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金氏頓時臉色大變，眼裏閃過惱怒。
這商戶之女果然牙尖嘴利，竟無形中給她扣了這麼一頂大帽子。
若是傳出去還得了。
她強壓下面上的怒意，轉而擠出一絲笑來，“你這孩子，堂伯母不過這麼隨口一說，哪有你口中那般意思。”
宋窈依舊淡笑着，語氣恭敬：“侄媳只是擔心旁人誤解了堂伯母的意思，若有言語不當之處，還望堂伯母海涵。”
“怎麼會呢，你這孩子既聰慧又能，堂伯母打心眼裏喜歡。”
金氏咬牙切齒，面上笑着，心裏卻暗暗記下了這筆賬。
老夫人冷沉的臉色，因金氏吃癟的模樣總算舒朗了幾分。
“行了，吃飯吧。”鎮遠侯睨了金氏一眼，語氣冷道。
金氏卻是吃不下去了，臉上露出些許難堪之色。
身側的阮氏見狀，軟聲問她：“母親可是覺得有些悶，兒媳陪您出去透透氣。”
也算是爲金氏尋了一個台階。
於是同老夫人打了聲招呼，便由兒媳阮氏攙着走出了宴客廳。
一直默不作聲，暗中觀察形勢的寧心月見狀，暗暗朝身邊丫鬟翠兒使了個眼色。
翠兒領會，悄然出了宴客廳。
金氏和兒媳來到抄手遊廊。
“母親，您現在可好些？”
阮氏一直小心翼翼陪着，生怕哪裏又做的不好惹婆母不高興。
金氏看了她一眼，心中煩悶之氣不退反增。
同樣是侯府長媳，瞧瞧宋窈，原本破落的侯府在她的打理下，有了如今這般令人稱羨的光景。
可自家這個媳婦兒呢，性子綿軟如貓，管教下人都難以服衆，更遑論讓她管理整個侯府。
尤其方才在宋窈那個小賤蹄子面前吃了悶虧。
金氏心裏頭那股火氣怎麼也壓不下去，連帶着看阮氏也不順眼起來。
正想朝她發作兩句，卻聽到不遠處的樹後傳來極輕微的對話聲。
“大可真是威風，如今竟連鎮遠侯夫人都不放在眼裏了。”
“可不是威風嘛，大這般精明的人，從前大爺的死訊傳回來，她便各種裝柔弱無助向二爺示好、投懷送抱，與二爺明裏暗裏糾纏不清。
如今大爺回來，她又隱瞞勾引二爺兼祧兩房之事，在大爺面前扮端莊賢良。”
“嘖嘖嘖...這手段果然高明，無論往後哪位爺承了爵，她都能穩居侯府高位，繼續享榮華富貴啊！”
“噓，小點兒聲，這些話可不能亂說，若是被人聽到了，可是要惹大禍的。”
“知道了，走吧走吧......”
樹那頭的對話聲漸漸停止，金氏原本冷繃着的臉也漸漸舒展開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原來如此。
金氏眼中流轉着陰狠之色。
她可算逮着機會可以出那一口惡氣了。
今過後，她便要宋窈這個小賤蹄子再也得意不起來！
阮氏察覺婆母神色變化，擰眉說道：“母親，那些下人胡亂嚼舌，不可聽......”
“你給我閉嘴！”
金氏冷冷瞥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宴客廳走。
阮氏只好連忙跟上去。
回到宴客廳的金氏安靜得像是變了個人。
宋窈想到方才瞥到寧心月身邊的丫鬟悄然出了一趟宴客廳。
總覺得金氏這會兒一反常態的安靜祥和之態，像是暗中憋了什麼大招。
宋窈的預料果然沒錯。
金氏的大招在第二便毫無預兆的引爆。
隔清早，江凌敘與江羨之一同去了營所報到。
宋窈坐在妝鏡前，錦心爲她梳妝。
丫鬟蓮心急急忙忙跑進來。
說今兒一早，滿京都在傳江家大在大爺‘死去’的那三年裏，勾引小叔子着他兼祧兩房。
蓮心氣得不行，“明明是二爺向老夫人提出的兼祧，怎麼傳成了這樣！”
宋窈的陪嫁媽媽方媽媽也十分生氣。
她們小姐嫁進來就守寡，還被二房惦記上了陪嫁的豐厚嫁妝，用兼祧之名來暗中下藥，想要謀財害命。
受了三年的委屈，好不容易大爺回來，卻又出了這事。
不過方媽媽更疑惑的是：“兼祧這事老夫人壓的緊，放過話，只要敢亂傳亂嚼舌的都要挨板子再發賣，怎麼還會有人敢以訛傳訛？”
宋窈冷笑：“那必然是有人在暗中借刀人！”
方媽媽大驚，“大是懷疑...二？”
除了她，還有誰最想讓宋窈身敗名裂。
昨在飯桌上宋窈讓金氏吃了一次癟。
金氏因此記恨上她。
估摸着寧心月便是抓住這點，利用上了金氏。
寧心月這個人，表面純良柔弱，卻最喜歡暗地裏耍陰招。
不多會兒，老夫人派身邊林媽媽將宋窈叫去了靜心堂。
“祖母。”
宋窈向老夫人行禮，見她臉色十分難看，想必也是聽到了外頭的傳言。
“阿窈。”
老夫人依舊親昵地喊她。
“你受委屈了，祖母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孩子，絕不是外頭傳的那樣。”
老夫人伸手將她拉到身旁，溫聲安撫。
但也僅是口頭安撫，宋窈等了許久也沒聽老夫人說會徹查此事，還她一個公道。
宋窈長睫微垂，臉上露出委屈：
“外頭那些污蔑的傳言確實令孫媳有苦難言。不過兼祧一事當初既然是祖母決定的，那麼孫媳相信，此事一旦失控，祖母也定會爲我撐腰。”
宋窈這是在提醒老夫人，兼祧這事當初可是她和二爺商量過後強加在宋窈身上的。
她與二爺之間有沒有事，老夫人最清楚。
出了事，老夫人更加不能坐視不理。
老夫人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心，這是自然。”
宋窈離開靜心堂後，老夫人眉頭緊鎖了起來，喚來林媽媽。
“派人去查。”
“是。”
宋窈回到海棠院後，錦心蓮心都緊繃着一張小臉。
聽到宋窈說老夫人說了會徹查此事還她一個公道，二人才堪堪鬆了一口氣。
“不過......”
宋窈眸色一轉，對兩個丫鬟道：“此事查起來不容易，我這兒有一條線索，你們倆負責暗中將線索傳到老夫人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