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險地收獲
霧谷洞，篝火搖曳。
李牧盤膝坐在火邊，手中捧着那株五十年份的赤血參。參體赤紅，幾近透明，內部仿佛有血液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濃鬱至極的血氣芬芳，僅僅是聞上一口，都讓人精神一振，氣血隱隱浮動。
“好東西。”李牧眼中閃過滿意之色。這株赤血參的藥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精純充沛，足以支撐他沖擊練體七重，甚至綽綽有餘。
他沒有急於吞服。突破大境界，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不受打擾的環境。霧谷洞雖然隱蔽，但突破時氣息外露，難保不會引來麻煩。而且，從黑風五煞那裏得到的地圖，也讓他有些心動。
“地圖上標記的那個‘險地’，距離此處大約百餘裏，位於一處峽谷深處，被鐵甲山豬占據。”李牧展開那張簡陋的獸皮地圖，借着火光仔細研究。地圖繪制得十分粗糙，只有大致方位和幾個顯著地標，但那個畫着叉號、標注着“赤血參”和“鐵甲山豬”的峽谷位置，倒是頗爲清晰。
“既然趙天青他們能在那裏采到一株，或許還有第二株、第三株？甚至可能有其他伴生靈藥？鐵甲山豬通常群居，但地圖標注只有‘一頭’，要麼是信息有誤，要麼是那頭山豬比較特殊，獨占了那片區域……”李牧心中盤算。
赤血參對他沖擊練體七重大有幫助，但若能多獲得幾株，或者找到其他類似資源，對他後續修煉乃至突破真元境都大有裨益。風險固然有，但機遇同樣誘人。
“先去看看。若事不可爲，再退回突破不遲。”李牧很快做出決定。練體六重巔峰的修爲，配合星圖特質和飛刀技藝，只要不遇到二級妖獸或者大群一級上階妖獸，自保應該無虞。
他將赤血參小心地放回玉盒收好，又將地圖、令牌、毒粉等物整理妥當。然後，他取出之前積攢的三枚妖核，握在掌心，開始運轉《萬化星衍訣》，吸收其中能量，補充白天戰鬥的消耗，並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一夜無話。
翌清晨，李牧收拾好行裝，離開了霧谷洞。他沒有帶走所有東西，而是將大部分不急需的妖獸材料、皮毛和一部分糧藏在洞深處，只攜帶了武器、赤血參、重要物品和少量補給。
按照地圖指引，他一路向北偏西方向深入。越往山脈深處，林木愈發茂密高大，藤蔓交織，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着原始叢林特有的溼、腐殖和危險的氣息。獸吼聲更加頻繁，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妖獸咆哮。
李牧將“感應”特質發揮到極致，如同一個精密的雷達，提前探測着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動靜。他避開了幾處氣息明顯強大的妖獸領地，也繞開了一片彌漫着淡淡瘴氣的沼澤。遇到落單的低階妖獸，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便以雷霆手段快速解決，絕不戀戰。
一路有驚無險。約莫兩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一處兩山夾峙的峽谷入口。峽谷幽深，兩側岩壁陡峭，長滿了溼滑的苔蘚和頑強生長的灌木。谷口亂石嶙峋，隱約可見一些獸類的糞便和腳印，其中一些腳印巨大如盆，深深陷入泥土，正是鐵甲山豬的痕跡。
谷內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氣和……奇異的藥香？
李牧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潛入谷中。他貼着岩壁陰影前進，腳步輕如狸貓，感知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峽谷並不長，深入約莫一裏多地，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不大的谷中盆地。盆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潭水，潭邊生長着幾株姿態奇特的植物。其中一株已經被采走，只留下新鮮的斷口，應該就是趙天青他們得手的那株赤血參。而在另外兩處，赫然還有兩株稍小一些、但同樣赤紅晶瑩的赤血參，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着誘人的血色光華！
不僅如此，在赤血參附近，還零零星星生長着幾株“血藤草”和“鐵骨花”，都是輔助淬煉氣血、強健筋骨的上好藥材！
李牧目光灼熱。果然不止一株！看年份，這兩株稍小的也有三十年以上，價值同樣不菲！加上那些伴生藥材，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然而，他的喜悅剛剛升起，便被一股沉重、凶暴的氣息打斷。
在潭水對岸，一堆亂石和枯木搭建的簡陋巢中，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頭如同小山般的巨獸！體長近兩丈，肩高超過一人，渾身覆蓋着青黑色、如同鐵甲般的厚重皮甲，皮甲上還有着天然的、如同岩石裂紋般的紋路。兩彎曲猙獰的獠牙從嘴角伸出，如同兩柄巨大的彎刀，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着寒芒。一雙赤紅的小眼睛裏，充滿了暴戾與貪婪，正死死地盯着李牧這個闖入者。
