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的制度裏,敵立功的人可以升官和得爵位。
官職掌握兵權,爵位決定每年俸祿和田地。
暴鳶的頭顱,應該獻給大王。
這個人的獎賞,也應該由大王親自決定。
等暴鳶的頭顱送到,我親自寫奏章報告大王。
王翦嚴肅說道。
這個人勇猛到這個程度,不能再留在後勤了。
我請求把他調進主力戰鬥部隊,爲國家發揮才能。
王賁直接建議。
對此,王翦完全沒有不同意見,立刻同意。
這樣的人才,這樣的勇猛,怎麼能長期待在後勤? 你說得對。
這樣的人,怎麼能委屈在後勤部隊裏? 我會親自報告大王,據他的軍功請求把他調進主力部隊擔任將領,不再屬於後勤。
王翦果斷說道。
後勤和主力部隊雖然制度相似,但身份很不一樣。
後勤的人,處理雜事,搬運糧草,雖然有軍籍,實際上接近勞力。
如果沒有軍籍,就是普通勞役。
所以後勤萬夫長的位置,還不如主力部隊的軍侯地位高,雖然管理的人更多,實際權力卻比較小。
憑趙封這次立的功勞,完全可以升好幾級,爵位也能提高,但如果還留在後勤,提升的實際好處就大打折扣。
只有把趙封的軍籍轉到主力部隊,這次升遷才真正體現價值。
這樣的人才,我確實想親眼見一見。
王賁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 報告! 陳軍醫派人送來緊急文書。
王翦手下的親衛隊長快步走進營帳,手裏拿着一卷竹簡。
陳軍醫是夏太醫的主要副手,也是我們藍田大營醫療官的主管,他送來緊急報告,肯定有重要事情。
王賁說道。
是的。
王翦點頭同意。
然後快步上前,接過陳夫子的緊急報告打開閱讀。
這一看之下, 王翦的表情又顯出一些微妙變化。
父親,怎麼了? 難道是傷兵營出了事情? 聽說這次嫣兒差點死在暴鳶手裏,幸好趙封救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和妹妹有關。
看到王翦表情不對,王賁忍不住着急追問。
妹差點被暴鳶害了? 果然,一聽到王嫣的事,王翦臉色馬上變了。
這緊急報告不是關於嫣兒的?王賁心裏一緊。
剛才他因爲擔心顯得有些慌亂。
之前王嫣的事情,是由暗中保護她的親衛秘密報告的。
因爲王賁早就嚴格命令:凡是涉及王嫣的事情必須立刻報告。
我在問你話。
妹差點被暴鳶害了?王翦眉頭緊皺,語氣變得嚴厲。
父親, 是我派去保護嫣兒的親衛暗中報告的。
這次戰鬥非常危險,嫣兒一路追趕暴鳶,後來兩軍交戰,她因爲想立功沖得太前被暴鳶的親衛包圍。
幸好趙封正好到,這才解決了暴鳶,救了嫣兒。
面對王翦的威嚴,王賁只好如實報告。
這丫頭真是不懂戰場的危險,竟然還敢爲了立功沖得太前。
王翦臉色陰沉,生氣中帶着擔憂。
父親,這份緊急文書報告了什麼? 陳醫官一向專心治療傷員,很少主動送公文來。
王賁轉而問道。
看父親的表情,他猜測這件事應該和他妹妹無關。
這個趙封, 確實有特別的地方。
王翦忽然感慨道。
王賁臉上露出困惑,安靜等待父親繼續說。
陳醫官來向我要一個人。
指名要這個趙封。
王翦笑着說道。
他要趙封做什麼?王賁更加不解。
趙封懂得醫術,創造了一種叫縫合法的治療方法,還有一種沸烤除菌技術。
這些方法讓重傷士兵存活的機會大大增加。
以前重傷的人十個裏活不了一個,但按照趙封的方法,兩百多個重傷的人裏只有十幾個沒救回來,其他人都活下來了。
王翦慢慢說道。
對話間, 隱約顯出些許意外。
作爲秦國上將軍,他對各營情形一清二楚,也了解傷員損耗的情況。
他知道陳醫官稟報的醫療進展對軍隊乃至國家多麼重要。
真有這樣高超的醫術? 兩百多名重傷者只折損十多人? 這簡直是傷兵營裏少見的事。
王賁也顯出吃驚之色。
若不是這樣,陳醫官也不會用緊急文書向我請調。
趙封,這人的確特別。
不僅打仗勇猛,居然還有這樣救人的本事。
王翦眼中也閃過一抹思量。
但話剛說完, 王賁就立刻接上:父親,這樣的人才一定要爲秦國盡力使用。
醫術可以教給別人,而且陳醫官這樣推崇,又治好了不少士兵,想來他已經學會了趙封的醫術。
這樣看來,傷兵營多一個或少一個趙封,差別並不大。
但趙封這樣武藝高強,秦國軍隊裏絕不能少了他這樣能征善戰的將領。
父親曾經說過: 容易得到上萬士兵,難得找到一員勇將。
趙封如此強悍,這次秦國能避免被暴鳶偷襲、糧道被斷, 趙封的勇猛功勞不小。
這樣的勇將,怎麼能讓他只當一名醫官?王賁語氣着急。
在他看來,趙封的價值遠超過一名醫官,應該成爲藍田主力大營的猛將。
王翦看了王賁一眼,輕輕一笑:你以爲爲父不懂這個道理嗎?這麼勇猛的人如果讓他去做醫官,蒙武他們知道了恐怕要笑話我。
那父親, 趙封如果調進主力大營,孩兒希望他能歸到我的手下。
王賁直接笑道。
這話一說, 王翦臉上掠過一絲笑意:你倒是想得快。
不過,現在你所在的大營只是輔助,不是主攻。
