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
唯有繁星與“海燕號”自身流淌的圖騰微光，在無垠的黑暗海面上切割出一小片孤寂的領域。
簡單來說就是夜色很黑，但敵人追得很急。
那股被攔截的水下能量帶來的餘波，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絲焦灼與腥臭的氣息。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羅逸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蝕骨船的優勢在於隱匿和速度，夜色是他們的最佳掩護。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等他們靠近，用酸蝕圖騰一點點瓦解我們的防御。”
林子玉凝視着後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那裏潛藏着對他們來說致命的威脅。
他能感覺到，對方那個擾者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斷試探着“海燕號”的能量護盾，尋找着薄弱點。
他手背上的【工蜂·協防】圖騰持續散發着溫和的金光，努力維持着船尾區域能量的穩定，抵消着那無孔不入的擾，但這就像在激流中撐起一把小傘，被動且消耗巨大。
“你說得對，守下去只能等死，我們的這個船目標太大。”林子玉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變得平靜下來，“羅逸，既然我們無法在速度上徹底擺脫，那麼，或許可以換一種思路。”
“什麼思路？”羅逸皺眉，按在刀柄上的手緊了緊，“沖過去硬拼？他們巴不得我們這麼做。”
“不。”林子玉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船舷外那起伏的、在微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墨色的海面。
“最強的防御，並非硬碰硬，而是引導與轉化。他們的【破法圖騰】，其本質是一股尖銳而混亂的破壞性能量，如同潑灑出的濃墨，污濁卻蘊含着‘力量’。”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仿佛在勾勒無形的圖案：“我們何不將這股‘濃墨’，引導至這片‘海 洋’上，讓它畫出我們想要的圖案？而非任由它侵蝕我們的船。”
這番話讓羅逸愣住了，他有些跟不上林子玉的思維。
“引導？畫畫？林子玉，你確認沒有開玩笑！這是隨時可能丟命的時候！”
“正因其能要命，才更需‘疏導’而非‘堵塞’。”林子玉的語氣依舊從容，他看向羅逸，眼神清澈而堅定。
當然，在夜色中，並看不到什麼堅定的眼神。
“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在船尾布置。我需要繪制一個臨時的圖騰，一個……‘歡迎’他們攻擊的圖騰。”
羅逸看着林子玉那不同於尋常圖騰師的、帶着藝術家狂熱與自信的眼神，想起港口之夜那力挽狂瀾的修改，想起剛才那神乎其神的能量調和力量。
他一咬牙：“需要多久？需要什麼材料？”
“大約一刻鍾。需要導能的墨或者其他蘊含圖騰能量的東西，越多越好，品質不限。還需要盡量的安靜和不被打擾。”林子玉快速回答。
“好！”
既然決定下來，羅逸不再猶豫，立刻從船艙儲備中取出好幾罐不同品質的獸血，甚至包括一些用於緊急修補的低級炭墨。
“小軍，諾頓，爲我們護法！任何靠近船尾的攻擊！都必須想辦法接下！”
“是！”海小軍深吸一口氣，強忍着身體的虛弱，站到了通往船尾的通道口，口那蜂巢狀的守護光膜若隱若現。
諾頓則緊張地趴在船舷邊，將自己的感知力放到最大，密切關注着周圍能量和海面的任何異動。
林子玉不再多言，他走到船尾甲板中央，盤膝坐下。
他沒有使用那些標準的圖騰繪制工具，而是取出了那支從不離身的、由深海沉銀與黑檀木打造的定制鋼筆。
這支筆，曾在地球陪伴他描繪萬物生靈，如今，要在這個奇異的世界，繪制蘊含力量的規則之圖。
他打開一罐罐蘊含能量的獸血，散發着強弱不一的能量波動。
他並不挑剔，反而像一位調色大師，目光掃過這些“顏料”，心中已然有了腹稿。
他閉上眼，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起來。
耳邊的風聲、浪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漸漸遠去。
他的“視野”中，不再是漆黑的夜空和甲板，而是化爲了一個巨大的、動態的能量場。
“海燕號”的圖騰光輝如同流淌的藍色脈絡，周圍的海水蘊含着磅礴而原始的水系能量，空氣中漂浮着各色遊離能量光點。
而遠方，那股尖銳、混亂、充滿破壞欲的“荊棘”能量，如同黑暗中一顆不斷試圖刺入的毒刺。
他要畫的，不是一個死板的、固定的符文陣列。
他要畫的，是一個能夠“呼吸”，能夠“消化”，能夠“因勢利導”的活的結構。
筆尖，蘸滿了混合的“墨水”，落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沒有標準的起筆，沒有固定的轉折。
