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鈴聲剛落，班主任拿着分班名單走進教室，手裏的紙張在講台上輕輕一放，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我心裏 。“現在公布高二文理分班名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理科一班：梁楠弘、張浩……”
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我下意識地看向斜前方的駱虹羨 。她握着筆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文科二班：駱虹羨、林曉……” 當她的名字從班主任口中說出時，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回頭 。
整個早讀課，我都心神不寧，課本上的公式一個都看不進去 。餘光裏，駱虹羨一直在默默收拾東西，把課本、筆記本一本本放進書包，動作緩慢得像在告別 。我想上前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攥着手裏的橡皮，看着它在掌心被捏得變了形 。
下課鈴響起，班主任拍了拍手：“請分到新班級的同學，下午第一節課前搬到對應的教室，盡快適應新環境 。” 話音剛落，教室裏就熱鬧起來，同學們互相道別、幫忙搬書，只有我和駱虹羨，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沉默地對峙着時間 。
張浩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啊，去新教室看看，聽說理科一班的窗戶能看到場 。” 我搖了搖頭，“你先去，我等會兒 。”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駱虹羨，了然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空，只剩下我們兩個 。駱虹羨終於收拾完東西，背起書包，轉身看向我 。她的眼睛紅紅的，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要走了，去文科二班 。”
“我送你 。” 我連忙站起來，伸手想幫她拎書包，她卻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很近，我自己能行 。”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像被風吹斷的弦 。
我看着她轉身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終於，我忍不住喊住她：“駱虹羨！” 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這個…… 給你 。”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顆被捏變形的橡皮，快步走到她面前，“上次你幫我撿的那塊橡皮，我一直帶在身上，現在還給你 。”
她接過橡皮，指尖輕輕摩挲着上面的紋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梁楠弘，” 她哽咽着說，“以後…… 你要好好學理科，別再像上次那樣，把物理公式記錯了 。”
“你也是，” 我的聲音也開始發顫，“文科要背很多東西，別熬夜，記得按時吃飯 。” 我們站在教室門口，沉默地看着對方，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
上課鈴響起，打破了這份沉默 。駱虹羨擦了擦眼淚，把橡皮放進書包：“我真的要走了，再見 。”“再見 。”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疼 。
回到座位上，我看着駱虹羨空出來的位置，桌子上還殘留着她的筆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上面，卻再也沒有那個認真記筆記的身影 。我拿起她留在桌子上的一張便利貼，上面寫着：“數學錯題本我放在你抽屜裏了，裏面有幾道典型題，記得看 。”
下午，我搬到了理科一班 。新教室的窗戶確實能看到場，卻再也看不到那個在場角落和我聊天的女孩 。我坐在新的座位上，看着抽屜裏駱虹羨留下的錯題本，忍不住翻開 。扉頁上，她畫了一只小小的鯨魚風箏，旁邊寫着：“我們的約定，不會變 。”
我把臉埋進臂彎裏，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知道，雖然我們不在一個班了，但那些一起走過的時光、那些未完成的約定，會一直留在我心裏，支撐着我，在理科的道路上，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我們再次相遇的那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