就算要把趙封編入主力,也應該安排到李騰那裏。
那等到滅韓之後呢?王賁還不肯放棄。
這樣勇猛的士兵他從未見過,自然想收到自己帳下。
到時候再說。
王翦平靜回答。
王翦嘴角微揚,隨即表情變得嚴肅:陽城藏了將近一萬韓軍,如果不是輜重營拼命抵抗,我軍糧道可能已經中斷,結果難以預料。
這次埋伏本來可以避免,李騰急於立功,應當追究。
傳我的命令,嚴厲責備李騰,暫時記下他的過錯。
等韓國平定以後,如果沒有過失,可以免去責罰;如果再出錯,一起處理。
聽到這裏,王賁立刻應道:末將遵命! 去吧。
另外,盡快把戰報送到鹹陽,呈報大王!王翦點頭道。
兩天以後! 陽城! 傷兵營地。
趙封一身鎧甲,和藍田大營首席醫官陳夫子站在一起。
陳夫子正拿着針線,給一名重傷士兵縫合傷口。
縫合完成。
趙封隨後在傷口上敷藥,並用布條包扎好。
成功救治一名傷兵,獲得一點善功。
面板浮現提示。
陳兄,現在縫合法你已經完全學會了,以後就需要你把這技術傳下去,讓秦國更多傷兵能夠活下來。
趙封對陳夫子笑道。
呵呵。
還是你指導得好。
而且你天賦確實高,救治傷者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
陳夫子笑着回答。
完全學會縫合法,陳夫子心裏也感到高興。
對了陳兄,調我進醫營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這時! 趙封笑着問道。
自從斬暴鳶,又消滅許多韓軍後,實力提升之餘! 戰事結束。
趙封知道自己一定會引起上層的注意。
光憑敵數量就足夠引人注目,何況還了一名上將軍。
這樣的戰功非常顯赫。
趙封也明白,以這樣的表現肯定不會長久留在後勤軍中,所以聽說陳夫子想把自己調進傷兵營時,趙封立刻心生期待。
傷兵營既能積累善功,又能遠離戰場拼,實在是好差事。
這兩天趙封沒有在原傷兵營休養,而是跟着陳夫子的醫營轉移到陽城,繼續救治傷員。
現在趙封的善功已經達到一百一十五點,比起獲取屬性,這些救治得來的善功更加珍貴。
還沒有收到回復。
但應該沒問題。
我從來沒有向王翦請求過,想來他不會不給我面子。
陳夫子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
正好在這時! 傷兵營入口。
王嫣慢慢走進來。
看,應該是消息到了。
陳夫子見到王嫣過來,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希望能留在醫營。
趙封心裏也暗自盼望。
王嫣緩緩走近。
陳醫官,這是上將軍大營送來的書信。
王嫣雙手捧着一卷竹簡遞給陳夫子。
麻煩您了。
陳夫子道謝後,伸手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目光掃過竹簡上的文字,陳夫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怎麼了?注意到對方表情變化,趙封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王翦沒有批準你調進醫營,反而說你另有任用。
他已經向大王報告,打算把你編入主戰營。
陳夫子面色沉重地說道。
趙封神情卻顯得很平靜,這件事本來就在他預料之中。
王翦居然還上報秦王,要調自己進主戰營?如果引起秦王注意,以後恐怕更難脫身了。
這個王翦。
當初是他親自請我來藍田主持醫營,現在我好難得開口請他幫忙,他居然不答應。
不行。
我得親自去找他。
陳夫子露出不滿的神色。
陳醫官。
您可能還不清楚趙封的價值吧?一旁的王嫣忽然開口,語氣帶着笑意。
他在後勤營當差,除了懂些醫道,莫非還有別的本事?陳夫子略感疑惑。
他一心鑽研醫術治病救人,並不清楚趙封在這場戰役裏做了什麼。
要不是趙封領着輜重營拼死抵擋,我軍損失必然慘重,糧道肯定要被截斷,而且暴鳶也是趙親手斬的。
這麼勇武的將領,上將軍怎麼會準他轉來做醫官?王嫣帶着笑意說道。
聽到這兒。
陳夫子面露詫異地轉頭看向趙封:真有這事?是的。
趙封點頭,接着又認真說道:可我是真想留在醫營啊!別亂說。
早知你這麼驍勇,我絕不會提這話。
你可知大王如今多看重能征善戰的將領?要是大王曉得你如此悍勇,王翦卻把你調來醫營,他少不了要受責罰。
陳夫子也笑着責備了一句。
要是調去主戰營,兩年後我還能退役嗎?趙封仍不死心地問。
尋常士卒服役五年,至少得有公士爵位。
若是傷殘便可退役,由原籍安排差事。
但若是軍侯以上的將領,須得年長才能退役,並由朝廷分配職務。
王嫣平靜答道。
聽完。
趙封臉上掠過一絲失落。
趙兄弟。
我實在有些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