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
裁判吹響哨聲，雙方隊員入場。
看台上坐了大約三四百人，大部分是猛虎隊的支持者，舉着橫幅，喊着口號。星火隊這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十個人——老陳叔、幾個隊員家屬、還有幾個好奇的附近居民。
李陽站在中圈，等待開球。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小腿肌肉微微顫抖。他看向對面——
張峰站在左邊鋒位置，正對他擠眉弄眼。
王磊在中場，一臉輕鬆。
卡洛斯站在中鋒位置，那個巴西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肌肉線條結實，眼神懶散卻帶着野獸般的銳利。
裁判核對時間，示意開球。
“嗶——！”
比賽開始。
猛虎隊開球。球回傳中場，王磊接球，本不着急進攻，慢悠悠地倒腳。
星火隊按照戰術，迅速退防。李陽一個人頂在最前面，象征性地擾。
前五分鍾，猛虎隊完全掌控球權。他們耐心傳遞，尋找空當。星火隊收縮得很深，像一只蜷縮起來的刺蝟。
“壓上！壓上！”張峰在左邊路揮手要球。
王磊一腳斜傳，球準確地找到張峰腳下。
陳響立刻貼上去。張峰冷笑，一個簡單的變向加速——陳響的速度不慢，但張峰的爆發力明顯更勝一籌，半個身位抹了過去！
“補！”趙磊大喊。
吳昊迅速補防，但張峰已經起腳傳中——
球又平又快，直奔禁區中央。
那裏，卡洛斯已經啓動。
孫壯死死貼着他，手臂隱蔽地架着。卡洛斯感受到阻力，冷哼一聲，身體猛地發力一扛！
孫壯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
就這半步的空當，卡洛斯已經騰空而起！
頭球攻門！
球像炮彈一樣砸向球門左上角。
看台上爆發出驚呼。
電光石火間，一個瘦小的身影騰空而起——王浩！他幾乎是憑本能側撲，手指尖堪堪蹭到球！
“砰！”
球砸在橫梁上沿，彈出底線！
“哇——！”看台上響起一片惋惜和驚嘆。
王浩摔在地上，口劇烈起伏。他爬起來，狠狠捶了下草皮：“我的！”
孫壯把卡洛斯拉起來，眼神凶狠。卡洛斯瞥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錯嘛，大個子。”
角球。
猛虎隊全員壓上。星火隊禁區內一片混亂。
角球開出，還是找卡洛斯。孫壯這次學聰明了，提前卡位，用身體把卡洛斯擠在外圍。球被趙磊頂出禁區。
第二落點被王磊拿到，他直接遠射——
球高出橫梁。
開場十分鍾，猛虎隊三次射門，一次命中門框。星火隊零射門，控球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看台上的猛虎隊球迷開始唱歌，氣氛輕鬆得像在春遊。
場邊，林辰雙手兜站着，臉色平靜。他知道，這是預料之中的開局。猛虎隊想用高壓開局打蒙星火隊，但只要頂住前二十分鍾，對方的氣勢會自然回落。
比賽繼續。
猛虎隊的攻勢如水般一波接一波。張峰在左路異常活躍，陳響被他過得有些狼狽。第十五分鍾，張峰再次突破後內切，在禁區弧頂起腳射門——
球擦着立柱飛出底線。
“陳響！貼緊他！別給他起腳空間！”林辰在場邊喊。
陳響抹了把汗，點頭。
第十八分鍾，星火隊終於有一次像樣的反擊。
吳昊在後場斷下王磊的傳球，抬頭看了一眼，直接長傳找李陽。
球在空中飛行。李陽判斷落點，啓動——
但猛虎隊的右後衛已經貼了上來，身體一靠，李陽就像紙片一樣被擠開了。
球權丟失。
“身體！李陽，用身體護球！”趙磊喊道。
李陽爬起來，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的弱點，但剛才那種對抗強度……
比賽進行到第二十五分鍾，比分還是0:0。
猛虎隊雖然占據絕對優勢，但遲遲無法破門，開始有些急躁。他們的傳球失誤增多，進攻變得簡單粗暴——頻繁起高球找卡洛斯。
這正是林辰想要的效果。
孫壯和卡洛斯的對決成了焦點。兩人在禁區內肉搏，推搡，卡位。孫壯雖然技術上吃虧，但他有體重優勢，而且那種“該站哪裏”的直覺越來越清晰。
第二十八分鍾，猛虎隊中場直塞，想打身後。孫壯提前預判，一個漂亮的跨步攔截，把球斷下！
“好球！”看台上星火隊那幾十個人爆發出歡呼。
孫壯斷球後，沒有盲目大腳，而是冷靜地把球分給邊路的趙磊。
趙磊拿球，抬頭——
李陽正在前場舉手要球，但身邊有兩個防守隊員。
趙磊沒有傳。他帶球向前推進了幾步，吸引了王磊的上搶，然後突然一腳斜傳，找到了右邊路悄然上的劉帆！
這是訓練中演練過的套路！
劉帆接球，面前一片開闊。他拼命向前帶，到底線附近，抬頭看了一眼禁區——
張偉已經包抄到位，李陽也在向中路移動。
劉帆起腳傳中！
球又高又飄，落向禁區中央。
張偉和猛虎隊中衛同時起跳——張偉身高有優勢，但對方經驗更老道，用身體擠占位置。兩人都沒頂到球。
球繼續飛向後點。
那裏，李陽鬼魅般出現在空當！
他身邊三米內沒有防守隊員！
“李陽！！！”趙磊在場外大喊。
李陽看着來球，心髒幾乎要跳出喉嚨。球在旋轉，下落，他調整步點，抬起右腳——
凌空抽射？
不，球的高度不夠。
墊射？
還是——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選擇。
右腳腳弓，迎球輕輕一推。
不是發力，而是借力。
球改變方向，貼着草皮，滾向球門遠角。
門將視線被擋，等看到球時已經晚了，倒地側撲——
手指尖差之毫厘。
球滾過門線。
“嗶——！”裁判鳴哨，手指中圈。
進球有效！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星火隊那幾十個人爆發出瘋狂的呐喊：
“球進了！！！李陽！！！星火隊1:0！！！”
李陽站在原地，愣了兩秒。他看着球門裏的球，看着瘋狂沖過來的隊友，聽着耳邊炸開的歡呼聲。
然後，他轉身，跑向場邊，對着林辰的方向，用力揮舞拳頭。
他做到了。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他們領先了。
林辰在場邊，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他看向記分牌：
江城星火隊 1 : 0 江城猛虎隊
時間：第三十一分鍾。
比賽，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