他的手腕靈動如遊龍，筆尖在甲板上劃出的線條，並非規整的幾何圖形或已知的任何圖騰符號，反而更像是隨性的、充滿韻律感的抽象筆觸。
時而如海浪般起伏澎湃，時而如微風般繾綣盤旋，時而又如漩渦般向內收斂。
這些線條彼此交織、纏繞、分離、呼應，構成了一幅龐大而復雜的圖案。
它們看似雜亂，但若有一位精通繪畫構圖的大師在此，便會震驚地發現，這些線條的疏密、曲直、斷連，無不暗合着某種極致的美學規律，與周圍的風聲、浪涌的節奏隱隱共鳴！
導能墨的光芒不是刺目的亮，而是如同月華般柔和地流淌、浸潤，沿着那些玄奧的線條蔓延，將整個圖案點亮。
光芒流轉間，仿佛整個圖案都活了過來，在緩慢地“呼吸”，與腳下的大海，與吹拂的海風，交換着能量。
羅逸站在不遠處護法，他看着林子玉繪制的過程，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圖騰繪制的認知！
他聽家裏人說過，在圖騰師裏面有一群特殊的人，他們被稱爲圖騰祭司。
圖騰戰士用圖騰強化自身，圖騰術士用圖騰強化物品，唯有圖騰祭司，才是一個族群裏的絕對的核心人物。
他口的【烏鴉】圖騰，便是海音城唯二的圖騰祭司給銘刻上去的。
可是，眼前林子玉所做的……讓他陌生。
他學習的、見過的所有圖騰，無論是簡單的【閃光】還是復雜的【海天幕】，都強調絕對的精準、穩定的結構和能量的高效匯聚。
可林子玉此刻所做的，更像是一種……儀式，一種與天地自然的對話？
他感覺不到強大能量的劇烈匯聚，卻能清晰地察覺到，船尾區域的能量場正在發生一種奇妙的、他無法理解的變化。
變得更加“粘稠”，更加“深邃”，仿佛一個平靜卻暗藏玄機的旋渦正在形成。
諾頓更是看得如癡如醉，他拼命地記憶着那些線條的走向，雖然完全無法理解其原理，但他本能地覺得，這些“不標準”的線條，似乎比教科書上的標準圖騰更接近某種“真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遠方，蝕骨船上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海燕號”船尾異常的能量變化。
那股“荊棘”般的擾能量變得更加躁動不安，幾次試圖加強沖擊，都被林子玉維持的“能量調和”力場和羅逸及時的【烏鴉·洞察】擾所阻。
終於，在林子玉落下最後一筆，將一個看似隨意甩出的墨點與主結構連接起來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悠長、仿佛來自深海巨獸嘆息般的嗡鳴，自船尾甲板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回蕩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整個繪制完成的圖騰驟然亮起！
那不是單一顏色的光芒，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如同將各種顏色混合後又經水流沖刷般的奇異色彩，藍、白、青、灰……光芒如同活水般在圖案中流轉不息。
圖騰並沒有爆發出沖天的氣勢，反而產生了一股向內收斂的、強大的吸力！
空氣中遊離的能量，甚至“海燕號”自身散逸的部分圖騰能量，都被緩緩吸入這個巨大的圖案之中，使其光芒愈發內斂、深沉。
林子玉臉色蒼白，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這一番繪制，幾乎耗盡了他的精神力和大半體力。
他強撐着對羅逸道：“成了……【渦流】。現在，就等他們的‘濃墨’了。”
他話音剛落，諾頓就發出了急促的預警：“來了！正後方，很強大的能量！他們開始集中力量打我們了。！”
大家一起望去，只見後方黑暗的海面上，蝕骨船船首那個腐蝕骷髏頭雕像的雙眼中，猛然亮起兩團慘綠色的邪異光芒！
一道凝練的、帶着強烈腐蝕與破法屬性的暗綠色能量光束，如同毒龍出洞，撕裂夜色，以驚人的速度直奔“海燕號”的船尾核心圖騰而來！
這一擊，顯然蓄力已久，意圖一舉癱瘓“海燕號”的動力！
“頂住它！”羅逸厲聲喝道，烏光再次於身前凝聚。
然而，林子玉卻抬手制止了他，聲音帶着脫力後的虛弱，卻異常鎮定：“別動，讓它來。”
在所有人緊張到極點的注視下，那道足以洞穿普通船艦護甲、侵蝕圖騰結構的暗綠色能量光束，悍然撞入了船尾那片被【渦流】圖騰光芒籠罩的區域！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能量潰散並沒有發生。
那道破壞性能量在接觸圖騰光芒的瞬間，仿佛一滴濃墨滴入了清澈而粘稠的油彩之中。
它的速度驟然減緩，形態開始扭曲、拉伸，被那混沌流轉的光芒溫柔而堅定地“擁抱”、 “引導”。
【渦流】圖騰的光芒驟然暴漲，那混沌的色彩瘋狂旋轉起來，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個直徑足有十餘米的、散發着柔和藍白色光暈的巨大旋渦！
這旋渦沒有驚濤駭浪，卻擁有着沛然莫御的吸力，牢牢鎖定了蝕骨船！
同時，那道暗綠色的破法能量，在旋渦的中心被迅速地分解、剝離、重構！
它那充滿破壞性的尖銳屬性被旋渦的旋轉之力層層削弱，其能量結構被奇異地“折射”、 “偏轉”，如同光線穿過最完美的水晶棱鏡——