鐵甲山豬！而且看這體型和氣息，絕非普通一級下階，恐怕已經接近一級上階，相當於人類練體七八重的武者！更重要的是，它那身鐵甲般的皮毛，防御力恐怕極其變態！
“難怪趙天青他們只遇到一頭……這頭山豬，怕是霸占了這片寶地，靠着赤血參和此地特殊的能量，進化到了接近上階的程度。”李牧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情況。這畜生的實力，恐怕比獨眼龍還要難對付得多！尤其是那身防御，他的飛刀和短刀，能否破開都是個問題。
鐵甲山豬顯然將李牧當成了新的入侵者，鼻孔噴出兩道白氣，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咆哮，前蹄刨地，蓄勢待發。它並沒有立刻沖過來，似乎在評估着這個“小不點”的威脅。
李牧大腦飛速運轉。硬拼？勝算渺茫。這山豬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沖撞起來恐怕連岩石都能撞碎。自己身法再靈活，在這麼小的盆地內，也很難完全避開。飛刀……試試能否攻擊眼睛、口腔等薄弱處？
但機會只有一次，一旦失手，激怒對方，後果不堪設想。
逃？且不說是否甘心放棄眼前的靈藥，這山豬的速度未必比他慢，在狹窄的谷中追逐，他同樣危險。
必須智取！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盆地環境。潭水、亂石、巢、岩壁……以及，那幾株赤血參。
一個計劃迅速成形。
他緩緩後退幾步，做出一副畏懼、想要退走的樣子，同時左手悄悄摸向了腰間懸掛的一個小皮囊——裏面裝的是從瘦高漢子那裏得來的淡紫色毒粉。他不知道這毒粉對皮糙肉厚的鐵甲山豬效果如何，但值得一試。
鐵甲山豬見李牧後退，似乎放鬆了一些警惕，但依舊緊緊盯着他，堵住了通往赤血參的路徑。
就是現在！
李牧後退的身形猛地一頓，右手閃電般揮出！
不是飛刀，而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灌注了星力，如同炮彈般射向鐵甲山豬的眼睛！
同時，他左手一揚，那包淡紫色毒粉被他用巧勁震散成一片淡淡的紫霧，借着谷中微弱的氣流，朝着山豬的頭部籠罩而去！
鐵甲山豬反應極快，面對射來的石塊，它只是微微一偏頭，用厚重的額頭硬接！
砰！
石塊砸在它額頭的鐵甲上，發出悶響，碎裂開來，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但緊隨而來的淡紫色毒霧，卻讓它避無可避！雖然大部分被它厚實的皮毛擋住，但仍有一些被吸入了鼻腔，甚至飄向了它赤紅的眼睛！
“嗷——！”
鐵甲山豬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毒粉似乎對它的黏膜和眼睛有強烈的性！它瘋狂地搖晃着腦袋，用前蹄去蹭眼睛，顯得十分痛苦和暴躁。
機會！
李牧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不是沖向山豬，而是沖向潭邊那幾株赤血參！他的目標，始終是靈藥！
然而，鐵甲山豬雖然眼睛刺痛，嗅覺和聽覺卻未受太大影響。它察覺到李牧的動作，頓時暴怒！竟然不顧眼睛的不適，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隆隆朝着李牧沖撞過來！速度之快，帶起一股腥風！
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李牧心中駭然，這畜生好快的反應！他此刻剛沖到一株赤血參前，來不及采摘，只能全力向側方撲出！
轟！！！
鐵甲山豬龐大的身軀擦着他的衣角沖過，狠狠撞在潭邊的岩壁上！碎石紛飛，岩壁都被撞出一個淺坑！若是被撞實了，李牧就算有星圖“堅韌”護體，恐怕也要筋斷骨折！
李牧狼狽地翻滾起身，心有餘悸。不行，不能硬來！這畜生防御太強，力量太大，毒粉效果有限，正面抗衡毫無勝算。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環境，最終落在了那汪潭水上。
“有了！”
他不再試圖去采摘赤血參，而是轉身，朝着鐵甲山豬的巢方向跑去！同時，手中扣住了最後兩把柳葉飛刀。
鐵甲山豬撞得有些發暈，晃了晃腦袋，看到李牧竟然敢靠近它的巢，更是怒不可遏，再次調轉方向，埋頭沖來！這一次，它徹底發了狂，誓要將這個可惡的小蟲子碾碎！
李牧計算着距離和速度，就在山豬即將沖近的刹那，他猛地縱身一躍，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側，而是——向上！
足尖在巢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一點，身體如同大鳥般拔高，同時手腕連抖！
嗤！嗤！
兩把飛刀，沒有射向山豬，而是射向了巢上方岩壁處，幾塊看起來本就搖搖欲墜的、足有磨盤大小的岩石！
灌注了李牧全力星力和“堅韌”特質的飛刀，精準地擊中了幾處關鍵的受力點！
咔嚓！轟隆！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後，那幾塊巨石轟然塌落，朝着下方沖來的鐵甲山豬砸去！
鐵甲山豬沖勢太猛，本來不及轉向或刹車！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巨石砸在它厚重的背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甚至有幾塊砸中了它的腦袋和脖頸！
“嗷嗚——！”
