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關系一經確立,某種無形的壁壘似乎在兩人之間消融了。
不再是蘇清悅單方面的回避與試探,也不再是顧曼笙蠻橫的靠近與守護。她們開始像真正的搭檔,一起討論派對方案,交換意見。蘇清悅負責列出詳盡的清單和風險評估,顧曼笙則用她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提供創意,並用她那種“顧家大小姐”的霸氣去搞定一些需要靠身份壓人的環節。
效率奇高,連原本準備看笑話的顧皓軒都有些意外。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顧曼笙用筆帽輕輕戳了戳旁邊正埋頭寫計劃的蘇清悅,壓低聲音:“喂,帶你去個地方。”
蘇清悅抬頭,對上她神秘兮兮又帶着點期待的眼神,沒有多問,合上了筆記本。
顧曼笙帶着她,穿過空曠的走廊,爬上一段鮮少有人使用的老舊樓梯,用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鑰匙,打開了通往天台的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刹那間,豁然開朗。
傍晚的風帶着一絲涼意,吹散了初夏的悶熱。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巨大的水塔投下斜長的影子,幾只灰鴿撲棱着翅膀從欄杆邊飛走。這裏雜亂地堆放着一些廢棄的課桌椅,卻也因此隔絕了樓下的喧囂,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安靜角落。
“怎麼樣?我的地盤。”顧曼笙張開手臂,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着點小得意,像個炫耀寶藏的孩子。
蘇清悅有些訝異。她走到欄杆邊,俯瞰着變得渺小的校園和遠處繁華的城市輪廓。風吹起她的發絲,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確實……是個好地方。”她輕聲說。
顧曼笙走到她身邊,雙臂搭在冰涼的欄杆上,臉上的得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清悅從未見過的、淡淡的迷茫和脆弱。
“剛回來那會兒,誰也不認識,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假得很。”顧曼笙望着天邊燃燒的晚霞,聲音有些飄忽,“只有待在這兒,才能喘口氣。”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着蘇清悅被夕陽勾勒出柔和光暈的側臉,眼神變得悠遠而悲傷。
“我老是做一個夢……夢裏,我好像弄丟了特別特別重要的人。怎麼找都找不到,那種感覺……空落落的,很難受。”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不確定的恍惚,仿佛不是在訴說,而是在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有時候看着你,會覺得……有點像。”
蘇清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撞進顧曼笙那雙此刻盛滿了夕陽餘暉和濃重悲傷的眼睛裏。那悲傷如此真實,如此沉重,絕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女爲賦新詞強說的愁。
夢裏……弄丟了重要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蘇清悅內心深處那個上了鎖的盒子。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現——夏晴推開她時決絕的眼神,冰冷的雨夜,無盡的悔恨與失去……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看着顧曼笙眼裏的悲傷,那股疼痛竟奇異地產生了共鳴。
一個荒謬又讓她心驚膽戰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你的夢裏……有沒有我?”