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晚捏着手裏的絲絨禮盒,指尖因爲用力,幾乎要嵌進那柔軟的面料裏。禮盒裏躺着的,是一條限量款的鑽石項鏈,設計簡約卻璀璨奪目,光是看一眼,就能讓人猜到它的價格不菲。

今天是她和顧衍辰戀愛三周年的紀念,也是顧衍辰親口承諾,要帶她回顧家老宅,正式拜見他父母的子。

爲了這個子,蘇晚足足準備了三個月。

她先是熬了七個通宵,親手織了一條羊絨圍巾。顧衍辰體寒,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腳冰涼,這條圍巾她選了最親膚的羊絨線,顏色是他最喜歡的深灰色,針腳細密得挑不出一點毛病。織完的那天,她的手指被針扎得全是細小的傷口,卻笑得眉眼彎彎,覺得一切都值得。

後來,她又跑遍了半個城市的商場,才終於在一家奢侈品專櫃,搶到了這條限量款的鑽石項鏈。顧衍辰前段時間和朋友聚會時,偶然提過一嘴,說這條項鏈的設計很合他心意,可惜全球限量,很難買到。蘇晚記在了心裏,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甚至拜托了工作室的方,才好不容易拿到手。

這條項鏈花光了她攢了半年的積蓄,可她一點都不心疼。

在這段感情裏,蘇晚向來是這樣,傾盡全力,毫無保留。

顧衍辰是顧家的獨子,是圈子裏公認的天之驕子。他英俊多金,風度翩翩,身邊從不缺主動示好的鶯鶯燕燕。而蘇晚,只是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靠着自己的天賦和拼勁,才在競爭激烈的設計圈裏,勉強站穩了腳跟。

當初顧衍辰追她的時候,曾在她的工作室樓下,淋着瓢潑大雨等了整整三個小時。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他身上,把他的襯衫淋得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手裏捧着的一大束紅玫瑰,被雨水打蔫了大半,花瓣掉了一地,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整片星空。

“蘇晚,”他的聲音帶着雨水的涼意,卻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視的認真,“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蓄謀已久。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這句話,蘇晚記了三年。

三年裏,她陪着顧衍辰走過了他創業最艱難的時期。他公司不開,她就把自己工作室的流動資金全部拿出來給他;他熬夜趕方案,她就陪着他一起熬夜,給他煮醒酒湯,幫他整理資料;他應酬喝得酩酊大醉,她就守在他身邊,照顧他一整夜,第二天還要強撐着去工作室上班。

她以爲,她的付出,總能換來他的真心。她以爲,她是那個特殊的人,是那個能讓顧衍辰收心,和他攜手一生的人。

直到半小時前,她捧着親手做的黑森林蛋糕,興沖沖地跑到顧衍辰的公寓樓下,想要給他一個驚喜,卻看到了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的一幕。

顧衍辰的那輛黑色賓利,停在公寓門口最隱蔽的陰影裏。副駕駛的車門大開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踮着腳尖,雙手勾着顧衍辰的脖子,吻得難舍難分。

女孩的側臉嬌俏動人,眉眼間帶着幾分得意的嬌媚。蘇晚認得她,她是林薇薇,顧衍辰的青梅竹馬,也是他嘴裏那個“只當妹妹看待”的白月光。

顧衍辰沒有推開她。

不僅沒有推開,他還抬手攬住了林薇薇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林薇薇咯咯直笑,伸手嬌嗔地捶了捶他的膛。

“衍辰哥,”林薇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進了蘇晚的耳朵裏,帶着一絲炫耀的意味,“你什麼時候才跟那個蘇晚攤牌啊?我都等不及了。你答應過我的,等你公司穩定了,就和她分手,娶我回家的。”

顧衍辰低頭,在林薇薇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語氣寵溺得能掐出水來:“乖,再等等。她最近幫我談成了一個大單子,還有用。等這個單子結束,我就跟她攤牌,好不好?”

