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嚇得差點跳起來。
不怪他害怕。
今天陰霾嚴重,如今還升騰起一層霧氣。
江晚星一身白衣,頭發亂糟糟地披散在身前,臉白的跟紙人一樣,而且她身量纖瘦,走路的時候寬大的白裙被風吹起,看不出她邁腿。
感覺像是在飄。
“嚇死我了。”
蕭煜看着女鬼去候場,拍了拍心口。
“我都後悔投這個恐怖片了,對了阿宴,你投的哪個,怎麼不叫我啊。”
傅宴禮收回落在“女鬼”身上的視線,緩緩開口。
“隨便投了玩,不確定是不是賺錢。”
蕭煜沒有糾結這個。
畢竟圈子裏比較多,而他第一次試水,不知道能不能賺錢,就也沒有通知傅宴禮。
問多了,反而會有點尷尬。
“對了,你要不要體驗一下?”
他看着已經化妝結束,開始對台詞的演員,瞬間就來了興趣。
“有沒有覺得像是咱們之前玩的劇本?”
“你來都來了,試試唄,哎喲,別拉着臉,嚇死誰哦。”
傅宴禮:“……”
“走啦阿宴,剛好還差幾個,咱們去湊數,也換換心情唄。”
……
江晚星只有一句台詞,其餘時候就是個襯托恐怖氣氛的道具。
現在她被安排在一個宮殿門後,等探險小隊出現的時候,嚇哭一個算一個。
很快,大門外傳來了嘈雜聲。
“寶貝兒肯定都在裏面。”
“鎖着呢,打不開。”
“得據此地的八卦,我算算……”
她靠在牆,紋絲不動。
忽然!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落地的時候發出“嘭”的響聲。
原來是有人在弄威壓,大概是不大會用,所以落地不夠輕巧。
她本來還擔心對方會不會受傷。
可剛要抬腳走過去。
就發現那人已經起身,輕輕拍去了身上的塵埃。
爲了烘托恐怖氣氛,這邊特地布置的像是晚上,所以等男人轉過身來,她才看清楚他的臉。
傅宴禮?
他怎麼誤入片場了?
而且他這個打扮……
他身上穿的衣服對比他從前的裝束,顯得有些廉價,但歲月一直厚待他,這身裝扮也完全不影響他的優雅跟顏值。
“羅刹女。”
嗯?
江晚星微微一愣。
隨後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在這部戲裏面的稱呼。
他也是群演?
果然是沒有演過戲。
說話的語調平鋪直敘,完全不在狀態。
只能靠後期配音了。
“你得讓路!”
他繼續道。
江晚星搖搖頭。
傅宴禮走來,手中帶着一些道具,語氣之中倒是多了幾分狠意。
“那我只能動手了!”
江晚星:“???”
不是,台詞裏沒這個啊。
下一刻!
傅宴禮忽然走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按在了牆上。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
江晚星不由身體發僵,呼吸發緊。
男人身上淡淡雪鬆味瞬間侵染她所有的感官。
被埋在心底的,對這個男人所有的記憶,紛至沓來。
好的不好的。
撕扯着她的神經。
讓她覺得每次呼吸都帶着血腥氣。
“你放開!”
她咬着牙,恨意猶如燃燒的烈火,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可傅宴禮本就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但她能感覺得出來,男人身上的氣息逐漸變冷,甚至隱隱帶着意。
其實六年前,在她生產後的第二天,他們也曾經這樣對峙過。
她的雙胞胎孩子變成死胎,她的丈夫卻要護着罪魁禍首,讓她跟警察說清楚爲何自導自演一場綁架。
她氣的幾乎想要跟這些人玉石俱焚。
病房裏能砸的全都被她砸了。
傅宴禮就那麼冷冷地看着她鬧。
本不在意她是不是心在滴血,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剛失去孩子。
他只要一個結果!
如今,她不由想起昨晚,這男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差點就沒命的場景。
那種被無助感跟憤怒沖破了她最後一點理智。
手中的匕首猛地抬起,用力刺入他的心口!
去死吧!
去給孩子陪葬!
給她那東躲西藏,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六年陪葬!
“砰!”
大門終於按照劇本的節奏被推開。
闖進來的六人小分隊看到牆角兩個人,都懵了下。
倒是主演反應最快,立刻開口。
“陳法師,你居然比我們到的還早?還控制了女鬼?茅山道術真是名不虛傳。”
另一個人嘟囔,“我咋看着是女主傷了陳法師。”
“我去,不好了,快去幫忙!”
江晚星收回了那把彈簧匕首。
劇組爲了安全,全都做了機關。
看起來刺入心髒,實際上皮都沒擦傷。
她現在恨的牙癢癢。
院子裏升起了一層白霧,按照劇本,她得飄走了。
傅宴禮也沒攔着她,但手卻是一直按着心口的位置,好像是真的受傷了。
演技真好!
就像是六年前,他一邊跟江晚月風花雪月,一邊哄她生完孩子之後一切都好了。
她進了房間,導演才喊了“過”。
導演還興沖匆地跟蕭煜說到。
“蕭總,這個女群演跟男群演真不錯,道士跟女鬼之間的互相怨恨演的精湛無比,咱們將他們籤下來吧。”
蕭煜看着正在修整的拍攝場地,有些心煩。
那是演嗎?
那如果不是道具,阿宴現在沒命了!
這兩個人到底在鬧什麼啊。
明明六年前愛的入骨,若江晚星哭一下,阿宴都恨不得三界陪葬。
可剛才呢?
他了解傅宴禮。
所以清晰地看到了傅宴禮眼底的恨意跟身上的寒意。
“行了行了,別說了,趕緊準備下一場吧。”
說着,他就要過去將傅宴禮叫出來。
他是讓人家來玩的,不是來送命的!
可導演卻拉住他。
“蕭總,您現在還不能過去,裏面準備拍第二場了。”
蕭煜:“……這麼快?”
糟糕哦!
傅宴禮跟江晚星都在裏面呢!
事實上,江晚星因爲跟劇組的人比較熟悉,準備道具的時候也去幫忙了。
知道準備的那些飲品,是要給傅宴禮等人喝的。
她冷笑一聲,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剛才那一瞬間沖動是真想人。
可冷靜下來,也知道了他並不能真的報仇,還會讓其他仇人逍遙法外!
但昨晚那口氣,她又咽不下!
所以……
她再次垂眸,看向飲品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