暗綠色的光芒被分解成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無數道絢爛的彩色光帶，這些光帶失去了原有的破壞性，如同節裏最華麗的煙花，又如同畫家潑灑出的瑰麗色瀑，圍繞着漩渦中心盤旋、升騰，最終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融在夜空與海風之中。
場面，絢麗，寧靜，卻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美感！
蝕骨船被這突然出現的巨大發光漩渦產生的吸力牢牢抓住，船身劇烈震顫，船上的慘綠色圖騰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動力系統受到了嚴重擾，只能在原地打轉，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蝕骨船上，隱約傳來驚惶的呼喊。
羅逸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海鳥蛋。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防御方式！
不，這本不是防御，這簡直是一場……一場優雅的、針對攻擊能量本身的“葬禮”！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直到肺部傳來抗議，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看向林子玉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一絲敬畏。
“漂亮……”連虛弱的海小軍都看得呆了，喃喃道。
諾頓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在本子上瘋狂記錄：“能量引導！屬性轉化！視覺具象化！這違背了《圖騰基礎能量定律》……不，是超越了！林先生開創了新的……”
大家毫不掩飾自己的贊嘆，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蝕骨船上的人顯然不甘心失敗，或者說，他們接到了必須完成的死命令。
在船體被漩渦困住的同時，三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船舷陰影中滑入海中，借助某種隱匿圖騰，悄無聲息地朝着“海燕號”快速潛遊而來！
正是那名刺客和兩名強攻手，意圖強行登船，進行斬首行動！
“水下！有人靠近！”諾頓的感知再次立功，他尖銳地指向左舷和右舷不同的位置。
“意料之中”林子玉要的就是將他們下船。
“羅逸，該你痛打落水狗了。”
羅逸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機迸現！
如果是在廣闊的場地上，他對上這三個互相配合的刺客，估計只能束手等死。
可是現在嘛！
“找死！”
羅逸口的烏鴉徽章烏光大盛，這一次，光芒不再分散，而是高度凝聚！
他雙手虛按向船舷兩側的海面，無數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着寒光的能量羽毛，如同被驚起的鴉群，發出密集而刺耳的尖嘯聲，精準地覆蓋向諾頓所指的方位！
【烏鴉·洞察】的力量在此刻展現了其可怕的一面——這些能量鴉羽並非盲目攻擊，而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無視海水的阻隔，精準地射向那三名潛入者身上能量運轉最活躍的節點。
或是即將發動的攻擊圖騰核心，或是用於隱匿的身法圖騰樞紐，或是武器上凝聚的破壞性能量！
“噗！噗！噗！”
水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壓抑的痛哼。
左舷那名刺客，剛要擲出淬毒的短梭，手腕處的圖騰節點就被一道鴉羽擊中，能量反噬讓他整條手臂瞬間麻痹，短梭脫手墜入深海。
右舷的一名強攻手，正準備用重武器轟擊船體，肩胛處的力量增幅圖騰被鴉羽點中，光芒驟熄，凝聚的力量差點在體內炸開，讓他噴出一口鮮血。
另一名強攻手更慘，他試圖強行突破，卻被數道鴉羽同時擊中雙腿的迅捷圖騰和口的防御圖騰，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動作瞬間僵直，咕嘟嘟冒着泡向水下沉去。
羅逸的攻擊，沒有追求一擊必，卻以最小的消耗，最精準的方式，在瞬間瓦解了三名精銳敵人的攻勢，使其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
這便是將級圖騰師在實戰中的控制力！
而就在羅逸發動攻擊的同時，一道漏網的、陰險的腐蝕性能量細絲，如同水下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鴉羽的覆蓋範圍，射向正在維持【渦流】圖騰、無力他顧的林子玉！
“老師！”海小軍瞳孔猛縮！
他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守護本能在此刻爆發！