“好嘛,”林薇薇依偎在他懷裏,手指把玩着他襯衫上的紐扣,“那你可不許騙我。還有,你上次送我的那條項鏈,我好喜歡,就是……蘇晚姐不會看到吧?我聽說,那條項鏈是限量款,她好像也很喜歡呢。”

“她喜歡又怎麼樣?”顧衍辰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屑,“那條項鏈本來就是給你買的。我不過是順手拿給她看了一眼,她還真以爲我會送給她?真是天真。”

“衍辰哥你壞死了。”林薇薇笑着,又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蘇晚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手裏的蛋糕盒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精美的蛋糕摔在水泥地上,油濺得到處都是,其中一塊還濺在了她的白色帆布鞋上,狼狽不堪。

那一瞬間,蘇晚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她的耳朵裏橫沖直撞。她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原來,她三年的付出,在顧衍辰眼裏,不過是一個“還有用”的工具。

原來,她心心念念的限量款項鏈,從來都不是爲她準備的。

原來,他嘴裏的“一輩子”,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車裏的人終於聽到了動靜,顧衍辰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站在路燈下的蘇晚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溫柔和寵溺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心虛。

“晚晚?你怎麼來了?”他慌忙推開林薇薇,推開車門,快步朝蘇晚走來。

林薇薇也轉過頭,看到蘇晚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又很快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快步跟在顧衍辰身後,拉住了他的胳膊。

“蘇晚姐,”林薇薇的聲音帶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別誤會,我和衍辰哥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好久沒見了,聊得開心了一點,你……你千萬別多想。”

誤會?

蘇晚看着林薇薇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又看了看顧衍辰那張寫滿心虛的臉,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個摔得變形的蛋糕盒子。盒子裏的蛋糕已經徹底毀了,油混着蛋糕屑,沾了她一手。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油,又看了看快步走到她面前的顧衍辰,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又帶着一股徹骨的寒意。

“顧衍辰,”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見你爸媽嗎?”

顧衍辰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閃爍不定,不敢直視蘇晚的目光。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晚晚,你聽我解釋,我和薇薇真的只是……”

“只是什麼?”蘇晚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冷得像冰,“只是妹妹?顧衍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你跟我說過多少次,你和林薇薇只是普通朋友,只是青梅竹馬的妹妹?”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顧衍辰的臉上。

林薇薇見顧衍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索性上前一步,挽住了顧衍辰的手臂,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宣示主權一樣,看着蘇晚,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蘇晚姐,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自欺欺人了。”林薇薇的聲音甜膩膩的,卻字字誅心,“衍辰哥心裏愛的人,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爲家裏催得緊,需要一個安分守己、又能幫他打理工作的女朋友罷了。你以爲,他真的喜歡你這種出身普通、又不解風情的女人嗎?”

“安分守己?”蘇晚笑了,笑聲裏帶着濃濃的自嘲,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所以,我這三年的付出,我爲你熬的那些夜,我爲你拿出的那些錢,我爲你放棄的那些晉升機會,在你們眼裏,就只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工具人該做的事?”

顧衍辰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拉蘇晚的手腕,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晚晚,不是這樣的,你別聽薇薇胡說。我對你是有感情的,只是……”

“只是你更愛她,對嗎?”蘇晚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雙曾經盛滿了愛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顧衍辰,我蘇晚不是沒人要,也不是離不開你。這三年,我掏心掏肺地對你,問心無愧。”

她說着,抬手從包裏掏出那個裝着鑽石項鏈的絲絨禮盒,狠狠砸在了顧衍辰的身上。禮盒撞在他的口,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掉落在地上,盒蓋彈開,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鏈滾了出來,落在滿是油的水泥地上,瞬間沾染了污漬,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這條項鏈,”蘇晚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卻又無比決絕,“就當是我喂了狗。顧衍辰,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顧衍辰和林薇薇一眼,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

身後傳來顧衍辰氣急敗壞的喊聲:“蘇晚!你給我站住!你敢走試試!”

蘇晚沒有回頭。

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她的驕傲,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在那對狗男女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和不舍。

她沿着路燈下的人行道,快步往前走,冰冷的晚風刮在她的臉上,像是刀子一樣割得生疼。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直到雙腿發軟,再也走不動了,才緩緩靠在路邊的一棵梧桐樹上,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直到這一刻,她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緒,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溢出,微弱卻撕心裂肺。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愛戀,就這樣,成了一場笑話。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蘇晚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着的,全是顧衍辰的名字。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然後拉黑了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所有社交賬號。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梧桐樹下,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車流,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不是顧衍辰。

