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晨光漫過“巢”的透明屏障時,陸承淵已完成每生存準備。指尖撫過腰間藏匿的匕首,冰涼觸感讓他心神安定,隨即確認物資袋裏的能量晶體、高濃度壓縮劑完好無損——這是他穿越而來的底氣,決不允許有半分閃失。他反復默念三遍智能鎖的“權限編碼”,確保每個數字都刻入腦海,換上那件毫無防護性的藍色短衫後,對着牆面的“影像映照板”仔細調整神態,刻意壓下眼底的冷冽與壓迫感,模仿着身份銘牌上原主怯懦內斂的模樣,直到看不出半分末世首領的鋒芒,才按下解鎖鍵,踏入整潔得過分的樓道。

單元樓門口,林野早已挎着皺巴巴的帆布袋子等候,見他走來,隨口催促:“快點,再磨蹭早自習要遲到了。”語氣自然得像是每例行的提醒,沒有多餘的焦灼。陸承淵應聲跟上,腳步始終與林野保持着半步距離——這是他在末世裏應對“監視者”的安全距離,他依舊認定林野是高階者派來管控自己的人,對方的熟絡在他眼中只是僞裝的試探,而非真正的關切。沿途街道整潔有序,往來的“移動鐵箱”平穩穿梭,路邊綠植掛着晨露,沒有沙塵彌漫,沒有腐臭氣息,這份過分的安穩讓他愈發緊繃神經,目光掃過街角、樓道口等隱蔽角落,默默標記撤離路線,如探查廢土掠奪者據點般不敢有絲毫鬆懈。林野渾然不覺他的戒備,隨口閒聊着昨晚遊戲裏的作細節,語氣輕鬆,全然沒在意身邊人的沉默與警惕。

踏入教室,上課鈴尖銳響起,像末世裏基地的警報,陸承淵下意識挺直脊背,指尖瞬間按向腰間匕首,又飛快收回,裝作隨意搭在桌沿。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喧鬧人群,精準鎖定右前方的座位——王琳已然端坐,脊背挺直如鬆,齊耳短發貼在鬢角,眉眼清淺,正低頭專注翻看着課本,周身透着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仿佛自成一個獨立結界。

這幾,陸承淵始終在暗中觀察她。他發現王琳的“隱身術”愈發熟練:翻書時指尖輕按書頁,動作輕得幾乎無聲,總能精準翻到指定頁碼後潛心閱讀,哪怕身邊同學低聲交談、挪動桌椅,她也未曾分神半分;課間休息時,其他同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鬧說笑,她卻只是安靜坐在座位上,要麼整理書本,要麼望着窗外發呆,輕易就能被人忽略。可在陸承淵眼中,這份“被忽略”絕非偶然,而是末世頂尖幸存者才有的僞裝技巧——用“無害”的表象掩蓋真實的實力與目的,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表面是不起眼的流民,實則是潛伏的掠奪者或其他基地派來的臥底,往往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上課期間,陸承淵一邊模仿着周圍同學的動作,假裝低頭翻看課本,一邊用餘光牢牢鎖定王琳的一舉一動。他發現王琳極少抬頭張望,卻總能在老師隨機提問到她時,精準起身應答,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邏輯條理分明,沒有半分緊張與猶豫,仿佛早已預判了所有問題;有一次,前排同學不小心將筆盒打翻在地,金屬文具滾落的聲響在安靜的課堂上格外刺耳,全班同學都下意識回頭張望,唯有王琳依舊端坐不動,只是指尖微微停頓了一瞬,便繼續低頭抄寫文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這一幕讓陸承淵的瞳孔微微收縮,心底的警惕再度拉滿——在末世,突如其來的聲響往往意味着危險降臨,過度反應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而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做到。他愈發篤定,王琳絕對是隱藏在“低等幸存者”中的頂尖高手,她的目的不明,卻讓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必須時刻緊盯,不能有絲毫鬆懈。

課堂上的一切對陸承淵而言,都是陌生的“信息迷霧”。他僅認識寥寥幾個簡單的漢字,大部分文字符號對他來說都毫無意義,只能機械地模仿周圍同學的動作: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他便跟着低頭在本子上胡亂畫着線條;同學齊聲朗讀課文,他便嘴唇機械地開合,模仿着發音的節奏;課間有人傳閱筆記,他便也隨手翻開自己的課本,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掃過,卻一個也認不得,只覺得那些彎彎曲曲的筆畫像極了末世裏毫無規律的危險標記。