猛地橫跨一步，完全擋在林子玉身前，口【蜂後·生命鏈接】圖騰金光大放！
那層蜂巢狀的金色光膜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不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清晰可見，無數六邊形結構劇烈閃爍，瘋狂運轉！
那道腐蝕性能量細絲撞在光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大部分能量被巧妙地偏轉向一旁，落入海中，激起一小片白煙，但仍有小部分穿透進來！
海小軍身體劇烈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口鮮血涌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下。
那穿透進來的能量雖然微弱，卻如同細針般扎入他的經絡，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腳下的甲板，被偏轉開的腐蝕性能量蝕刻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但他咬着牙，一步未退！
那層金色光膜雖然黯淡了許多，卻依舊頑強地支撐着。
“小軍！”林子玉心中一緊，一股暖流夾雜着焦急通過鏈接傳遞過去，努力平復着他體內翻騰的氣血。
羅逸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憤怒，更多的鴉羽如同疾風驟雨般覆蓋向那名釋放陰招的刺客落水區域，徹底將其壓制。
戰鬥，在短短十幾個呼吸內，以一種超出所有人預料的方式，接近了尾聲。
蝕骨船被困在發光旋渦中，徒勞地掙扎着，船上的圖騰光芒混亂閃爍。
三名試圖登船的刺客，一重傷下沉，兩輕傷被壓制在水中，失去了再戰的能力，已經悄悄退去。
海面上，只剩下那個緩緩旋轉的、散發着瑰麗光芒的旋渦，以及漫天飄散的、由敵方攻擊轉化而來的彩色光點，如同一場盛大而寂靜的落幕禮花。
羅逸看着後方那艘狼狽的敵船，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卻帶着欣慰笑容的林子玉，再看看嘴角溢血卻依舊倔強站立的海小軍，最後目光掃過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諾頓。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口的濁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緊張、擔憂和震驚都吐出去。
收刀入鞘，走到林子玉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着一種復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欽佩，也有一絲自嘲：
“林子玉……我以前一直覺得，力量就該像刀劍一樣鋒利，像風暴一樣狂猛。今天……今天你可算是給我開了眼界了。”
他頓了頓，指着後方那絢爛而致命的漩渦和光點，“你的這手圖騰……這本不是什麼防御……這簡直是一場……呃，一場‘優雅的謀’！”
海小軍聽到羅逸的話，一邊擦着嘴角的血跡，一邊憨憨地點頭附和：“哥說得對……老師的圖騰好看是好看，就是……挺費學生的。”
他這話說得無比認真，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點點委屈，讓原本心情沉重的林子玉和羅逸都忍不住失笑。
緊張的氣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緩和下來。
林子玉疲憊地靠在船舷上，看着那片依舊在緩緩旋轉的【渦流】圖騰光芒，感受着其中蘊含的、自己傾注的意志與理念，輕聲道：“或許，力量本身並無定形。刀劍能敵，水墨……亦可。”
諾頓不語，只是一味的記錄。
羅逸則是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海燕號”調整方向，圖騰全開，趁着蝕骨船被漩渦困住的機會，迅速脫離了這片海域，將身後的敵人、漩渦和那場絢麗而詭異的“煙花”，遠遠地拋在了逐漸被雙月光芒照亮的夜色深處。
航程，仍在繼續。
但經過這一夜，船上的四個人，彼此之間的信任與羈絆，無疑更深了一層。
而林子玉的教學，也在這第一次的實戰中，展現出了其顛覆性的力量與無限可能。
“休息吧！”
羅逸拉回打算守夜的小諾頓，“應該只有這一股追兵，要是還有……那就顯得我那打算做副城主的老爸也太沒用了點。”
“哥，還不是呢！”
“快了，我們倆一走，老家夥在城裏就沒有了軟肋。”
諾頓不語，打算記錄八卦，被林子玉攔住了，“嗯……小諾頓，這個可以不記。”
羅逸接着道：“所以啊，小軍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再回去，說不定就是少城主了。”
“小諾頓，把這個記下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