是陸時燼。

蘇晚的指尖頓了頓。

陸時燼是顧衍辰的發小,也是他的合夥人,更是她認識了三年的朋友。

他和顧衍辰,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顧衍辰張揚耀眼,像一顆熾熱的太陽,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而陸時燼,則低調內斂,像一輪清冷的月亮,總是安靜地待在一旁,默默注視着一切,卻又從不輕易介入。

蘇晚和陸時燼的交集不算多,但每一次交集,都讓她覺得格外舒服。

她記得,有一次她和顧衍辰吵架,顧衍辰賭氣說了分手,她一個人跑到酒吧裏,喝得酩酊大醉。是陸時燼找到了她,把她安全地送回了家。他沒有趁人之危,只是給她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了她一夜。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醒酒湯在廚房,熱一熱再喝。”

她還記得,去年她的工作室遇到了危機,一個大客戶突然毀約,導致她的資金鏈徹底斷裂,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就在她走投無路,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的賬戶裏突然多了一筆錢,正好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她查了很久,才查到這筆錢是陸時燼匿名打給她的。她拿着錢去找他,想要把錢還給他,還要給他寫一張欠條。可陸時燼只是淡淡一笑,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你工作室的設計很有潛力,我只是在。”

後來她才知道,那段時間,陸時燼的公司也遇到了瓶頸,資金同樣緊張。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錢借給了她。

蘇晚一直覺得,陸時燼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他沉穩、可靠、溫柔,像是冬裏的一抹暖陽,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人帶來一絲慰藉。

此刻,看着屏幕上跳動的“陸時燼”三個字,蘇晚的心裏,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一股想要報復顧衍辰的沖動。

顧衍辰不是覺得她離不開他嗎?不是覺得她沒人要嗎?那她就偏要找一個比他更好的人,結婚生子,過得比他幸福一百倍,一千倍!

而陸時燼,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他是顧衍辰的兄弟,是顧衍辰最信任的人。如果她和陸時燼結婚,顧衍辰一定會氣瘋的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是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她的整個腦海。

蘇晚深吸一口氣,擦了臉上的淚水,按下了接聽鍵。

“喂?”電話那頭,傳來陸時燼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這一次,似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蘇晚,你還好嗎?”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蘇晚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她咬了咬唇,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陸時燼,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陸時燼的聲音很平靜,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蘇晚握緊了手機,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她閉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結婚。”

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晚的心,也跟着懸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很荒唐,很無理取鬧。

陸時燼是顧衍辰的兄弟,她是顧衍辰的前女友。她和陸時燼結婚,不僅會讓陸時燼陷入尷尬的境地,還會徹底得罪顧衍辰,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他和顧衍辰的關系。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陸時燼會怎麼拒絕她。他可能會勸她冷靜一點,可能會說她只是一時沖動,可能會說這樣做太荒唐了。

就在蘇晚準備開口道歉,說自己剛才是情緒失控,胡說八道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陸時燼的聲音。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蘇晚愣住了。

她握着手機,呆坐在梧桐樹下,一時間,竟然忘了說話。

她以爲,陸時燼會拒絕的。

她以爲,陸時燼會猶豫的。

卻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脆,如此毫不猶豫。

她甚至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陸時燼,此刻是怎樣的神情。

一定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一如既往的沉穩。

蘇晚的心裏,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下意識地報出了自己的位置:“我在……梧桐路的梧桐樹下,就是上次你送我回家的那條路。”

“等我,十分鍾。”陸時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而有力。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蘇晚握着手機,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通話結束界面,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爲顧衍辰傷心難過,不想再讓顧衍辰覺得,她離開了他,就活不下去。

她要讓他後悔。

她要讓他知道,她蘇晚,值得更好的。

十分鍾,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晚蹲在梧桐樹下,看着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心裏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剛才是不是太沖動了。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她怎麼能因爲一時的賭氣,就和陸時燼這樣一個只是朋友的人,走進民政局呢?

萬一,陸時燼只是同情她呢?

萬一,他們結婚後,相處不來呢?

萬一,顧衍辰知道了這件事,會報復陸時燼呢?