無知帶來的窘迫與被動,讓他愈發清醒地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在末世,他能憑借對資源、地形、規則的絕對掌控立於不敗之地,可在這個世界,他像個失去方向的流民,看不懂食品包裝上的標識,分不清電器按鈕的用途,甚至連教室牆上的通知都一無所知,只能被動跟隨着林野的腳步,連下一步要做什麼都需要靠觀察旁人來判斷。這種失控感讓他極度不安,他深刻明白,長期處於“信息盲區”,遲早會因爲一個微小的失誤暴露異常,甚至遭遇無法預判的危險。他必須掌握最基本的知識,至少能看懂常見的文字,明白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知道那些隨處可見的標識、按鈕、通知究竟意味着什麼,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生存節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一個依賴他人的“低等幸存者”——這是刻入他骨髓的生存本能,無論身處哪個世界,都未曾改變。

這份念頭在一次次的窘迫中愈發堅定。他不再只滿足於機械模仿,開始主動尋找學習的機會:課堂上,他會緊盯課本上重復出現的字詞,對照着老師的口型默默記憶發音與字形;課間,他會假裝無意地翻看自己的課本,努力從同學的交談中捕捉文字與事物的對應關系;放學路上,他會默默留意路邊商鋪的招牌、過往行人手中物品的包裝,將那些重復出現的文字記在心裏,試圖摸索其中的規律。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掌握基礎文字,能看懂物品包裝、電器按鈕上的標識;再熟悉“上學”“購物”等場景的基本規則,徹底擺脫對他人的依賴,真正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而他之所以格外在意網吧的“方形光影機括”——電腦,並將其視爲重要的“生存工具”,正是因爲上次在網吧的經歷——當時他刻意模仿林野作那台機括的動作,跟着翻動屏幕上的內容,恰好看到了燃氣灶的使用方法,圖文並茂、步驟清晰,正是這份刻意模仿後的收獲,讓他成功學會了燃氣灶的作,擺脫了此前只能吃冷食的困境。那一刻,他更堅定了一個認知:去網吧絕非玩樂,而是高階者賦予自己的隱秘任務——是上位者對他的考驗,也是讓他獲取生存知識、擺脫無知的唯一途徑。他必須認真執行這項任務,每一步都精心謀劃、不容有失,唯有做好這件事,才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獲得立足之地,甚至重返上位者之列。

子在常上學、觀察王琳、暗中學習中悄然流逝,轉眼便迎來周末。這一天,陸承淵依舊在課堂上緊盯王琳,她始終保持着低調沉穩的姿態,沒有絲毫異常,這讓他更堅定了提升自身實力的決心——唯有足夠強大,才能從容應對任何潛在的威脅,不辜負“任務”背後的期許。

放學鈴聲響起,林野像往常一樣,走到陸承淵的座位旁,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約定俗成的事:“周末老規矩,網吧去不去?”

陸承淵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林野的提議,恰好是執行“上位者任務”的契機,仿佛是高階者安排好的流程,無需他主動尋找借口,一切都恰到好處。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模仿原主的模樣,微微垂眼,露出幾分怯懦的遲疑,掩飾着心底對“任務”的敬畏與盤算。

“嗨,問你呢,去不去?”林野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依舊是那副習以爲常的模樣,“還是老樣子,周六上午我去你家找你,在你家匯合了再一起走,你就老實的在家等我。”

這個提議讓陸承淵暗自鬆了口氣,既不用主動表態,又能順理成章地推進“任務”,還能守住“巢”的主動權,便於他提前做好執行任務的準備。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扯出一絲淺淡的笑容,輕輕點頭:“好。”

“行,那說定了,周六早上我吃完早飯就過去,你在家等着就行。”林野隨口敲定,沒有過多的叮囑,也沒有多餘的詢問,仿佛“周末去陸承淵家匯合再去網吧”本就是兩人無需言說的習慣,是長久相處下來的自然默契,從未想過要改變,更不曾察覺陸承淵眼底深處藏着的、與玩樂無關的凝重——那是對執行“上位者任務”的敬畏,是對抓住機會、擺脫困境的迫切。

“嗯。”陸承淵輕輕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掃過教室門口,王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貼身口袋裏的能量晶體,眼底的怯懦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堅定。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街道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野依舊隨口閒聊着遊戲裏的新內容,語氣輕快,滿心都是周末的玩樂;陸承淵默默跟在一旁,偶爾微微頷首,看似漫不經心,心中卻已將“網吧任務”規劃得一清二楚:如何繼續模仿林野熟悉“方形光影機括”的用法,如何精準查找基礎文字與常規則的資料,如何在不暴露異常的前提下,最大化獲取任務所需的生存知識,就像在末世裏執行一項關乎存亡的上位者指令。對他而言,這趟網吧之行,是蟄伏路上的重要一步,是他完成“任務”、擺脫“低等幸存者”身份、爭取重返上位的關鍵,他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機會,不容有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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