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拍攝進入最後階段,今天要拍的是全劇的高光戲份:青衣得知自己守護十年的少主,竟然是自己仇人之子。
這場戲,前世林星晚演得並不好。那時候她剛經歷父母去世,情緒低落,演技生硬,被張導罵得狗血淋頭。
但這一次,她準備好了。
“星晚,這場戲很重要。”開拍前,張導特意把她叫到一旁,“青衣的情緒很復雜,有震驚,有痛苦,有不甘,還有……一絲決絕。你要把握好層次。”
“我明白,導演。”林星晚點頭。
她走到拍攝場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一幕幕:父母的葬禮,陸子軒的背叛,蘇柔的笑臉,二十八樓的風……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都變了。
“Action!”
雨夜。青衣站在破廟裏,渾身溼透。她面前站着少主,那個她守護了十年的少年。
“青衣,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少主的聲音很輕,帶着愧疚。
“少主請說。”青衣低着頭,聲音平靜。
“我……我的父親,是當年害死你全家的凶手。”
青衣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她的嘴唇在顫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雨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十年……”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我爲你擋過刀,爲你受過傷,爲你背棄師門……”
她停頓了一下,眼眶慢慢紅了:“可你告訴我,你的父親,是我全家的仇人?”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情緒層層遞進:“那我算什麼?我這十年,又算什麼?!”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被最親近的人欺騙的傷,全部融在這無聲的哭泣裏。
現場所有人都安靜了。連場務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着她。
張導坐在監視器後,眼睛一眨不眨。他見過太多演員演這場戲,要麼用力過猛像個瘋子,要麼太平淡像念台詞。可林星晚……她的情緒是流動的,是真實的,是能讓觀衆感同身受的。
“卡!”他喊,聲音裏帶着激動,“完美!一條過!”
現場響起掌聲。工作人員們自發地爲林星晚鼓掌,連蘇柔都不得不跟着拍手,雖然她的臉色很難看。
林星晚從情緒中抽離,擦眼淚,鞠躬:“謝謝導演。”
張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星晚,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驚訝。這場戲,很多老演員都演不好,但你……你演活了青衣。”
“謝謝導演。”林星晚謙虛地說。
“不用謙虛。”張導看着她,眼神復雜,“星晚,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的事,也許可以拍成電影?”
林星晚愣住了。
“我不是說現在。”張導連忙解釋,“我是說,等一切塵埃落定後。你的故事,很有力量。一個女孩,在失去一切後,憑借自己的努力,爲父母討回公道……這本身就是一部好電影。”
林星晚沉默了幾秒,最終搖頭:“導演,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父母的死,是我心裏永遠的痛。我不想用它來賺錢。”
張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明白了。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不,是我該謝謝您。”林星晚說,“您能這麼想,說明您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演員,而不是一個受害者。”
張導笑了:“你本來就是個好演員。星晚,記住今天的感覺。這種真實的情感,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我會記住的。”
收工時,小芸跑過來,眼睛紅紅的。
“林小姐,您演得太好了。”她哽咽着說,“我看得都哭了……”
林星晚拍拍她的肩膀:“傻丫頭,演戲而已。”
“不是演戲。”小芸搖頭,“我能感覺到,您是真的……真的很難過。”
林星晚沉默了。小芸說得對,她不是演戲,她是真的難過。
那些情緒,那些痛苦,都是真實的。是她前世經歷過的,是她今生無法忘記的。
但她也知道,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裏。她還有仇要報,還有路要走。
“小芸,幫我辦件事。”她轉移話題。
“您說。”
“去查一下,金蝶獎的評委名單。”林星晚說,“我要知道,哪些人是周世昌能收買的,哪些人是公正的。”
“明白了。”小芸點頭,“我馬上去辦。”
林星晚看着小芸離開的背影,心中稍安。有小芸在,她確實省心很多。
但她也知道,金蝶獎的事,不會那麼順利。
周世昌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她拿獎,甚至……可能會在頒獎典禮上動手。
想到顧澤深的計劃,她的心微微一沉。
假死……從二十八樓墜落……
雖然知道是演戲,但那種恐懼,那種絕望,還是讓她不寒而栗。
“在想什麼?”顧澤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星晚轉身,看見他站在夕陽下,一身深色西裝,眼神溫柔。
“在想……金蝶獎的事。”她老實說。
“怕嗎?”顧澤深問。
“怕。”林星晚點頭,“但……更怕復仇失敗。”
顧澤深笑了:“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知道。”林星晚看着他,“澤深,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澤深沉默了幾秒,最終說:“因爲前世,我沒能保護好你。這一世,我不想再留遺憾。”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顫。她看着顧澤深,這個前世今生都在守護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她不敢承認的心動。
“澤深,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說什麼。”顧澤深打斷她,“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只有復仇。沒關系,我可以等。”
他頓了頓:“但星晚,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復仇之後,給自己一個機會。”顧澤深看着她,“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林星晚的眼淚掉下來。她用力點頭:“好。我答應你。”
顧澤深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有期待,還有……深深的愛意。
“走吧,去吃飯。”他說,“商量一下具體的計劃。”
“好。”
兩人並肩離開片場,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蘇柔站在化妝間門口,看着他們的背影,眼神怨毒。
“林星晚,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她咬牙切齒,“金蝶獎那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贏家。”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爸,計劃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周世昌的聲音很冷,“蘇柔,這次不能再失敗。否則,你就別想認祖歸宗了。”
“我明白。”蘇柔說,“爸爸,您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讓林星晚……徹底消失。”
掛斷電話,蘇柔看着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星晚,你的好子,到頭了。
而我的好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