無數個“萬一”,在她的腦海裏盤旋,讓她的心裏,越發的不安。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刺眼的車燈,照向了她。

蘇晚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車燈熄滅,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陸時燼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格外的英俊挺拔。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的時候,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心疼。

“上車。”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站起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剛坐穩,陸時燼就遞過來一條淨的毛巾,聲音溫和:“擦擦臉吧,臉上還有淚痕。”

蘇晚接過毛巾,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布滿了淚痕。她有些窘迫地低下頭,用毛巾擦了擦臉,低聲道:“謝謝你。”

陸時燼沒有說話,只是發動了車子,平穩地駛離了梧桐路。

車廂裏一片安靜,只能聽到車子行駛時,輕微的引擎聲。

蘇晚偷偷抬眼,看向駕駛座上的陸時燼。他專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況,側臉的線條流暢而硬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

比顧衍辰,還要好看。

只是,他太過低調,總是把自己藏在顧衍辰的光芒背後,以至於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其實有着這樣一張顛倒衆生的臉。

“我們……去哪裏?”蘇晚終於忍不住,打破了車廂裏的沉默。

陸時燼的目光,依舊看着前方的路況,語氣平靜無波:“民政局。”

“民政局?”蘇晚的心髒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陸時燼,“你……你真的要帶我去民政局?你真的要跟我結婚?”

陸時燼終於轉過頭,看向了她。他的目光深邃如海,像是蘊藏着無數的心事,卻又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你說的,你想結婚。”

“可是,我們這樣太荒唐了。”蘇晚咬着唇,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陸時燼,你是顧衍辰的兄弟,我是他的前女友。我們兩個結婚,別人會怎麼看你?顧衍辰知道了,一定會和你翻臉的,甚至……甚至會影響到你們公司的。”

“我不在乎。”陸時燼的語氣很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轉過頭,繼續看着前方的路況,“蘇晚,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想結婚。”

蘇晚看着他的側臉,看着他下頜線流暢的弧度,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溫柔,心裏的慌亂,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想起了顧衍辰的背叛,想起了林薇薇那張得意的臉,想起了自己這三年來,所受的委屈和不甘。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無比堅定:“是,我想結婚。”

聽到她的回答,陸時燼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抹弧度,快得像是流星劃過夜空,讓人以爲是錯覺。

車子一路平穩地行駛着,朝着民政局的方向而去。

路上,陸時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開口問道:“你的戶口本帶了嗎?”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出門的時候,太着急了,本沒想過要帶戶口本這種東西。她有些懊惱地低下頭,聲音帶着一絲沮喪:“我……我沒帶。我剛才出來得太急了,什麼都沒帶。”

她以爲,陸時燼會說“那算了”,或者“那我們改天再去吧”。

畢竟,沒有戶口本,是結不了婚的。

這或許,是上天給她的一個台階。

一個讓她反悔的台階。

可陸時燼的反應,卻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陸時燼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沉穩:“喂,是我。幫我查一下蘇晚的戶籍信息,要電子版的,加急。對,現在就要。”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看向一臉震驚的蘇晚,語氣平靜:“很快就好。民政局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電子版的戶籍信息,也可以辦理登記。”

蘇晚看着他,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好像,他一直在等她這句話。

二十分鍾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民政局的門口。

陸時燼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然後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遞給了蘇晚:“你的電子版戶籍信息,我已經讓人發到我手機上了,你存好。”

蘇晚接過手機,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戶籍信息,心裏五味雜陳。

她跟着陸時燼,推開車門,走進了民政局。

今天是工作,民政局裏的人不算多。一對對穿着情侶裝的新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牽着手,甜蜜地依偎在一起,等待着辦理登記手續。

蘇晚和陸時燼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無他。

他們兩個,一個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英俊挺拔,氣場強大;一個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清麗的容顏。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像是一幅精心繪制的油畫。

可偏偏,他們兩個的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沒有新人該有的喜悅和甜蜜,只有一片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凝重。

這樣的反差,難免會讓人多看幾眼。

負責辦理登記手續的工作人員,是一個和藹的中年女人。她抬頭看了看蘇晚和陸時燼,又低頭看了看他們遞過來的證件和電子版戶籍信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兩位是來登記結婚的嗎?”

“是。”陸時燼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工作人員又看了看蘇晚蒼白的臉色,和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忍不住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姑娘,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婚姻可不是兒戲,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們兩個,真的想清楚了嗎?”