鐵甲山豬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龐大的身軀被砸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雖然它的鐵甲防御驚人，沒有被直接砸穿，但如此沉重的撞擊，還是讓它內腑受到了震蕩，骨頭也斷了幾，尤其是脖頸處，顯然受了不輕的傷，血流如注！
它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赤紅的眼睛裏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恐懼。這個人類，太狡猾了！力量雖然不大，但手段層出不窮！
李牧落地，微微喘息。連續高強度的爆發和精準控，讓他星力消耗巨大。但他知道，必須趁它病，要它命！
他再次沖向潭邊，這次的目標不是赤血參，而是——潭水！
他沖到潭邊，用短刀飛快地挖開潭邊的溼泥，改變了一下水流的方向，讓一部分潭水開始流向鐵甲山豬倒地的位置。同時，他將身上最後一點毒粉，全部撒入了流過去的潭水中！
毒粉遇水，迅速溶解，化作淡淡的紫色，順着水流，漫向山豬受傷流血不止的脖頸傷口！
“吼！！！”
鐵甲山豬感受到傷口傳來的劇痛和麻痹感，徹底慌了！它掙扎着想要站起，但內腑受傷，骨頭斷裂，加上毒液侵入傷口，讓它力量快速流失。
李牧不再猶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他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塊尖銳的岩石，足有半人高，將剩餘星力全部灌注於雙臂，沖到山豬側面，對準它脖頸處流血最多的傷口，狠狠砸下！
噗嗤！
岩石尖銳處深深刺入傷口，直達內部！
鐵甲山豬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最後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癱軟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李牧鬆開岩石，踉蹌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贏了……終於贏了！
這場戰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險，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體力和所有手段。但也讓他對戰鬥的理解、對環境的利用、對時機的把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休息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危險被剛才的動靜引來，然後才開始處理戰利品。
鐵甲山豬價值最高的，除了可能的妖核，就是那兩巨大的獠牙和心髒。獠牙是上好的武器或裝飾材料，心髒蘊含充沛氣血，對武者是大補。至於那身鐵甲般的皮毛，雖然防御驚人，但太過沉重厚實，難以處理，他只能割下幾塊相對完整的備用。
剖開山豬頭顱，果然找到了一枚拳頭大小、呈土黃色、質地堅硬的妖核。一級上階妖獸的妖核，能量更加磅礴精純！
接着，他快步走到潭邊，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株三十年份的赤血參，以及周圍的幾株血藤草、鐵骨花全部采摘下來，用早就準備好的玉盒和油紙妥善包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片小盆地。潭水清澈，隱隱有靈氣溢出，似乎是一處微型的靈眼之地，難怪能孕育赤血參這等靈藥。鐵甲山豬霸占這裏，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地的特殊。
“此地不宜久留。”李牧知道，剛才的動靜和濃重的血腥氣，遲早會引來其他妖獸。他將所有戰利品打包，又將鐵甲山豬的屍體推入潭中（增加血腥氣擴散的難度），然後迅速離開了這片峽谷盆地。
他沒有返回霧谷，而是按照地圖，在附近尋找到一處更加隱蔽、位於半山腰的天然石縫，作爲臨時落腳點。
點燃一小堆篝火，李牧盤點着此次驚險之旅的收獲：
兩株三十年份赤血參，若血藤草、鐵骨花。
一級上階鐵甲山豬妖核一枚，獠牙一對，心髒一顆，鐵甲皮數塊。
之前積攢的妖核三枚。
趙家贈與的五十兩金葉子和客卿令牌。
黑風五煞的“煞”字令牌、毒粉、地圖。
“資源……暫時足夠了。”李牧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有了這些，尤其是那枚一級上階妖核和三株赤血參（包括之前那株五十年份的），他不僅可以穩穩沖擊練體七重，甚至有望在短時間內沖擊更高的境界！
“就在此地，突破練體七重！”
他服下一顆辟谷丹，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他先取出一枚普通妖核，握在掌心，開始吸收其中能量，恢復消耗的星力，並進一步夯實練體六重巔峰的基。
當狀態調整到圓滿，夜空星辰最爲璀璨之時，李牧睜開了眼睛。
他取出那株五十年份的赤血參，沒有絲毫猶豫，將其放入口中，緩緩咀嚼。
磅礴如江河般的血氣精華，瞬間在他口中炸開！化作一股股灼熱而精純的洪流，沖入四肢百骸！
李牧立刻運轉《萬化星衍訣》，引導着這股龐大的藥力，配合着從“磐石之角”星域接引而來的星辰之力，開始向着練體七重的壁壘，發起最猛烈的沖擊！
石縫之外，夜色深沉，獸吼隱隱。
石縫之內，少年周身氣血如汞，星力流轉，氣息節節攀升，正經歷着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