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剛合上，沈聽瀾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 “明天交方案”：“等下去趟超市，老宅那邊缺些食材。”
張溫柔正對着電梯鏡面順衛衣毛球，聞言手一停，差點把毛球器戳到臉上：“啊？超市？沈總您這劇情跳轉得比我改了八版的 PPT 還快 —— 不是說去看修繕方案嗎？”
“方案在車裏，先買菜。” 沈聽瀾按下負一樓停車場的按鈕，金絲眼鏡反光擋住眼底情緒，“你上次做的番茄雞蛋面，用的番茄品種不錯，順路買些。”
張溫柔心裏咯噔一下，這霸總居然還記着面的細節？她正想調侃兩句，電梯 “叮” 地到了，沈聽瀾已經邁開長腿走在前頭，黑色西裝背影在停車場的冷光燈下，居然有種 “要去談億級” 的氣場 —— 結果這人走到一輛低調的黑色 SUV 旁，拉開副駕門：“上車，超市離這不遠。”
十分鍾後，張溫柔站在超市生鮮區，看着沈聽瀾拿着一顆土豆皺眉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份數據出錯的財報。“這土豆表皮有坑，澱粉含量會不會不穩定？” 他指尖戳了戳土豆皮，語氣嚴肅，“做番茄雞蛋面，食材容錯率不能太高。”
張溫柔差點笑噴，湊過去把土豆放回貨架：“沈總，您這是在挑鑽石還是買菜？土豆有坑才正常，沒坑的那是塑料模型！” 她隨手拿起兩個帶點麻點的番茄，晃了晃，“您看這個，蒂部發綠說明新鮮，捏着有彈性，做出來的湯汁才夠味 —— 這都是我拍美食 vlog 總結的‘人間經驗’，比您那套‘食材 ROI’管用。”
沈聽瀾沒反駁，只是默默跟着她的動作，把那兩個番茄放進購物車。他推購物車的姿勢都透着股精英範兒，手腕微屈，力道均勻，像是在推會議室裏的文件車，看得張溫柔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哪是陪我買菜，這是霸總體驗生活變形記吧？協議裏可沒寫還要當免費觀衆啊！”
兩人剛走到草莓攤前，旁邊拎着菜籃子的阿姨突然湊過來，笑得眼睛都眯了：“哎喲，小年輕真般配，還一起出來買菜呢！這姑娘會挑菜，小夥子看着就疼人，以後子肯定甜！”
張溫柔臉一熱，剛想解釋 “我們是同事（兼協議夫妻）”，沈聽瀾卻先一步接話，語氣比剛才軟了半度：“阿姨眼光好。” 他說着，伸手從草莓攤裏挑了一盒最紅的，動作自然地放進購物車 —— 那盒草莓，是張溫柔上次隨口提過 “酸甜口最解膩” 的品種。
張溫柔愣在原地，感覺耳朵有點發燙。這霸總，剛才還跟土豆較勁，現在倒會順坡下驢了？她偷偷瞟了眼沈聽瀾，見他正低頭看購物車清單，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活像被老師誇了的小學生，只是嘴硬不肯承認。
“沈總，您這是默認我們是小情侶了？” 張溫柔故意逗他，伸手戳了戳購物車裏的草莓盒，“協議裏沒說還要配合您演‘恩愛常’啊，是不是得加錢？”
沈聽瀾推了推眼鏡，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又硬了回去：“阿姨誤會，沒必要糾正 —— 避免解釋成本，符合高效原則。” 話是這麼說，他卻又往購物車裏加了袋張溫柔愛吃的芝士碎，動作快得像怕被發現。
正說着，旁邊傳來促銷員的喊聲：“雞蛋買一送一！新鮮土雞蛋，數量有限！” 沈聽瀾腳步頓住，看向那堆壘成小山的雞蛋，眉頭又皺起來，像是在做重大決策：“買一送一的話，庫存周轉率會不會有問題？家裏冰箱容量夠不夠？要不要算下均消耗量？”
張溫柔笑得直不起腰，拽着他的袖子往雞蛋攤走：“沈總您快別算了！這是超市促銷，不是公司庫存管理！買一送一就是占便宜，不用算 ROI！” 她拿起兩盒雞蛋放進購物車，“您放心，我天天吃雞蛋，絕對不會讓它們在冰箱裏‘滯銷’—— 頂多做個芝士焗蛋，還能給您當早餐。”
沈聽瀾被她拽着走，腳步有些僵硬，卻沒甩開她的手。超市的暖光燈照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張溫柔的衛衣袖口蹭到他的西裝褲，軟乎乎的布料觸感，讓沈聽瀾覺得比平時摸慣的文件紙舒服多了。他偷偷調整了下姿勢，讓她拽得更輕鬆些，心裏卻在想：剛才阿姨說 “般配”，好像也不算錯。
結完賬，沈聽瀾自然地拎過裝滿食材的購物袋，左手拎着，右手還空着 —— 明顯是等着張溫柔遞東西。張溫柔故意把自己的小帆布包往他面前晃：“沈總，協議裏沒說您還要當拎包小弟啊？”
“男士拎重物，符合社會禮儀。” 沈聽瀾面不改色，伸手接過她的帆布包，掛在手腕上，“而且，你手勁小，別勒出印子。”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陽光透過超市玻璃門灑進來，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路過的收銀員小姐姐偷偷拍照，嘴裏還小聲嘀咕：“這對小情侶好甜啊，男生又帥又體貼！”
張溫柔耳尖更燙了，加快腳步想躲開，沈聽瀾卻故意放慢速度，等她跟上。“別跑，” 他側頭看她，眼底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等下到了老宅，帶你看修繕方案 —— 我讓人把梧桐樹周圍的圍欄拆了，保留原來的樹。”
張溫柔心裏猛地一暖。她爸媽在世時，最寶貝那棵梧桐樹，沈聽瀾居然記得。她抬頭看向沈聽瀾，剛好對上他的目光，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軟乎乎的，不像平時的 “三高總裁”，倒像個認真做了功課等待誇獎的學生。
“沈總，” 張溫柔突然開口，“剛才阿姨說我們般配，您是不是其實挺開心的？”
沈聽瀾腳步一頓，耳尖紅得更明顯了，趕緊轉開視線：“胡說，我只是…… 覺得解釋麻煩。” 他拎着購物袋的手緊了緊，又補充一句，“不過，那盒草莓要是不好吃，下次換品種。”
張溫柔看着他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沈總就是塊外冷內熱的鐵板，平時裝得跟 “莫得感情的工作機器” 似的，一到這種生活化的場景，就露餡 —— 不過，這種反差萌，好像也挺可愛的。
SUV 緩緩駛出停車場，往老宅方向開去。張溫柔看着副駕儲物格裏的修繕方案，又瞟了眼專心開車的沈聽瀾，心裏偷偷想：這協議夫妻的子，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熬 —— 至少現在，比應付極品親戚和改 PPT，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