工作人員的話,像是一針,狠狠刺進了蘇晚的心裏。

她的心裏,再一次涌起了強烈的動搖。

是啊,婚姻不是兒戲。

她不能因爲一時的賭氣,就毀了自己的一輩子,也毀了陸時燼的一輩子。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時燼,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陸時燼,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我剛才……我剛才只是一時沖動,我不該連累你的。”

陸時燼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看着她眼底的猶豫和動搖,看着她微微顫抖的嘴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連衣裙面料,傳遞到她的皮膚上,讓她瞬間感到了一絲安心。

“蘇晚,”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情人間的呢喃,“我知道你現在很沖動。我也知道,你可能只是想報復顧衍辰。”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蘇晚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窘迫得無地自容。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陸時燼握得更緊了。

“但是,”陸時燼的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無比認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晚,我喜歡你。很久了。”

蘇晚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着他,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說,我喜歡你。”陸時燼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溫柔,“從三年前,我第一次在顧衍辰的生宴上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

三年前?

顧衍辰的生宴?

蘇晚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晚上,顧衍辰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宴,邀請了很多朋友。她作爲顧衍辰的女朋友,第一次正式出席這樣的場合,有些緊張。她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服務生,手裏的紅酒灑了一身。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是陸時燼走了過來,遞給了她一條淨的手帕,低聲安慰她:“沒關系,別緊張。”

那個時候,她只覺得這個男人,很溫柔,很可靠。

卻從來沒有想過,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那你……那你爲什麼不說?”蘇晚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因爲你是顧衍辰的女朋友。”陸時燼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落寞,“我不能做對不起兄弟的事,更不想讓你爲難。所以,我只能默默看着你,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爲他付出一切。”

他頓了頓,握緊了她的手,目光變得無比灼熱:“直到剛才,你給我打電話,說你想結婚。蘇晚,這是我等了三年的機會。我不會放過。”

蘇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裏面翻涌的愛意和溫柔,看着裏面毫不掩飾的深情,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爲傷心,不是因爲委屈。

而是因爲感動。

原來,這三年裏,一直有人在默默守護着她。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

工作人員看着他們兩個緊握的雙手,和蘇晚臉上滑落的淚水,忍不住笑了笑,語氣和藹:“看來,兩位是真心相愛的。那就去拍照吧,照片拍好了,就可以領證了。”

陸時燼拿出紙巾,溫柔地幫蘇晚擦去臉上的淚水,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別哭了,”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結婚是喜事,應該笑。”

蘇晚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他們走到拍照的地方,攝影師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看着蘇晚和陸時燼,笑着說道:“兩位靠近一點,新郎可以摟着新娘的肩膀。笑一笑,自然一點。”

陸時燼很自然地伸出手,摟住了蘇晚的肩膀。他的手臂很有力,卻又很溫柔,將她輕輕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蘇晚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靠在他的懷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很好聞,讓人安心。

“笑一笑。”陸時燼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蘇晚抬起頭,看向鏡頭。

鏡頭裏的她,穿着白色的連衣裙,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難掩清麗的容顏。她的嘴角,帶着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眸裏,閃爍着淚光,卻又透着一絲堅定。

她身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裝,英俊挺拔。他的手臂,緊緊地摟着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咔嚓。”

攝影師按下了快門,將這一幕,永遠定格。

照片洗出來的時候,蘇晚看着上面的兩個人,心裏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照片裏的他們,並肩而立,相視而笑。

莫名的,很般配。

工作人員拿着他們的照片,和證件、戶籍信息,仔細核對了一遍,然後在電腦上敲打着什麼。很快,兩個紅色的小本子,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工作人員將結婚證遞給他們,笑着說道:“恭喜兩位,正式成爲合法夫妻。祝你們新婚快樂,永浴愛河。”

蘇晚接過那個紅色的小本子,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心裏,一片恍惚。

她真的結婚了。

和陸時燼。

顧衍辰的兄弟。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陸時燼將一本結婚證遞給她,語氣認真:“收好。這是我們的結婚證,是一輩子的承諾。”

蘇晚接過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包裏,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她的閨蜜林悅打來的。

蘇晚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悅憤怒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

“晚晚!你快看朋友圈!顧衍辰那個渣男!他發了條朋友圈,說他和林薇薇是真心相愛的,還說你不懂事,纏着他不放!氣死我了!這個渣男!虧你還爲他付出了那麼多!”

