一激動,直接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祝辭舟狠狠甩了自己幾巴掌、愣是打的嘴角開裂後,才閉着眼將祝辭歲抱起來往床邊走。
祝辭歲的房間擺設祝辭舟再熟悉不過,畢竟他從小待在其中的時間比自己臥室還長。
將人放到床上,用被子蓋好,祝辭舟才睜開眼。
一看到祝辭歲那張遍布淚痕的臉,祝辭舟眼裏滿是絕望。
少年走到祝辭歲床邊,剛準備按下呼叫醫療的傳呼鈴,就被人抓住了指尖。
祝辭舟一扭頭,發現祝辭歲再一次醒了過來。
“……不……”
少女眼中帶着怨恨與着急,嗓子卻嘶啞的發不出聲音。
還沒等祝辭舟反應過來,祝辭歲又暈了過去。
“歲歲!”
祝辭舟慌的要死,想按鈴又不敢不聽祝辭歲的話。
他從小和祝辭歲一起長大,祝辭歲一個眼神、祝辭舟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的明白,祝辭歲不想讓他按鈴喊人來。
至於爲什麼?
看着祝辭歲不對勁的痕跡,祝辭舟不用想也懂爲什麼。
他的歲歲最是自傲。
被欺負狠了也從不低頭,就爲了保住面子。
若是今天祝辭舟敢讓其他人看到祝辭歲這模樣,等她醒後,祝辭歲能拉着他一起死。
他這種人死不足惜,可卻不能帶着歲歲。
少年痛苦的跪在床邊,抱着頭絕望哀鳴。
如同陷入死地的野獸,毫無掙扎的餘地。
都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因爲他!
是他對不起歲歲!是他該死!
是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