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貫穿痛楚沒有到來。
沈驚瀾只感到後背傳來灼熱的刺痛，像是被烙鐵燙了三下。他低頭檢查懷中的女兒——沈星玥安然無恙，正睜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摸向他的臉。
“沈總！”陸執沖過來，看到沈驚瀾後背的景象時，倒吸一口涼氣。
沈驚瀾的後背上，衣服被燒穿了三個洞。洞下的皮膚上，赫然印着三個血紅色的眼瞳印記——和窗外那只巨眼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
印記在蠕動，試圖向皮膚深處鑽。
“是蝕皇的‘腐化印記’！”陳鋒臉色慘白，“它會緩慢侵蝕宿主的生命力和意志，最終把宿主變成蝕族的傀儡！而且它會持續發送坐標，無論你逃到哪裏，蝕族都能找到你！”
沈驚瀾感到一陣眩暈。
不是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的污染。他仿佛聽到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看到無數扭曲的畫面在眼前閃回——那是蝕皇吞噬過的世界的殘響。
“爸爸……”沈星玥的小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溫暖的能量從她的小手傳遞過來，驅散了部分眩暈。她手背上的鱗片印記亮了起來，銀光順着她的手臂流淌，蔓延到沈驚瀾臉上，與那三個紅眼印記對抗。
銀光所及之處，紅眼印記的蠕動減緩了。
但無法消除。
“通道要關閉了！”民國義女的虛影已經淡得幾乎透明，“快做決定！”
客廳中央的空間裂隙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邊緣出現細密的裂紋。裂隙另一端的夾縫地帶，金色的光芒正在被暗紅色侵蝕——蝕皇的力量在污染通道。
沈驚瀾低頭，看着女兒。
沈星玥也看着他，黑亮的眼睛裏映出他的臉。她沒有哭，只是安靜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他的決定。
三分鍾。
他只有三分鍾，決定女兒一生的去向。
留在地球？面對無窮無盡的追，蝕皇的印記會像詛咒一樣跟隨她一生。
送去靈淵？那個陌生的世界，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生父，真的能保護好她嗎？
“沈總……”陸執的聲音哽咽了，“無論您怎麼選，我們都支持您。”
林伯默默遞過來一個背包，裏面是準備好的嬰兒用品和應急物資。
周醫生將一支注射器交給沈驚瀾：“強心劑和營養液，必要時候用。”
陳鋒則從懷中掏出一枚特事局的徽章：“拿着這個，如果……如果你以後還需要回人間，特事局會提供一切協助。”
所有人都看着沈驚瀾。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裂隙的邊緣已經開始崩解。
沈驚瀾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堅定如鐵。
他抱着沈星玥，走向裂隙。
站在裂隙前，能感受到兩個世界交錯的亂流——一邊是地球熟悉的引力，一邊是靈淵陌生的能量脈動。風從裂隙中吹出，帶着硫磺和星塵混合的氣味。
沈星玥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不安地扭動身體。
“星玥。”沈驚瀾輕聲喚她。
女嬰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