蘇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掛了林悅的電話,打開了自己的朋友圈。

果然,第一條動態,就是顧衍辰發的。

照片是他和林薇薇的親密合照。照片裏的顧衍辰,摟着林薇薇的腰,笑得一臉得意。林薇薇依偎在他的懷裏,嘴角帶着一抹挑釁的笑容。

配文是:“兜兜轉轉,還是你。那些不懂珍惜的人,就讓她去吧。”

下面,是一群人的點贊和評論。大多是一些趨炎附勢的人,說着“恭喜辰哥”“郎才女貌”“要幸福啊”之類的話。

蘇晚看着那條動態,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她點開自己的朋友圈,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

照片,是她和陸時燼的結婚證。

文案,只有一句話:“官宣,已婚。”

她沒有@任何人。

卻知道,顧衍辰一定會看到。

發完朋友圈,蘇晚收起手機,抬頭看向身邊的陸時燼。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像是雨後的陽光,耀眼而奪目。

“陸先生,”她看着他的眼睛,語氣輕快,“以後,請多指教。”

陸時燼看着她明媚的笑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寵溺得不像話。

“陸太太,”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彼此彼此。”

而此時,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裏。

顧衍辰正和林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慶祝他們的“官宣”。

顧衍辰看着手機上自己那條朋友圈下面的點贊和評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舉起酒杯,對着林薇薇,語氣得意:“看到了嗎?薇薇,大家都祝福我們。蘇晚那個女人,本不配和我在一起。她現在,說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裏哭呢。”

林薇薇依偎在他的懷裏,笑得花枝亂顫。她舉起酒杯,和顧衍辰碰了一下,語氣嬌嗔:“衍辰哥,我就知道,你心裏只有我一個。以後,你可不許再和那個蘇晚有任何聯系了。”

“放心,”顧衍辰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輕蔑,“我早就把她拉黑了。像她那樣的女人,我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顧衍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的好兄弟,兼合夥人打來的。

顧衍辰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語氣不耐煩:“喂?什麼事?我正忙着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兄弟氣急敗壞的聲音,像是見了鬼一樣:“顧衍辰!你是不是瘋了?!你趕緊看看朋友圈!蘇晚結婚了!和陸時燼!他們兩個領證了!”

顧衍辰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再說一遍?”

“我說蘇晚和陸時燼結婚了!”兄弟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衍辰的心上,“他們發了結婚證的照片!就在朋友圈!你自己去看!”

顧衍辰慌忙掛斷電話,手指顫抖地打開了朋友圈。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晚發的那條動態。

那張刺眼的結婚證照片,那兩個紅色的小本子,那一句簡潔的“官宣,已婚”,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進了他的心髒。

照片裏的蘇晚,笑得明媚而燦爛。

她身邊的陸時燼,摟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是一種,顧衍辰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溫柔。

顧衍辰只覺得一股血氣,猛地沖上了頭頂。他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手裏的高腳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紅色的葡萄酒灑了一地,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

餐廳裏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看向顧衍辰。

“衍辰哥,你怎麼了?”林薇薇也被嚇了一跳,她慌忙站起身,想要拉住顧衍辰的手臂,語氣帶着一絲慌亂,“你別嚇我啊。”

顧衍辰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樣,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上的照片,盯着照片裏笑得燦爛的蘇晚,盯着照片裏溫柔的陸時燼。

一股強烈的恐慌和憤怒,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一直以爲,蘇晚是離不開他的。

他一直以爲,蘇晚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他一直以爲,就算他和林薇薇在一起,蘇晚也會哭着求他回頭。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晚竟然會這麼決絕。

竟然會這麼快,就和別人結婚了。

而且,那個人還是陸時燼。

他最好的兄弟。

顧衍辰的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死死地攥着手機,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照片裏蘇晚的笑容,突然意識到。

他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一件,他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

而民政局門口。

蘇晚靠在陸時燼的懷裏,看着手機上顧衍辰發來的無數條好友驗證消息,看着那些帶着慌亂和懊悔的驗證備注,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顧衍辰。

這是你欠我的。

從今往後,你的世界,我不會再踏足一步。

我的人生,也再也和你無關。

她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男人。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英俊的側臉。他的眼神溫柔,笑容繾綣。

蘇晚的心裏,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

“陸先生,”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甜甜的笑意,“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陸時燼低下頭,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看着她嘴角的梨渦,心裏一片柔軟。他伸出手,輕輕摟住她的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虔誠的吻。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過湖面。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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