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是在挑釁我?”
“我不敢。”
蘇晚垂下眼。
“我只是在學習,如何做一個讓您滿意的玩物。”
蘇晚的回答,讓阿斯蒙蒂斯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床。
蘇晚沒有驚呼,也沒有掙扎。
她被扔在床上,身體彈了一下,然後就那麼躺着,一動不動。
阿斯蒙蒂斯壓了上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我沒有這麼以爲。”
蘇晚的聲音依舊平靜。
“您想做什麼,就做吧。”
“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與其做無謂的掙扎,耗盡自己最後一點力氣,不如就這樣吧。
毀滅吧。
趕緊的。
阿斯蒙蒂斯死死地盯着她。
他想要在她臉上看到恐懼,看到屈辱,看到憤怒。
可是什麼都沒有。
她就像一潭死水,無論他投下多大的石頭,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猛地從她身上起來,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
“滾出去!”
他突然沖着她吼道。
蘇晚愣了一下。
然後,她默默地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自己凌亂的衣服,一聲不吭地走出了臥室。
蘇晚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靠着冰冷的牆壁,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有哭。
眼淚,早就在那個不見天的夜晚,流了。
她嚐試過溝通。
就在前天,在古堡的圖書館裏。
她鼓起勇氣,找到了正在看書的阿斯蒙蒂斯。
“我們能談談嗎?”
她問。
他從一本古籍中抬起頭,示意她坐下。
“你想談什麼?”
“阿斯蒙蒂斯,你不能這樣囚禁我。”
“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朋友,我的學業,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就在這裏。”
他合上書,語氣平淡。
“至於你的學業,我可以請全世界最好的教授來教你。你的朋友,我可以給他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那不是一回事!”
蘇晚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尊重!你懂嗎?”
“我不懂。”
阿斯蒙蒂斯看着她,那表情是真的困惑。
“我把你留在我身邊,讓你成爲我未來孩子的母親,這是對你最高的尊重。”
“你說的靈魂共鳴,只要你乖乖待在這裏,按照我喜歡的方式生活,我們遲早會達到的。”
“到那時,你就會快樂了。”
蘇晚聽着他這番強盜邏輯,“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是你不可理喻。”
他的口吻,帶着一絲不耐煩。
“我給了你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你卻只想着逃跑。蘇晚,別我用更極端的方式,讓你認清現實。”
那次溝通,以徹底的失敗告終。
也讓蘇晚徹底明白,這個男人,本無法溝通。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用自己那套病態的邏輯,來定義一切。
指望他良心發現,放過自己,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逃。
必須逃出去!
這個念頭,在她的心裏,瘋狂滋生。
幾天後。
阿斯蒙蒂斯似乎也厭倦了在臥室裏的拉鋸戰。
這天下午,他強行把蘇晚帶到了古堡的花園裏。
花園很大,修剪得整整齊齊,種滿了各種名貴的玫瑰。
“喜歡這裏嗎?”
他牽着她的手,在花徑中漫步。
蘇晚的手很冷,被他溫熱的大掌握着,一動不動。
“嗯,很漂亮。”
她應付着。
“這是我母親喜歡的地方。”
他難得地提起了自己的家人。
“她親手種下了這裏的第一株玫瑰。”
他指着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深紅色玫瑰。
“那叫‘路易十四’,我母親最喜歡的品種。”
蘇晚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
阿斯蒙蒂斯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你就只有一個‘嗯’字?”
“那我應該說什麼?”
蘇晚反問。
“贊美您的母親品位高雅?還是感慨您對母親的一片孝心?”
阿斯蒙蒂斯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蘇晚,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
“是嗎?”
蘇晚扯了扯嘴角。
“那真是太好了。”
“你!”
阿斯蒙蒂斯被她氣得說不出話。
他一把將她拽到那叢“路易十四”面前。
“我再問你一遍,它美嗎?”
“美。”
蘇晚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你看着它!用心看!告訴我它哪裏美!”
他幾乎是在咆哮。
蘇晚終於抬起眼,認真地看了看那朵玫瑰。
花瓣是深邃的絲絨質感,顏色濃鬱得化不開,在陽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
確實很美。
但她不想讓他滿意。
“不就是一朵花嗎?”
她淡淡地說。
“顏色深了點,花瓣多了點,和路邊攤賣的九塊九一支的紅玫瑰,有什麼本質區別?”
“你胡說!”
阿斯蒙蒂斯徹底被激怒了。
“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的眼睛裏有光!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美!現在呢?你的眼睛死了嗎!”
“對。”
蘇晚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的眼睛,我的心,都被你死了。”
“現在這具行屍走肉,你還滿意嗎?”
阿斯蒙蒂斯口劇烈地起伏着。
他不要這樣!
他不要一個死氣沉沉的娃娃!
他要的是那個在森林裏,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眼神裏充滿了生命力的蘇晚!
他要的是那個在他身下,會哭會罵,會用盡全力反抗他的蘇晚!
他要她鮮活!
要她生動!
可是,他又希望她乖巧,希望她臣服,希望她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這兩種矛盾的欲望,在他的心裏瘋狂地沖撞,讓他幾乎要發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他只知道,眼前的蘇晚,讓他無比地憤怒,又無比地……失望。
“很好。”
他怒極反笑。
他一把扯過蘇晚,將她死死地按在花園的石牆上。
冰冷的牆面,硌得她後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